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决定

作品:《闻秋声

    叶秋岳踏进主院,就看到了厅中严阵以待的杜氏,上前行礼,杜氏未叫他免礼起身,反而先开口问起今日与高家小姐同游梅园如何,觉得高家小姐性情如何。


    叶秋岳不自在地开口:“阿娘,这才相处不过半日,哪里就能知晓性情如何?不过高小姐确实大方爽朗,说话谈吐也是言之有物。另外,孩儿夸下海口,要将梅园美景画下来给她看,所以接下来几日,要在院内专心作画了,您可别再安排其他相看了。”


    杜氏满意地点点头,“美得你,还其他相看,行了,好好作画去吧。秋声传信说也就这几日归家,等她回来后,你抽空跟她一道再去梅园里走一走”,说完就挥了挥手,让叶秋岳回院内好好作画,展示才情。


    回了公主府的张岚就没叶秋岳那么幸运了,唐敏听完张岚在梅园的所作所为,当即抄起身侧的瓷盏,狠狠朝张岚脚下砸过去。


    脆生生的“叮当——”一声,响在公主府主院暖阁里,室外听不真切,但室内张岚忙向后退了两步,溅起的碎瓷片吓得她抖了一抖。


    唐敏见张岚如此执迷不悟,叫任孟成将他与苏氏的女儿任愉唤来主院,支走了任孟成,唐敏才偏头看向让自己头疼不已的女儿张岚,明明自己已经在尽力寻求办法成全她了,她却将自己和公主府的脸面弃如敝履任人践踏,这样的女儿,还能安排她嫁入皇室吗?


    张岚怯生生抬头,见唐敏用不带温度的眼光审视着自己,心下一慌,忙快步上前走到唐敏身下榻前,双膝跪地,语气坚定,“求母亲成全我与郭郎。”


    唐敏未应,只开口问道:“抬头起来,看着我,你想过自小享受的荣华富贵是哪里来的吗?旁人恭维你,夸赞你,当真是因为你聪慧美貌吗?”


    张岚抬起头,似是不明白唐敏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自然是因为母亲,您是天家公主,金枝玉叶。”


    唐敏轻笑出声:“怎么,濮阳长公主不是公主吗?你见过她女儿陶乐的样子吗?”


    张岚面上疑惑,不明白母亲为何会说到濮阳姨母家的陶乐,只能开口找补:“姨母与陶乐表姐平日里深居简出,女儿见她不多。”


    唐敏伸出手,捻着张岚洁白柔软的下巴,左右端详她的面容,眼神轻蔑,嗤笑出声:“生成这样,还天真至此,罢了,我且问你,你是非那郭项不可,连天家都看不上眼了是吗?”


    听唐敏话中有松动之意,张岚羞怯垂眼,面上微红,“天家自然是极好的,可女儿心中,都不及郭郎半分。”


    唐敏看着眼前天真烂漫的女儿,原来她竟养出一个痴儿吗?冷冷开口:“既然如此,我成全你,日后你向自己侄女跪拜行礼的时候,别怨为娘没有为你考虑过半分。”


    张岚只听得见唐敏说要成全她与郭项,顿觉喜从天降,当即笑靥如花,哪里还顾得上听完下半句,起身扑到了榻上唐敏怀中,“我就知道,娘亲最为疼我,从来都舍不得我受委屈。”


    唐敏低头看了看埋在自己怀中的张岚,犹豫再三,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岚的后背,到底是自己的孩子啊,还能怎样呢。


    “起来吧,回去收拾收拾,脸都哭花了,近日安心在府内等待,莫要出门了,不出三月,定让我儿称心如意。”唐敏出声保证,也算是变相下了禁足令。


    禁不禁足,张岚不在意,只要三个月后能如愿,她都欣然接受,起身抬手拭去面上泪痕,向唐敏行礼退出,行至院里,与迎面而来的任孟成正好碰上,跟在任孟成身后的是他十岁的女儿,任愉。


    张岚别扭着不肯道歉,任孟成面上倒是不显,仿佛根本不在意张岚上午在梅园的谩骂,任愉乖巧地行礼,脆生生唤了张岚一声“姑姑”,张岚含糊应下,急急自院内逃开。


    任孟成携任愉进了主院暖阁,任愉端庄行礼,乖巧唤了声“祖母”,唐敏招了招手,“来,到祖母这里来”,又抬头对任孟成道,“去催一催岭南那边的行程,让他们抓紧时间,水路官船,陆路快马,莫要耽搁了。”


    任孟成依言退下,暖阁中日光灿烂,方才的瓷盏碎片早被婢子清理干净,看着眼前一身素衣,被兔毛裹着小脸,眉眼间已有美人之相的任愉,唐敏笑着问:“愉儿近日在忙什么啊?”


    “回祖母,孙儿近日在抄写经书为娘亲祈福,先生还教了《女诫》,另外孙儿还在跟着宫中嬷嬷学习礼仪”,任愉恭敬回答,还默默补了一句,“嬷嬷很严格,但孙儿都有认真学。”


    听任愉说到抄经为苏氏祈福,唐敏嘴角微抽,苏氏的死因以及任孟成被弹劾的流言,要想在公主府中瞒住一个才十岁的孩子很简单,她身边侍奉的婢子仆妇都是统一说法,苏氏患重病难医才病逝的,所以可怜的女孩儿并不知晓事实,一片孝心确实难得。


    “哦,那愉儿给祖母示范下,宫中要注意哪些礼仪啊?”唐敏说完,就见那任愉退后几步,取了案几上的茶盏,双手奉到唐敏面前,一手执盏,一手遮面,细细饮下,羞涩一笑,“这样对吗?祖母。”


