97. 七夕佳节

作品:《闻秋声

    七日一早,因着要回京安排侯府中元节的一应祭祀事宜,叶秀雨吩咐下去后,院中仆妇婢子们手脚麻利地收整行李,自己端坐在厅堂正在看祭品清单,吩咐身侧的管事娘子府上与宫中一致,按照地官赦罪中元习俗安排,同样盂兰盆也要供奉在大华严寺正殿佛前。


    正说着,有仆妇来报,门卫报魏王殿下登门拜访,现下正前往厅堂拜见夫人,叶秀雨有些意外,起身外迎,边吩咐婢子备茶。


    “拜见殿下,不知殿下登门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叶秀雨在庭院里见唐观复迎面而来,躬身行礼。


    “周夫人安好,不必多礼。”唐观复温和回应,随指引一路到厅堂落座。


    “不知殿下登门,有何贵干?”叶秀雨放下手中茶盏后,恭敬又不失和气,礼貌出声。


    “周夫人客气了,前些日子听二公子说他在南山别院消暑,这两日恰巧有事,需在南山盘桓两日,所以上门拜访,欲邀二公子一道同行。”唐观复开门见山,笑着搬出周择来做借口。


    不多时周择就踏进厅堂,见唐观复端坐着饮茶,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


    唐观复自是笑眯眯回应,“南山暑气消减,景色宜人,邀你同游呀。”


    周择转过身,背着上座的母亲,对着唐观复翻个白眼,以口型示意他“鬼话连篇”,转过身朝叶秀雨又摇身一变,面色端正,眼中藏着狡黠,“母亲,殿下既诚心相邀,我请他去我院中详谈,您这里琐事繁杂,劳心劳力,就不打扰您了。”


    不等叶秀雨开口,周择又很快接上,“您放心,我对殿下一定是恭敬有礼,热情招待,让他宾至如归。”


    叶秀雨见小儿子如此懂事,点点头,由着年轻人去了。


    “哎,你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来陪表姐过节?那你来得巧了,母亲这两日就回京,莺莺决定回京过节,前两日已经动身了……”说着说着,周择发觉不对劲,转头朝唐观复确认,“你们计划好的?”


    唐观复顾左右而言他,起身在周择院内逡巡一番,“我在南山好像也有一座别院,但久未住人,需要修缮一番,前几日遇见侯爷说侯府里在建园子,不如将那工匠引荐给我?”


    “我听闻朝廷最后还是遣了几位特使前往南方巡视,中书令林大人与萧仆射两人在朝会上争执不休,那照这结果看,萧仆射略胜一筹?”周择见这人油盐不进,索性问起朝堂上的事。


    唐观复偏头问他:“林大人与萧仆射其实私下里关系不错,对吧,就算争执也并非因着是否要遣派特使前往各州巡查,而是该不该因为国师的一句预言就如此大动干戈,朝中简直成了他的一言之堂。当然,林大人意思说得极为隐晦,反倒是事后长公主极力赞扬林大人乃刚直之臣,朝廷柱石。”


    “年中派遣特使前往各郡州巡查也算惯例,现在特使已经启程,职责所在,无论是因着什么,总归算是提前准备了一手,防患于未然。而且,我猜这几日国师已经收到有人去寻王截元的消息,马上又是中元日,国师分身乏术,我们要不赶在这之前把人截下来吧。”周择出声提议道。


    唐观复轻声问周择:“你有人手吗?我过两日要去皇陵祭祀,抽不开身来,人手也不够。”


    周择震惊,“代陛下祭祀?”


    唐观复失笑,“陛下此次秋祭早已指定了由宗室先鲁王之子鲁嗣王唐护代祭,算是安抚宗室,平衡各方,我只是随行而已,并非代祭。”


    周择拍了拍胸口,“我还当你要一步登天了。”


    言罢凑到唐观复身前,见左右无人,悄声问道:“一直也没问过你,说实话,陛下顶着群臣压力,这么些年都未再立太子,你身为先皇后次子,回京后难道就没点其他想法?”


