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魔法耗材莉耶芙打包塞回口袋里面后格林的步伐依旧稳定，方向明确。他的脑海里正在快速调取维多利亚给出的情报：那个半神的位置、他的能力类型、他的护卫配置、他的行动规律。


    还有，杀了他之后，要怎么处理尸体、怎么掩盖痕迹、怎么让其他贵族在恐惧中保持安静。


    就是这样的事情过于麻烦了，更别说星辰之眼那边还会暗搓搓的搞小动作。白雪公主和薇拉那边的情况应该逐渐稳定下来了，等薇拉熟悉了深渊力量，就可以让她尝试加入深渊教会开始彻底对付星辰之眼了。


    贵族区的夜晚安静得近乎虚伪。


    灯火从一座座宅邸的窗户里透出来，温暖而安稳，仿佛这个世界从未有过什么黑暗。马车从石板路上驶过，车轮声清脆，然后消失在某个转角。穿着制服的仆人在门廊下等候，姿态恭敬，神情木然。


    莉耶芙已经被塞回口袋，只剩一个小小的鼓包。周围没有人能看见他——不是隐身，而是某种更本质的认真模糊。路过的人目光会从他身上滑过，然后毫无所觉地继续自己的事。


    【色欲】权柄这样跟意识和心灵挂钩的权柄很容易改变其他人的认知，稍微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对于格林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格林不喜欢在这种时候引人注目。不是害怕，是麻烦。能省的功夫，他向来选择省，毕竟赶路的时候还要打小怪的话会非常麻烦。


    感知从格林身上散开，半神的数量更多，应该有三位，估计有大半【仲裁】派系的人在这里。以宅邸为中心覆盖整片区域的复合防御阵，核心是七层嵌套的“仲裁结界”。


    还有一些护卫，不过可以忽略不计了。


    探查完情报，格林已经看到了那座宅邸。铁艺大门，高耸的围墙，灯火通明的主楼。门口的护卫站得笔直，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但他们扫不到格林。


    他穿过大门，穿过庭院，穿过那些护卫的身边，走上台阶，推开那扇橡木大门。


    门厅里的仆人们僵住了，格林站在门口，黑发黑衣，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剑身修长，通体漆黑，像是从夜色里抽出来的一截。


    “格林……阁下？”


    一个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瓦伦侯爵站在二楼的楼梯口，穿着睡袍，脸色苍白。他显然是匆忙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情报里说这位侯爵习惯早睡，看来是真的。


    格林抬头看他，没有说话。侯爵的喉结动了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格林阁下，”他的声音努力平稳，“我们有合作的，对吧？那些物资、那些情报往来……您应该记得。关于旧城区以及教会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谈，不需要走到那一步。”


    格林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在看侯爵，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家具。侯爵的镇定有了些许裂痕，但他还有底牌——


    “我知道您是为什么来的，”他加快语速，“但您要考虑清楚！我这里有三位【仲裁】半神！整个宅邸覆盖着仲裁派系提供的七重结界！您就算再强，强攻也会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挤出一点笑容：


    “不如这样：分成比例，我们重新谈。您多拿一成，不，两成。我们继续合作，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不然的话……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贵族区的其他人可都盯着这里呢，您应该懂。”


    格林听完了，然后他拔出剑。剑锋出鞘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但那一瞬间，侯爵感觉整个门厅的温度都降了下去。


    “您……您不考虑一下？！”侯爵的声音尖了，“我说的是实话！您就算能赢，也会受伤！那些等着看您笑话的人——星辰之眼、还有别的势力——他们会趁机——”


    格林向前迈了一步，侯爵却再也撑不住了。他转身就跑，睡袍的下摆在楼梯上拖出一道狼狈的痕迹。他跑向走廊深处，跑向那个他以为安全的地方——那里有他的半神，有他的结界，有他花重金买来的保命符。


    格林没有追。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步子依旧不紧不慢，走过楼梯，走过走廊，走向那扇通往主厅的大门。


    门在他面前自动打开。


    主厅很大，大得像一个小型礼堂。天花板上悬挂着水晶吊灯，地面铺着深红色地毯，四周墙壁上挂满了画像——都是瓦伦家族历代先祖。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大厅中央的三个人。


    一个枯瘦的老者，眼眶深陷，瞳孔是诡异的银白色。此刻那双银白色的眼睛正盯着格林，瞳孔里倒映着黑发剑士的身影。


    中年男子，衣着考究，手里托着一架小巧的银色天平。以及最年轻的一个红发少年，目光灼热，周身缭绕着淡金色的火焰。


    侯爵躲在他们身后，缩在一张巨大的扶手椅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就是他！”他的声音又尖又颤，“杀了他！我可以多付出一点！之前谈拢的资源加三倍！”


    “格林。”枯瘦老头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我知道你，半神巅峰，似乎拥有世界级的权柄。传闻你很强，但我看不到你的弱点……”


    他的银白色眼睛微微眯起，对于“完美”存在的惊讶甚至盖过了他对格林的敌意，他的权柄第一次见到完美的存在。


    “这很有趣。你身上有东西在干扰我的权柄。”中年男子托起天平，银色的小盘微微颤动。


    “我也测不到你的‘代价’。”他的语气有些意外，“任何力量都有代价，使用就会产生。但你的……是空的？不对，是……”


    他顿了顿，眉头皱起：“是有人在替你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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