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打赌

作品:《闻秋声

    周择听完后也不好奇,只前倾着身子提醒对面两人,“若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您二位随时招呼,非常乐意帮忙。”说完就退回去美滋滋地品着清茶,哼着小曲。


    叶秋声抿了一口茶后,打破了室内欢快的氛围,“殿下可知任孟成杀妻渎职案,如今三司会审进度如何?”


    唐观复一愣,“我如今还不好对朝中政事过于关注,免得打草惊蛇,引火烧身,所以干脆就耳聋眼瞎,未曾探听。”


    “我倒是听说长公主遣了门下官员去说情,但效果甚微,毕竟苦主是御史台的苏御史,朝中官员都不愿得罪御史台。”周择补充了他探听到的消息。


    叶秋声摇了摇头,“我猜御史台近日氛围并不乐观,显然,此事陛下有心偏袒,但又不愿落一个徇私的名声。”


    “这种事态发展到最后,往往两方都觉得自己是苦主,反而两边都不满意。”周择点出最有可能的结果。


    叶秋声压低声音开口:“换位想一想,长公主尊贵无双,向来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先是长子深陷舆论漩涡,陛下不肯开恩偏袒,女儿又所托非人,一意孤行,她难道会甘心逆来顺受吗?我听闻她在民间重金悬赏寻能人方士,想必是为了投上所好,另辟蹊径。”


    周择偏头问唐观复:“我记得冬至的时候,陛下赐了你丹药,殿下你用了没有?”


    叶秋声听闻还有此事,也目光灼灼盯着唐观复。


    唐观复尴尬地用指尖来回摩挲莲花托盏,勾勒着花型,笑了笑,“府上医师将丹药化水蒸馏,告诫我谨慎服用,所以还未曾服用。”


    叶秋声点点头,语含告诫:“依照前朝方士炼丹的材料记载,炼制丹药多雄黄、朱砂等物,虽说能补益阳气,但照食用之人的寿数来看,殿下还是谨慎为上”,说完才想起唐观复的丹药乃御赐之物,补充道,“当然,陛下服用的丹药经宫中奉御查验,想来是延年益寿的。”说罢捧起茶杯,状若无事地饮了两口。


    周择的重点在公主府张小姐身上,试探着问叶秋声,“表姐,你我都知道郭项在长安的风评,虽说是仪容姣好,但没道理长公主没听说过他的传闻,她真就能同意张小姐嫁给郭项?”


    唐观复好奇,“郭公子什么传闻?来的路上三小姐也说郭公子奇怪呢,但她不愿同我多说。”


    叶秋声是真没想到唐观复就这么直截了当,偏头微微瞪大了眼睛看他,唐观复接收到她疑问的眼神,意思是这种话为什么要直接说出来,扯起嘴角,眯着眼睛朝叶秋声笑了笑。


    周择倒不在意对面两人的互动,开口解释:“据我和表姐的推断,他应当招惹过好几位京中贵女,张小姐并不是第一位。咳,我曾无意中撞破过他同其他小姐私会,不过他虽恃美行凶,招惹过几位官家小姐,但一直也未同哪位小姐定亲,所以明面上他还算是京中未婚小姐们不错的选择对象。依照过往的传言及大表兄所言,他对张小姐未必有几分真心在。”


    叶秋声补充道:“据我观察,郭项这个人看着待人温和,彬彬有礼,但其实颇为自负,且极少有情绪波动,要么是天生少情,要么极为克制,可能觉得大家与他云泥之别吧。倒也能理解,毕竟自小就被称作‘神仙人’,时间久了,难免有些俯视众生的意味。”


    周择点点头,“他美仪容、玉肌骨这点确实是交口称赞,令人甘拜下风。”


    “你们的意思是,他对张家表妹也只是闲来玩闹,二人私会的事,过段时间无人提及,流言自然也就无风自散了?”


    周择认同地点头,虽然张家小姐未必愿意,但郭项确实并非良人,若二人私会后再无交集,对张小姐未必是坏事。


    叶秋声却是摇了摇头,“依照长公主的性情,就算郭项并非良配,她也未必肯就此罢休。若是任孟成前脚被陛下惩治,心高气傲如她,如何能接受一而再,再而三被郡公府拒绝,倘若张小姐当真对郭项情根深种,长公主保不齐会想法子成全他们。”


    周择疑惑:“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依照郭项的风评,长公主怎么会答应他们的亲事?若是成婚后郭项怠慢了张小姐,难不成还能再让他们和离?”