    唐敏看着稚嫩的任愉,想起幼年时深宫中战战兢兢的自己,笑意淡去,“那这次元旦节礼,愉儿随祖母入宫好不好呀,祖母年纪大了,记不得这些礼节,辛苦愉儿在一旁提醒。”


    任愉抿嘴笑着回:“此乃孝悌之道也,愉儿荣幸之至。”


    而在别院的叶秋声,在时隔一月之久后,终于等到了前来复命的周未生。


    周未生一人一马趁入夜时分,进了别院,被管事领到了叶秋声面前。


    叶秋声见周未生风尘仆仆,一身寒气,问他是否用过饭,边招手命人奉上饭食,周未生行礼后开口:“小姐体恤,属下已用过饭食,我等今日午后抵达京郊,为避人耳目,其余人等歇在客栈,由我入夜后来禀告。”


    “属下等人查到,在魏王殿下返京后,先是俞华村中的一位姓陈的游医离开,说是要继续四处游走,救治患者。约是几年前,这位游医路过俞华村,就决定留了下来,这一定居就是四五年,身旁还有位十五六岁的药童弟子,周围的村民说他医术精湛,精通各科,妇人孩童,刀伤内科都能医治,虽然他身边药童性情不讨喜,但他离开后,周遭村民仍是觉得十分可惜。”


    “另外,俞华村中有位年轻的先生也离开了,据传是去江南寻亲去了,这位教书先生年纪约三十五左右,未曾娶亲,村中有不少人家想将女儿嫁给他,谁料这位先生说无意成家,时不时还去法华寺拜佛,众人都说这位教书先生说不好哪日就皈依佛祖了。”


    “除了这两位情况比较明显外,还有一位铁匠师傅、几位猎户,都是殿下离开后,在半年内先后离开法华寺山下的村落,理由不一,有投奔兄长的、外出闯荡的,也有投军从戎的,我等无法一一验证,这些人平时在村里同周围村户交往较少,难以了解更多。”


    叶秋声站起身,来回踱步,游医和教书先生几乎可以肯定是唐观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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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铁匠、猎户,投军从戎,难道唐观复在军中还有人手?豫明太子的东宫旧臣有多少转投了他?脚下微顿,停下转头问周未生,“法华寺中僧人问过没,魏王殿下武艺如何?”


    周未生摇了摇头,“寺中小沙弥轻易不得去殿下院中,但寺中达摩院首座及武僧教头时常会前往殿下的小院,是否有教导殿下武艺,暂不清楚。”


    “还有其他发现吗?”叶秋声最后出声询问。


    “那俞华村中似乎不止有魏王殿下的人手,似乎还有其他人在监视魏王殿下。据村民们说,之前每隔两三个月,就会有一队路过的商队在村上留宿一段时间后再离开,再隔两三个月又会有商队出现,如此循环,已有好几年,间隔时间也相对固定,但今年夏季魏王殿下离开后,这只商队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叶秋声点点头,记下这个疑点,虽然现在还毫无头绪,但说不准日后可以当做筹码与唐观复讨价还价,唤裁红取了另外两片金叶子交给周未生,“有劳各位了,也代我谢过表兄。表兄若是问起,你照实说即可,若是不问,还请周护卫守口如瓶。”


    周未生接过金叶子,“小姐放心,属下省得”,说罢就连夜离开别院回了客栈。


    叶秋声洗漱过后,坐在床榻上看书,裁红细细用锦巾绞干头发,在发尾涂上发油,轻轻梳着,“小姐,婢子不明白,那位魏王殿下看着很是和气,待公子小姐也是彬彬有礼,而且你们看起来很要好,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要借人去查他呢?”


    “我们看起来很要好?何以见得。”叶秋声听见裁红这句,合上书卷,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叫裁红坐下细说。


    裁红手里握着犀角梳,坐在叶秋声床榻对面,叶秋声捞过自己一缕长发,伸手接过裁红手中的犀角梳,示意她慢慢说。


    “婢子说不上来,那位殿下来我们别院用饭很是自在,仿佛自家府邸一样,饭桌上也与小姐相谈甚欢。小姐你先前很少这样,除了周家的二公子,你对其他王孙公子都冷淡淡的,就比方说,旁的贵女见了郭家几位公子,好歹都会上去搭话或者给个笑脸,小姐你也笑,但笑得很冷淡,不热切。再比方说,你借周将军的人帮你探查,但对周将军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可是周将军是小姐你的表兄啊”,裁红笑了笑,又补充道,“同样是周家的两位公子,你待二公子就比大公子热切许多,夫人之前还以为你对二公子有意呢。”


    叶秋声笑出声,换了一边的头发继续梳,反问裁红:“那你觉得,我对周家二公子有意吗?”


    裁红看了看叶秋声神色,毫无少女情窦初开的羞涩与多情,摇了摇头。


    “是不知道啊还是觉得我没有啊?”叶秋声笑着问。


    裁红抿了抿下唇,才慢慢开口:“婢子觉得小姐对周二公子无意。”


    叶秋声点头,“但凡长了眼用了心,这不再明白不过了的事嘛。我正是因为看重这位魏王殿下,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去查他,慢慢熟络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既然选了他,早晚都要交底。”


    叶秋声转向床榻内侧,让裁红摸摸后背的头发,“怎么样,干透了吗?我有些困了。过两日我们就回京中吧,马上新年了。”


    裁红摸了摸叶秋声锦缎一般的长发,丝滑顺畅,“睡吧,婢子明日就开始准备回京事宜。”


    裁红熄了等走出里间,叶秋声拢了拢自己的长发,躺在榻上,心下轻松,很快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