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苦肉计！


    “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沈韵脸上的笑容僵住。


    “留着你在外面，不是因为我心软。”


    宋凡继续开口：“是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费尽心机、甚至不惜杀人想要得到的一切……”


    “是怎么一点点，回到我手里的！”


    “阿姨，注意身体，公司的事以后就不用您操心了。”


    说完，宋凡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苏云妃。


    沈韵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刚才那一瞬间，她在宋凡身上，感受到了比宋红兵还要恐怖的压迫感。


    那是猎人看着笼中困兽的戏谑。


    “宋先生！请问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处理项目？”


    “宋先生，对于宋氏集团股价可能出现的波动，您有什么应对措施？”


    “宋先生……”


    记者们蜂拥而上。


    宋凡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各位，今天的事故是不幸，也是万幸。”


    “不幸的是，宋家出了这种丑闻。万幸的是，我们在悲剧发生前，揭开了盖子。”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至于项目，我会亲自接手，推倒重来。哪怕多花十个亿，我也要给江城百姓一个交代。”


    说完，他在唐小龙等人的护送下，拨开人群，又带着苏云妃一起，坐进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砰！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车厢内，一片死寂。


    宋凡脸上的温和笑容，在车门关闭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苏云妃坐在一旁，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前排。


    唐小龙发动车子，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宋凡。


    “宋总，去哪？”


    “回公司。另外找几个靠谱的兄弟，去警局门口守着。”


    宋凡睁开眼，那双眸子里，此刻只有一片冰冷的肃杀。


    “守着？”


    唐小龙问道。


    “对。”


    宋凡点头：“盯死所有的探视人员，特别是律师。我要确保证据链的一环都不能少。”


    “我要让宋天赐把牢底坐穿。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把他保释出去。”


    “遵命！”


    ……


    车厢内，冷气开得很足。


    苏云妃侧过身，盯着身旁这个正在闭目养神的男人。


    刚才在工地上，宋凡那种雷霆万钧的手段，还有最后面对沈韵时那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让她感到陌生，又有一丝莫名的战栗。


    “宋凡，我不明白。”


    苏云妃打破了沉默。


    “不明白什么？”


    宋凡没有睁眼，只是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你明明知道，沈韵才是主谋。”


    苏云妃有些急切，身体前倾。


    “那个刘光头虽然指认了宋天赐，但宋天赐最后那种反应，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他没撒谎。”


    “沈韵就在现场，你为什么不趁热打铁，把她也送进去？”


    在她看来，这就是放虎归山。


    宋凡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送进去？然后呢？”


    宋凡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录音，没有视频，没有直接的资金往来记录。仅凭一个精神崩溃的嫌疑人的指控，警方最多扣留她二十四小时协助调查。”


    “宋氏集团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二十四小时后，她会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并且以受害者的姿态，博取所有人的同情。”


    苏云妃愣了一下：“可是……”


    “没有可是。”


    宋凡打断她：“沈韵在宋家经营了这么多年，根基比你想的要深。想要一次性扳倒她，必须要有把她钉死的铁证。”


    “现在的证据，只能炸死宋天赐，炸不死她。”


    他顿了顿，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先斩断她的左膀右臂。宋天赐进去了，她就断了一条胳膊。人在失去平衡的时候，最容易露出破绽。”


    苏云妃听得后背发凉。


    这个男人，走一步看三步，心思深沉得可怕。


    “唐小龙。”


    宋凡突然开口。


    “凡哥，您吩咐。”


    驾驶座上的唐小龙，立刻挺直腰板。


    “不去公司了，去市中心医院。”


    “医院？”


    苏云妃一惊：“你受伤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宋凡的手臂。


    刚才在悬空的平台上，他单手抓着几百斤的重量，肌肉肯定拉伤了。


    “不是我。”


    宋凡摇摇头：“这么大的新闻，瞒不住老爷子。与其让他从电视上看到，不如我亲自去‘汇报’。”


    ……


    市中心医院，顶层特护病房。


    “啪！”


    一只精致的紫砂茶杯，狠狠砸在墙上的液晶电视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顺着屏幕流下，混合着茶叶，狼藉一片。


    电视里，正是江城新闻频道的现场直播。


    画面中。


    宋天赐被两名特警押上警车，脸上涕泪横流，还在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


    病床上。


    宋红兵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铁青。


    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作孽！作孽啊！”


    宋红兵捶着床沿，手背上插着的输液管回了血，也浑然不觉。


    病床前，跪着一个女人。


    沈韵！


    她来得比宋凡更快。


    此时，沈韵头发凌乱，妆容早已哭花，那还有半点平日里董事长的威严。


    “红兵，你打我吧！你骂我吧！”


    沈韵膝行几步，抱住宋红兵垂在床边的一只手，将脸埋在他的手掌里痛哭。


    “是我没教好天赐……是我这个当妈的失职……”


    “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如果我知道，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会让他伤害小凡一根汗毛！”


    宋红兵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妻子，举起的手颤抖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


    这一巴掌，他扇不下去。


    三年前他出了车祸，只能坐轮椅，吃喝拉撒全是沈韵亲手照料。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你……糊涂啊！”


    宋红兵长叹一声，声音瞬间苍老了十岁：“天赐这孩子，心术不正，你怎么就不多盯着点？”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沈韵哭得更凶了，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双手举过头顶。


    “红兵，出了这种事，我没脸再管公司了。这是辞职信，还有集团的财务公章，我都交出来。”


    “以后我就在医院伺候你，哪也不去了，给宋家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