    “有何不可?依照长公主的性情,小小郡公府岂敢开罪公主府,若郭项当真怠慢了张小姐,和离便是,还怕再难嫁娶?毕竟长公主她自己就经历了这遭。”叶秋声设身处地代入长公主,保不齐她真会这么想。


    “表姐,按照你的推测,长公主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了吧。长公主她当时也是向陛下哭诉,陛下作主才成功和离再嫁的,并非易事,张小姐可不是天家公主,也没有父兄作为强硬的倚靠,和离再嫁,谈何容易?”周择笑叶秋声猜测得过于天真,和离再嫁,岂是儿戏。


    叶秋声开口叹气,“久居高位,有时候想法偏偏就是这么无理。”


    二人说罢,都转头看向唐观复,预备听听他的看法。


    唐观复一脸无辜,“我对这位姑母的性情不甚了解,不过我赞同三小姐这句话,久居高位,确实容易刚愎自用。”


    周择来了劲头,兴致勃勃提议:“既然殿下都这么说,表姐,我们打个赌吧,看看郭项同张小姐这亲事能不能成。”


    叶秋声不置可否,唐观复倒是好奇:“赌什么?”


    “殿下你做见证人,若是长公主真想法子成全了张小姐的痴情,我就心甘情愿为表姐做一件事,若是张小姐痴念成空,郭项继续招蜂引蝶,那表姐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周择狡黠地开口。


    “那若是你们一方要求的事情难办呢?”唐观复作为见证人,指出漏洞。


    “这不还有殿下你嘛,你作为见证人,自然要公正地判定事情难易,对吧?”周择补充道。


    唐观复想了想,点点头,“可行,我做见证人。”


    叶秋声将手中茶杯放回托盏,笑着同周择、唐观复打趣,“你们俩擅自决定,是完全不问我的意愿是吧?”


    周择无赖道:“岂敢岂敢,表姐通透人心,拿捏我那简直易如反掌,我这不就是单纯好奇嘛”,边说边要越过案几去讨好叶秋声,被唐观复摁着额头推回案几内侧。


    叶秋声扶额摇头,笑着开口:“行,就依你打赌。”


    三人正聊着,趁着年节,让唐观复去公主府上门拜访,借此探听消息,周择蔫坏地教唐观复如何踩在长公主维持礼节与勃然大怒之间试探,被叶秋声笑着骂净出坏点子。


    门外有侍者敲门入内,称有位名叫周未生的侍卫来见周二公子,还未等周择拒绝,周未生已踏进雅间内。


    周未生见唐观复、叶秋声都在,行礼后,恭敬对周择道:“二公子,属下奉大公子之命,请您回府。”


    周择见状,敛了笑意,起身整理衣袍,故作为难,“未生啊,你且先回府,稍后我得先送表姐回家,送完表姐我立刻回府。”


    谁知周未生油盐不进,“大公子吩咐了,您同楼下亲卫一道回府,由属下护送表小姐归家。”


    周择朝叶秋声使眼色,叶秋声起身,正打算开口,身旁唐观复就抢先一步,朝着周择好言相劝:“二公子,既然周将军如此急切遣人来寻,想必府上定有要事,你只管随侍卫先行回府,我送三小姐归家即可。”


    周择眼睛都瞪大了,万万没想到唐观复居然果断选择舍弃他,狠心让自己回府面对母亲与大哥的狂风骤雨,面上还一副体贴宽慰的样子,太阴险了吧。


    叶秋声见唐观复已经这样说,不好当场反驳,只得换上一副同情的表情,示意周择不要做无谓的抵抗,还是老实回府吧。


    周择气得笑出声,咬牙切齿道:“殿下当真体贴入微。”边笑边摇头走近周未生,还不忘回头瞪两眼唐观复。


    周未生见自家二公子很是乖顺,向唐观复及叶秋声行礼后,跟在周择身后出了雅间。


    叶秋声走近窗边,很快就看到楼下周择垂头丧气地上了马,身后跟着周未生及四位亲卫,朝侯府方向策马而去,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叶秋声摇头转身,提醒唐观复:“阿择之前帮了你不少,方才你非但不开口留他,反而劝他早点回府”,说完勾了勾唇角,“阿择心里肯定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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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笔,殿下日后见了他可得当心了。”


    唐观复神色轻松,甚至还有心情说笑:“那到时就请三小姐大发慈悲,救我一救。”


    少了话多又爱玩闹的周择,二人之间的气氛就凉了下来,半晌过后,唐观复主动开口:“三小姐,不如一起去街上走一走?”


