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质子


    苏沅澜也冷沉着脸看去,只见慕子苏摇着一把扇子,自门外跨步走进。


    “怎么大家都不说话?”慕子苏嘴角勾着一抹笑意扫过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苏沅澜身上。


    “苏姑娘你说,我方才的话可对?”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倒吸一口气。


    这启国的三皇子与谢延不对付,他们也是知晓些,但以往都还能维持表面的和气。


    自上次赏花宴开始,这人便对谢延越发的不敬重。


    今日更是开口欺辱,还直面问即将嫁给谢延的苏沅澜,这简直不将侯府放在眼里。


    而苏沅澜在听了这话后,眼底似淬了冰一般,骤然冷了下去。


    “忠毅侯沙场征战数十载,平定四方叛乱,军功簿上密密麻麻记满功勋,是景召的英雄,护国功臣,你如此诋毁他的儿子,可是不将我景召放在眼中?”


    本以为这番话一出,慕子苏应该有所顾忌。


    毕竟他也只是来景召攻读的皇子,行事皆是代表着启国的态度,若是如此欺辱景召将领之子,那便藐视景召,会引起两国之间的误会与冲突。


    但偏偏慕子苏在听了她这番话后,更是大笑两声,眼里的嘲讽更甚,似乎根本不怕。


    “苏姑娘倒是伶牙俐齿。”他说着,目光轻佻的落在苏沅澜身前,“不过在下实在好奇,苏姑娘身段玲珑,也有几分姿色,怎么就偏偏看上不能人道的谢世子?也不怕往后深夜难...”


    “闭嘴!”


    苏沅澜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怒火,她牙关咬得死紧,脸色霎时沉了下来,“启国的皇室规矩便是如此恶劣不堪?慕皇子是不是将自己看得太高了?真当自己是来缔交两国之好的?”


    话落,慕子苏脸上的笑意倏地顿住,面色阴沉,周身戾气陡生,吓得周围之人都忍不住后退。


    一旁的柳安安早已被慕子苏那番话气得脸色涨红。


    将军府与侯府都为武将,本就同根,且她与谢延关系还算不错。


    若不是一旁的赵婉死死拉着她,在他欺辱忠毅侯府的第一句话时,她便开口大骂。


    现下听苏沅澜还击,她当即不再忍耐,哼笑一声讥讽道,“启国不过是我景召的手下败将,一年前想要行邪事偷袭景召,被侯爷击退,这事想必慕皇子是知晓的。”


    “安安。”赵婉见她又开始冲动出言,生怕牵连自己,连忙上前想要拉着她。


    但此时的柳安安已经被怒意冲昏了头。


    她挣脱开赵婉拉着她的手,目光轻蔑地扫过慕子苏涨红的脸庞。


    “如今景召仁慈不计较此事,并不代表慕皇子便可忘了自己的身份,忘了此行的真实目的,你在景召,就是一个质子!”


    一年前,南疆出了一批邪药,能让食用者体格变得异常凶猛,且又不知疼痛,见人就杀。


    同时服用此药之人的寿命会急剧缩短,只有五日可活。


    启国太子听信谗言,便想要购买邪药偷袭邻国景召。


    幸而忠毅侯夫人秘密请旨回京探亲发觉,连夜派人去往忠毅侯镇守的边关与京城通信。


    忠毅侯当即使用兵符调动五千精兵将其拦截。


    事发后,启国皇帝为平复景召的怒意,当即便废黜太子,贬为庶人,将其同胞兄弟三皇子慕子苏送来景召,表面是攻读学习,实际确实作为质子,并重新签订两国交好的条约。


    这事说来只有极少部分官职高的臣子知晓,但两个月前,不知是谁突然散播出来。


    当时众人虽是震惊疑惑,但毕竟事不关己,未免惹祸上身,都当做无事发生。


    今日又被苏沅澜与柳安安重新提起,众人顿时开始纷纷议论。


    有知情者便忍不住炫耀自己知晓的信息。


    “想不到这事竟然是真的?这启国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一个质子都能如此放肆,还敢欺辱忠毅侯?”


    “什么质子?快说来我听听。”


    “这启国一年前可是想要偷袭咱们景召,若不是忠毅侯...”


    “......”


    苏沅澜听着这些议论声,看着柳安安不由得有些担忧。


    这事,她前世也只是在偷偷去寻吴贺时,在他书房外听他与旁人提及过。


    方才她也只是想要警告慕子苏,没有明说,只是没想到柳安安会将这事直接说出来。


    万一传入陛下耳中...


    这般想着,她心里更是焦急不已。


    但她知晓自己拉不住此人,又怕陛下知晓此事会惩罚柳安安,连忙侧身对着丹烟低语,“快去叫将军府的人来,再将此事告知谢延。”


    丹烟闻言,不放心留她一人在此,刚要拒绝苏沅澜沉下声道,“快去,此事耽误不得!”


    无法,她只得着急地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地慕子苏,趁着无意注意,缓缓退出人群。


    而一旁的赵婉早已脸色惨白,见拉不住柳安安,连忙松开她往后退去,尽量离她远些。


    “柳安安!”慕子苏不再去看苏沅澜,瞬间将矛头指向柳安安。


    他颤着手指指着她,目眦欲裂,“泼妇一个!竟然敢,敢辱启国与本皇子的清誉,简直是该死!”


    “我看该死的是你!”柳安安本就性子泼辣直率,哪里忍得了慕子苏一次又一次的口出狂言,当即拔出腰间鞭子。


    ‘啪’的一声鞭响炸开落地,击起一层火星,惊得众人连连退让。


    苏沅澜心里也怕极了这鞭子,但她更怕两人打起来,到时更不好收场。


    “柳姑娘。”她缓了两口气,压下心中的惧怕走过去拉着柳安安的手,“柳姑娘莫要冲动,这等小事自有...”


    “小事?”慕子苏猩红着眼瞪着两人,最后看着柳安安手中的鞭子,扬了扬头嗤笑道,“你欺辱我启国就是小事?还想动我?”


    说罢,慕子苏便抽出腰间的软剑,‘铛’的一声对准了柳安安的眉心,狠声道,“也不看看自己几分几两!”


    气愤变得剑拔弩张,周围看戏的人,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苏沅澜手心也冒出冷汗。


    她深吸两口气,刚要开口,外面便传来一道沉冷的嗓音。


    “慕皇子如此,是想要与景召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