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求助
作品:《闻秋声》 踏进秀园后左右各有一列翠色依旧的松树,远远望去,廊下似是有侍从来回走动,檐下炉火上煨着药罐,院内空气里飘荡着清浅的草药味。
踏进内间,只见周择瘫倒在榻上,口中轻声哼哼,还有余力指使侍童念书给他听,但念的书却不是明经史策,是书肆里最为畅销的杂谈传奇。
侍童抬眼见周丛踏进里间,吸声闭口,不敢再言,周择起身皱眉探看,见来人是周丛,脸色当即就变了,抄起床榻上的软枕就朝周丛兜头扔过去。
周丛抬手轻松接过,面上颇有些心虚,见周择手忙脚乱还欲另寻他物,只得故作轻松地轻咳几声,出声制止:“阿择,魏王殿下有事寻你。”
周择这才注意到周丛身后的唐观复,放松下来,瘫倒在床,开口大声诉苦哀嚎:“让我看看是谁毫无手足之情,借切磋之名,行杀人之实,丝毫不怜惜他那柔弱不堪自理的二弟,如今小弟重伤难治,卧病在床,还要当面来挑衅,此等恶徒罪大恶极,殿下要为小民做主啊!”
唐观复满脸疑问,不知这两兄弟是何缘故,只得眼神问询周丛,周丛尴尬一笑,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张口解释:“我同阿择切磋,一时失手,他需得卧床几日。”
“切磋失手”,“卧床几日”这两个词实在是难以连在一起,唐观复惊得都呆住了,原来周丛身上的药油味这么来的,兄弟间还能这么相处的吗?
周择见周丛如此解释,气得坐起身,疼得龇牙咧嘴,只恨自己现在不能下榻,拍得床榻“咚咚”作响,“大哥你说话得凭良心啊,你那是切磋吗,你那是奔着要我小命吧,公报私仇,残害手足,天理何在啊!”
周择趴在锦被上,身体轻微颤抖,语中抽噎不止。
眼看周择愈演愈烈,身侧唐观复有些许无措,周丛开口制止:“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装上瘾了是吧,好好说话。”
周择直起身来,面上毫无泪意,翻了周丛一眼,“谁装了,殿下你看我身上这伤像是装的吗”,掀起锦被,两三下脱了寝衣,手提着下裤之时,被周丛上前用锦被兜头裹住,咬牙切齿,“你给我正经一点”。
侧身朝身后目瞪口呆的唐观复露齿一笑,缓解尴尬,又转头对着被锦被兜头盖住的周择道:“殿下有事找你,你且收拾下。”
看着被下窸窸窣窣动作的周择,唐观复眼界大开,周二公子演起来有种不顾他人死活的大胆,虽然虚浮了些,但看周丛面容通红,抬手掩额,神色尴尬至极,又突然理解了周择。
周择穿好寝衣,盖好锦被,坐在榻上,面色如常,周丛连忙开口找话:“殿下你找阿择何事?”
唐观复面上神色恢复如常,开口道:“前几日我自东市得了件小玩意,十分喜爱,但不知其源于何处,二公子上门拜访,看到后说许是有办法解我心中疑惑,等了两天,我见二公子未传消息,这便上门来访。”
周丛转头看向周择,眼神问他怎么回事,周择摊在榻上,有气无力,“我也想给殿下回复啊,那物件上的图样我看着眼熟,想写信给叶家表兄请教,想到他这几日忙着温习功课,预备写信给表姐,又不清楚她在叶家还是去了别院,这不就耽误了嘛,现在被你一通教训,浑身带伤,侯府大门都出不了”,又是长吁短叹。
周丛再三被周择噎住,理屈词穷,匆匆间提醒周择:“秋声去了别院,你写信后着人送至别院就行,我想起另有要事,先走一步,殿下同阿择慢慢聊。”
周丛脚下生风,三步作两步出了内室,生怕周择出声喊住他一般。
唐观复、周择见周丛走远,听着没了脚步声,周择糊弄那读书的侍童:“还不把书给咱们这位殿下,再赶紧给贵客备茶点,没点规矩哦。”
那侍童躬身上前,双手奉上手里的书籍,外封上“丽娘传”三个大字格外醒目,唐观复无奈伸手接过,侍童悄然退出里间。
“劳烦殿下了”,周择躺在床上懒洋洋开口。
唐观复低头翻看手中的传记,寻了室内矮凳坐下,边翻边揶揄:“你倒是会支使人。”
周择坐起身来,朝唐观复叫屈:“我支使人?我这一身伤可都是为了殿下你啊,为了让大哥去截住赵王,我可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边摇头叹息,“殿下还跑来看笑话,不值得啊,早知如此,说什么我都不会应下这差事。”
“所以二公子用了什么法子让周将军出马截住赵王?”唐观复好奇发问。
周择眼珠转了转,“殿下可别想从我这探消息,甭管什么法子,您就说有用没用。”
“有用,有用,只是没想到事后害二公子遭罪,”唐观复忍着眼中笑意,点头肯定周择的法子,后神色转而认真解释:“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是另有事情要请教二公子。二公子可清楚,这十余年间,京中哪些女子声名大噪或销声匿迹?”