    叶秋声想了想,点点头,二人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唐观复已大步走到自己身前,伸长臂取了斗篷递过来,叶秋声致谢,接过斗篷,默默披上斗篷,系好绑带。


    再抬头,唐观复也穿好了大氅,二人迈步出了咏晖楼,不知向哪个方向走,唐观复低头看向身侧的叶秋声。


    叶秋声也没什么想逛的铺子,只提议道:“随便走走吧。”


    二人相携往东面人少的街市走,看着街上神色匆匆但因着临近年节,面上又略带喜色的百姓和商户,还有骑马而过的少年,驶过的豪华车驾,长安城里的街市仿佛永远都是这样。


    叶秋声走得不快,身侧唐观复也是缓缓踱步,二人始终不前不后,并肩而行。


    没多久,唐观复先开口:“周夫人是要为二公子相看吗?”口鼻呼出的白色雾气盖住了他的眉眼。


    叶秋声不知为何,被这样的唐观复逗得一笑,开口回答:“我猜是,但阿择显然不怎么配合”,随着自己一张一合开口回答,也有雾气升腾,很快消散。


    唐观复不知为何也笑得温柔,“二公子同你一般年纪,周夫人这么着急吗?再说,周将军不也还没定亲。”


    叶秋声摇摇头,口鼻间是冷冽清新的寒气,“侯府的男子过了十五六岁,就要前往边疆去军中历练,姑母许是想趁阿择离京之前,为他定下亲事”,白雾不断升腾散去,仿佛口吐真言,“大表兄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是未来侯爵的继承人,而且年纪轻轻就有军功在身,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我母亲说,配得上大表兄的贵女可不多。”叶秋声回想起杜氏点自己脑袋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笑得开怀。


    不知不觉走到兴道坊坊门,唐观复看叶秋声面上神色畅然,“再走走?”


    叶秋声点头,“再走走”,二人一道走过兴道坊东坊门,沿着大街继续朝南走,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沿街的铺子有的约摸是店里货物售罄收拾着预备关门,也有灯火通明想赶在宵禁前再忙碌一阵的,长安城里,背后处处是繁华。


    叶秋声想到哪里说到哪里,“大表兄自小就是侯府继承人培养嘛,要求严格,所以性格也更加稳重内敛,其实小时候我们都有些怕他,后来年纪渐长,发现他对弟弟妹妹们其实蛮温和包容的,所以才渐渐放开玩到一起。大哥其实跟大表兄很像,但大哥比他好一些是,我偶有出格,大哥通常会帮我遮掩,但大表兄就会很生气,他真的很容易就生气,我时常都不明白他到底在气什么。阿择同我年纪相仿,他长得好看,脾气也好,不会乱生气,从来不在意我口出狂言,还同我一道瞎琢磨朝堂上那些老大人们稀奇古怪的想法,所以看着是阿择同我有说不完的话,其实是他迁就我多些。而且家中祖父不同寻常,他会安排我们读很多书,却又不喜欢女郎有太多异想天开的想法,是不是很有意思?”


    “你呢?”叶秋声撇了撇嘴,停下脚步,偏头看向唐观复,开口询问他的故事,眼神里满是期待。


    “我?”唐观复看着灯下仰头看着自己的叶秋声,她的眼睛里仿佛盛了一片星子,晃得人失神,“我记事起就住在东宫,不似你口中的周将军,记忆里大哥一直都眉眼含笑,温柔宽和,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不离地陪我,会希望我成为左膀右臂辅佐他,也会告诉我母亲其实很疼爱我。后来住在法华寺,虽说孤身一人,但其实日子也还算有趣,我既要学习经史子集,也要种菜种田,甚至还要进山去打猎,有时候寺里忙起来,去帮忙布施,就会有香客问我,怎么没有剃度呀,问得人多了,我就只好说,带发修行。”


    身侧的叶秋声被唐观复讲的趣事逗得笑意盈盈,唐观复也面色带笑,二人边笑边看着彼此的眼眸,又都慢慢敛了笑意,恢复回先前冷淡疏离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