    唐观复神色未变,老神在在,“陛下身体康健,福寿无量,就算龙体有恙,想来朝廷也自有章程。”


    “殿下,你这样就见外了。如今京中康王非但未前往封地就藩,还已经上书请示新纳侧妃郭氏,虽说太原郡公府如今式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聊胜于无;你那好三哥赵王人家有昌平侯冯家,宫中有冯贵妃,而且为了拉拢朝臣,王妃的位置可一直空悬着呢。啧,再看看你,外祖霍家远在泗州,说来说去,也就占个元后嫡子的名分,偏偏也不着急娶妻,殿下,您别是真想做个闲散王爷吧。”周择说着说着瞪着眼睛,上下打量唐观复,满脸惊疑。


    “那依二公子之见,我应当如何谋划?”唐观复很是谦虚,请教起来。


    周择正欲开口,忽又闭口不言,起身快步行至门口,见是宜远引着叶秋声进了庭院,朝叶秋声露齿一笑,挤眉弄眼招呼道:“表姐来啦。”侧身让叶秋声入内,唤了百里去院门口守着,莫让人靠近。


    叶秋声见周择笑得奇怪,踏进厅内看到座上的唐观复后了然,朝他点点头,落座后关切问道:“殿下伤口好些了吗?晨起便至,可是另有要事?”


    唐观复郑重地点点头,“伤口无碍,已经开始结痂了。我正在请教二公子,如何逢迎圣意,拉拢朝臣,谋划成为东宫太子。”


    叶秋声惊异,偏头看向刚踏进身来的周择,他显然听到了,同样也是一脸震惊。


    唐观复忍俊不禁,朝二人笑笑,“同二公子说笑而已。”


    情绪虽被唐观复一句玩笑话带过,周择还是忍不住拍了拍唐观复肩头,“你且认真想想,就当是为了表姐。”


    叶秋声闻言更是疑惑,“什么叫为了我,我来之前你们在谈什么?”


    “谈你二人瞒天过海,先是忽悠走了莺莺,又借着母亲回京的空档打着我的名号相约,可怜我形单影只,却身负重任,还要为你们保守秘密,可怜呐。”周择连声叹息,摇头自嘲。


    叶秋声闻言轻笑,抬手用团扇扇柄虚空点了点周择,“姑母之前安排你相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模样,现下又长吁短叹是吧,回头我告诉姑母——”


    “别别别,表姐,你是我亲姐姐,有话好好说。”周择忙作势讨饶,唐观复拉过叶秋声执团扇的手握在掌心,算是替周择解了围。


    叶秋声饮了两口桃汁,又想到一事,问起周择,“我记得东面原先零零散散有几座别院,前两日我骑马向东到蓝田方向约十几里路,连同原先山下路旁的田地果园,竟全被同一座别院围了起来,圈地几十亩不止,可知是所属何人?”


    周择挠了挠头,有些为难,“这事说来话长,原本是信阳长公主看上了蓝田汤浴,想要在那边修建别院,但经过实地勘察后那边地势环境不宜修建别院,有人为讨好公主,出主意说引来南山下,长公主颇为心动,就圈了一部分原先的农田,后来这事被康王知晓,二人一拍即合,就将这一片的别院和农田都圈了,知晓这里是侯府的别院后,才打消了向西继续圈地的念头。”


    唐观复提出异议:“圈了这么多良田果园,原先的农户去了哪里?规制上也算僭越,没有御史上奏吗?”


    周择想了想,“说是给了银钱打发了一部分,还有一些签了佣契干脆在别院里做工。那别院从外头看着大,其实里面分了两部分,东面是长公主的,西面是康王的,中间用林子隔开了。而且除了几座汤泉宫外,并无太多宫殿建筑,真要细究,也不算违制,御史台估计也不想一下子得罪两个位高权重的亲王公主,那别院也就留了下来。”


    叶秋声听罢沉默不语,唐观复知晓有些皇室宗亲一向随心所欲,奢靡无度,但还是被自家亲戚这一番举动弄得不知说什么好,天子脚下尚且如此,那各郡州的情况,怕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可以先查一查圈地是否按照律法流程执行,再者有没有闹出其他有违律法的事,慢慢整理收集,日后一并算吧。”叶秋声低声提议。


    周择点头,无奈摊手,“表姐你说得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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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但没人手,侯府我能调动的人手有限,殿下那里比我好不了多少。”


    “借助赵王的势力呢?”