周择满头雾水,只觉这问题好奇怪,“声名大噪?哪种声名?容貌倾城还是才学俱佳,是家世显赫还是艳名远播?销声匿迹那可太多了,成婚前再是美名满长安,婚后也变成深宅妇人,相夫教子,博一个贤名。殿下的的问题太过奇怪了。”
唐观复只得退一步,“那太原郡公府内,十多年前有哪几位小姐?”
这问题就涉及到后院女眷了,要说现在太原郡公家的双姝,那周择还有的讲,十多年前,有些为难人了,但周择还是抬头想了想,迟疑着开口:“要说十年前郭家的小姐,也有两位以美貌著称,一位就是如今宫中的郭昭仪,承泰十一年入宫,入宫前以美貌和舞艺闻名,但入宫后一直无子,所以在民间没什么讨论度。还有一位是如今的扬州李刺史的夫人郭氏,说是当时刺史回京,受信阳长公主相邀赴宴,席上对已经定亲的郭氏一见钟情,只是碍于郭氏已经定亲所以未能表白,后来郭氏未婚夫战死,听说李刺史不远千里请公主做媒,求得美人归,那郭氏婚后自然就去了扬州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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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氏同李刺史成婚是哪一年?”唐观复急急追问。
“哪一年,我想想啊,承泰十五年,对,应该八年前”,周择语气并不十分肯定,后又摇头叹息:“殿下,这些内宅事,尤其还时隔多年,还是我母亲她们更清楚一些的,我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唐观复也清楚自己有些强人所难,“那二公子可否私下问问侯夫人,李刺史这位夫人的性情如何,有何不同寻常之处,有劳你了,此事于我非常重要。”
侍童入内奉上骆驼奶,还有蜜桔、石榴若干,见二人神色凝重,又悄然退出内里。
周择叹口气:“殿下,请恕我直言,您这先是在东宫寻旧物,后又打探十年前京中贵女,很难不让人多想啊。郭氏的婚事是长公主做媒,您的姑母,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二公子心思玲珑,本也没想着能瞒过你,只是此事干系重大,我又毫无头绪,岂敢妄下断言。”唐观复苦笑解释。
“殿下若是要查多年前的旧事,又与哪家后宅女子有关,最好还是找一位对京中各家后院姻亲熟悉的人吧,我确实爱莫能助。”
周择虽好奇唐观复要查的事情,但既然唐观复心有顾虑,不愿直说,那身为共患难的好友,周择就只能给个折中的建议,当然,这个患难是由周择一人承担了。
“多谢二公子,我亦想过你的提议,只是,身边可信之人少之又少,哪里敢贸然相问。”唐观复把话说得更明白了。
周择闻弦歌知雅意,对着唐观复挤眉弄眼,“我倒是有个人推荐,就是不知殿下觉着她是否可信?”
唐观复作求贤若渴状:“哦,不知二公子推荐的人选,与我想到的人,是否为同一人?”
二人一来一往,不亦乐乎。
周择仰头大笑出声,支使唐观复剥石榴,“我以前不觉着使唤人有啥乐趣,现在体会到了,还是得使唤贵客才有意思。”
唐观复也不恼,指节分明的手取刀在石榴顶部切一个小口,再沿表皮纹路一向下切一刀,反复三五次,且保证底部果皮不被切断,放下小刀后,双手捏住石榴略微使力,整个石榴就被他掰开了,内里全是深红色的果粒,唐观复又起身取了莹白的瓷盘,将整个石榴放进瓷盘里,素白瓷盘里红色果粒分明,红白相衬,格外诱人。
唐观复端着瓷盘走近床榻,塞进周择手中,看着周择脸上得意又新奇的神色,微微一笑,眉目宽和,“还请二公子指教”,转身又坐回矮凳,拿出橘子来剥。
周择觉着这位殿下当真有意思,自盘里取了几粒石榴抛进口中,嚼碎后连同石榴籽一并咽入腹中,才施施然开口:“既然殿下心怀诚意,我就帮你一把。表姐这个人呢,不必看她面色如何,你要用她,就要信她,她这个人还有些微心软,可以在时机恰当时示之以弱。当然,这些都建立在殿下诚心诚意的份上,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不然,作戏再多都是枉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