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懦夫


    吴潜可不会心疼吴贺,他现下心里只是在想,侯府若是问罪该如何办。


    且若是将苏沅澜赶走,定然又会提及苏家家财的事,他虽说今日来了运,但还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还,况且,他也舍不得。


    这般想着,他心里越是气愤。


    “外人?”他冷哼一声,当即一巴掌便拍了过去,“我看你才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那丞相府的姑娘恐怕都不知要成为你的妻了,你竟然还在这里先叫自己表妹难堪?”


    “吴潜!”


    吴夫人看着他这一巴掌落下,没能护得住,只得拉着吴贺往身后躲去。


    随后又红着眼瞪着他,“吃里扒外怕是你!你自己是个无能的,难道贺儿就注定也不如你?”


    “无能?”吴潜目光扫过白着脸的吴贺,冷笑道,“现下这府上到底谁才最无能无用?不过泥底蝼蚁,竟痴心攀折丞相府的琼枝玉树?”


    这话一出,吴贺如遭雷击,那张素来沉稳的脸骤然惨白,连指尖都泛了凉,好半响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倒是吴夫人气得脸色涨红,直接与吴潜动起手来。


    “苏怜!你这毒妇,再敢动手动脚便别怪我不客气。”吴潜阴狠地看着吴夫人,后退几步躲开她拉扯的手。


    但吴夫人现下早已被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地伸手去拉扯吴潜。


    苏沅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姑父姑母莫要因为澜儿吵了,反正再有几日澜儿便会离开吴府,早几日晚几日也无妨。”她拿起锦帕擦拭眼角,“大不了,大不了到时旁人问起,澜儿就说是自己的错,绝不会提吴府一句不是。”


    说完,小声抽泣着哭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看着倒像是委屈极了。


    吴潜见状,哪里敢让她离开。


    这要是让侯府知晓了,怕是又得来吴府警告了,哪里会听他解释。


    这般想着,他连忙就要转身就要劝解几句,但却被吴夫人一把拉住。


    她怒声大喊,“她要走便让她走,你若敢劝,那便一道滚...”


    然而她话未说完,吴潜便‘啪’的一声狠狠打了过去。


    随即又一把拉住她的发髻往后拉扯,声音狠厉,“还敢让我滚?当真是给你脸了。”


    说罢,又狠狠踢了两脚,吴夫人更是痛得惊呼几声,整个人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脸色难看至极。


    但吴潜却还不肯放过她,他又撩开衣袍,抬腿踢了过去。


    “贺,贺儿。”吴夫人疼得不住地往吴贺身边怕去,伸着手求助地看向他。


    吴贺方才因着被骂了,心中本就难堪不安,现下看着吴潜打人的模样,更是怕得不行,又哪里敢上前去帮。


    一旁的苏沅澜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心中鄙夷的同时,又开口慌张道,“表兄,你,你别看着了,快拦着些。”


    她声音虽是紧张,但吴贺还是听出了一丝幸灾乐祸。


    他心里憋屈难堪,喉间像堵了块浸了水的棉絮,吐不出,咽不下。


    想要呵斥怒骂苏沅澜,想要救吴夫人,想要拉开吴潜,但这些想法在触及吴潜那凶恶的目光与动作时,都生生顿住。


    而吴夫人还在往他身边爬过去,“贺儿,贺儿...”


    “他就是一个懦夫,还指望他帮你!”吴潜恶狠狠地怒骂道,“老子今天就要让你明白,这府上到底是谁在做主!”


    说着,便又弯身去拉着她松散的发髻,将人直接倒退着拖了回去。


    而这‘懦夫’ 二字像淬了冰的箭,直直扎进吴贺的心口。


    他周身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指节泛青,连呼吸都带着颤。


    “你不许这般说贺儿!”吴夫人最是听不得有人这般辱骂吴贺。


    心里顿时憋着一股气,抬手抓着吴潜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啊!”吴潜来不及反应,这一口咬下,疼得他大喊出声,另外一只手的动作也更加狠了几分。


    苏沅澜自始至终都是站在门口处静静地看着屋内混乱场面,心里舒畅极了,当下也不装了,讥笑地看着吴贺问,“表兄?你当真是懦夫不成?姑母都这般模样了...”


    而吴贺现下脑中还回响着懦夫两字,在感受到她嘲讽的目光时,他却连抬眼直视的勇气都没有,只觉得满腔骄傲被碾成泥,连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苏沅澜看着他神情变化,以及那慢慢垂下的头,轻嗤一声:“原来你也只是个懦夫啊。”


    这话一落,吴贺再也受不住,整个人都开始颤抖,最后在吴夫人求助的目光下,深深吸了几口气,径直晕了过去。


    “怎么又晕了。”丹烟在一旁小声嘀咕道,“竟是比女子都不如。”


    苏沅澜看着吴贺微动的手指,又看向被打得无力还手的吴夫人,轻笑一声。


    怎么还装晕呢。


    看来是连懦夫都不如。


    这般想着,她来到吴贺身边,故作担忧地问,“表兄,你怎么了,怎么晕过去了?”


    说着,她又拿过身旁矮几上的茶泼了过去,“表兄快醒醒啊,快些起来救救姑母。”


    滚烫的茶水砸在吴贺的脸上,还冒着白气,烫红了一片。


    离得近,苏沅澜也清清楚楚地看见他颤抖的眼睫与微动的眉头。


    但这人似乎要装到底一般,根本不睁眼醒来。


    苏沅澜心里暗讽,都已经被轻贱至此,他竟只还能忍下。


    当真算得上是个能屈能伸的。


    这般想着,她垂下眼帘,小声鄙夷,“表兄与那缩首避祸的龟鳖何异?既然不愿醒,那便好好听听这场戏吧。”


    说罢,她便起身站了起来,走向吴潜,委屈道,“姑父,别打了,姑母也只是爱子心切,今日这事想必就是一场误会,澜儿也不会放在心上。”


    “澜儿,你不必管。”吴潜见她过来,忍着怒气停下手中动作。


    随后又气喘吁吁地看着吴贺,温和地对着苏沅澜道,“澜儿便先回去吧,今日姑父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着,他便厌恶地看着吴贺,心中更是不满他竟然有这无用似懦夫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