    “他不见兔子不撒鹰,康王和长公主如今在朝中圣眷正浓,他不会愿意此时做一柄刺向他们的刀。”周择摇头否决。


    唐观复轻笑着开口:“我试试找机会请外祖他们回京,康王和长公主在京中经营谋划多年,陛下又一向放纵,很难正面突破。不过不要紧,内里削株掘根,自然墙倒众人推。”


    叶秋声和周择对视一眼,没有接话,唐观复自顾自饮着桃汁。


    午间用过饭食后,周择引着唐观复在别院里走动参观,南山下满目翠色,清爽舒适,引活水绕假山作鱼池,水面睡莲朵朵,叶下锦鲤金光熠熠,撒了鱼食进去,锦鲤闲适地游近,吞入口中又很快吐出来,拍了拍流金灿灿的鱼尾,隐入池底。


    “嗯,看来别院的锦鲤常有人喂食,吃饱喝足自然不争不抢。”唐观复站在栏杆前,探身看着池中锦鲤游弋。


    周择难得认真,“殿下,我同表姐自幼感情深厚,也是因着你宽和德厚,相信你的为人才一再为你二人遮掩,你——”


    “栖梧,虽说现下前路茫茫,晦暗不明,我自有我的坚持,恰巧三小姐就在其中,你放心。”唐观复打断周择未完的话,坦诚吐露心声,眉眼温和但眼睛坦荡坚定,一番话倒是让周择安心不少。


    酉时三人出门时,叶秀雨特意叮嘱周择作为主人家,招待好魏王和叶秋声,莫要去人多的地方,带好护卫。


    三人骑马前往附近的鄠县,京郊不设宵禁,日落后凉风习习,主街道上亮如白昼,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周择挥了挥手,示意叶秋声和唐观复二人自行去游赏玩乐,他要寻个地方去饮酒听书,返程时去找他即可。


    唐观复握着叶秋声的手,走在人流如织的街上,左右各色灯笼高悬,五彩丝线随风轻扬,不少女郎妇人结伴,言笑晏晏,自然也有少年男女,执手轻语。


    有一织锦搭建而成的楼殿,五色丝线环绕,高约三十尺,可站立三五女郎,似乎正在比试以五色线穿九孔针对月穿之,另有丝竹声喝彩声不绝于耳,二人围观了片刻,唐观复弯腰凑在叶秋声耳旁悄声道:“你猜哪位姑娘会得巧?”


    仰头仔细观察了几人,“红色衣裙那姑娘,她眼中没有笑意。”叶秋声趴在唐观复耳边轻声说道,两人距离近在咫尺,气息相缠,习以为常。


    一轮比赛结束后,果然是那红衣女郎得巧,叶秋声神色得意,挑眉看了唐观复一眼,眼波流转,情愫暗生,唐观复笑着点头,赞不绝口。


    越过石桥来到河边,河中飘荡着不少蜡塑人偶,有倚着黄牛的牛郎,脚踩祥云的织女,还有秃鹰、鸳鸯等动物形状,浮游在水面,烛光点点,照得河中宛如天汉银河,一侧还有蜡制的幼儿婴孩,那售卖的摊贩称,妇人买了回家浮于水上,有宜子之祥,称为“化生”。


    那摊贩看她未婚少女模样,解释完后就转头热情招呼另一妇人了。


    叶秋声看着蜡制的婴孩,面色一言难尽,放下后转身走出好远,悄声对唐观复道:“那蜡制的动物倒还好,婴孩未免也太丑了些,真有人会买吗?”


    回头一看,方才那妇人欢天喜地买了一个揣在怀中,显然很是珍爱。


    唐观复再也抑制不住心中欢喜畅快,将人揽在身前朗笑出声,声音恣意,神色轻松,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叶秋声无奈,伸手拍了拍他侧腰间,示意他身在人前,收敛些。


    夏日里衣衫单薄,叶秋声感觉手下触感温热紧实,心中窘迫慌乱,忙收回手来,一时间无处安放,被唐观复顺势握在掌心,热气从手中传至耳边,热气蒸腾,似是漫天云霞浮动在脸颊,有人轻声呢喃引诱:


    “秋声,你要不要再试试?”


    唐观复一时收获叶秋声眼刀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