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神医


    吴夫人驻足回首看了一眼那敞开的门板,随后又冷笑一声往库房走去。


    声音怨恨不已,“给他?那便是一个无底洞,但若是不给,这人更不会罢休,届时贺儿回府见着,怕又得担忧,影响他的官途。”


    说到这,她眼里又涌起一阵悲凉,“早知是今日这般,当初就不该嫁个这废物!”


    但现下说什么都不管用了,木已成舟,贺儿都已这般大了,她只能忍下。


    待到贺儿升官后,她再做打算。


    “夫人何不再狠心一点。”张嬷嬷忍着烫伤,压着声音道,“不如想法子让老爷出不了门。”


    出不了门?


    吴夫人脚步一顿,神情顿时亮了一瞬,随后又拧眉沉思。


    出不了门却是是个好法子,可如今吴潜在朝为官,若是往后病重出不了门,那朝廷定然会派人来查。


    这事还是得好好谋划一番。


    这般想着她心里虽还是有些怨,但也好了不少。


    她吐出一口浊气,“走吧,先取银子将人打发。”


    两盏茶时间过去,她便将银子取了过来。


    她看着嬷嬷拿着的银票,心里一阵心疼。


    如今公中库银已经用光,需得再来填补。


    照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苏家的家财迟早被败光。


    而坐在矮榻上的吴潜,见着她回来,连忙起身走过去一把夺过嬷嬷手中的银票。


    “早识相些,那又何必受这苦!”他瞪着吴夫人冷哼一声,数了数银票。


    见数目对上,脸上的戾气才慢慢散去。


    “快滚!”吴夫人见着他这幅模样就觉得恶心。


    吴潜听了这话,当即又瞪了她一眼,拂袖离开。


    待人走后,吴夫人又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平复心里的怒。


    而此时的侯府内。


    谢延半躺在床榻,床榻外还坐着一名白发老人。


    他拧着白眉,摸着胡须,手在谢延断掉的右腿上摁着。


    一旁站着谢老夫人,神情焦急地看着老者,“神医,延儿的腿可能好?”


    神医闻言,又将手摁在那膝盖处,指尖用力几息,疼得谢延额间瞬间冒出热汗,脸色都白了几分。


    “世子是中毒了。”神医说着收回了手。


    中毒?


    谢延眉头紧蹙下压,声音冷冽询问,“是何毒?我这腿可是与这毒药有关?”


    神医收回手,叹了口气,“是断骨散,应当在世子断腿之前便已经服下,此毒初期会让断骨处痛如针毡,出现蛛丝黑线,一月后剧痛蔓延,骨骼酸软无力,再也无法站立,待到后期全身骨骼脆弱如朽木,轻微触碰就可能断裂,最终全身瘫痪死亡。”


    谢老夫人当即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后退两步。


    “老夫人。”章嬷嬷连忙上前扶着她。


    “祖母先回去歇息,神医既然能诊出,那便有法子解。”谢延说着,又对着章嬷嬷使了一个眼神,示意她将谢老夫人带走。


    谢老夫人知晓自己在这也无用,但就这般走,她又不放心。


    她稳住身子,颤声问,“神医,这毒真能解了?”


    神医刚要开口,便对上谢延的眼神,明白他的意思后,他只得叹了口气,“这毒能解是能解,不过是要费些时日,还有一些银子。”


    那便好,那便好。


    谢老夫人顿时松了口气,也不再多留,对着谢延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后便离开。


    人走后,谢延才声音冷冽地问,“这毒药若是强行站起会如何,当真能解?”


    “强行站起?”神医有些惊讶他说这话,“这毒药单是坐着便会有阵阵痛意,若是强行站起,那痛意会散发十倍不止,且会加剧毒素蔓延。”


    说到这,他见着谢延越来越沉的脸色,当即又问,“世子强行站起来过?不过偶然一两次亦或是时辰也不长便无事,不然这毒怕是更加难解。”


    这话一出,谢延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哪只站起一两次,他甚至还去了吴府寻苏沅澜。


    屋内沉寂好半响。


    “如何解?”谢延沉声问。


    神医眉头皱起,“这毒不易解,且已经开始蔓延,这几日老夫会先为世子施针,先控制毒素蔓延的速度,再回一趟神医谷,查看药引。”


    谢延神色不变,继续问,“需得多久?”


    “施针需得每日两次,连续三日,至于解毒...”神医说到这,又拧眉思虑几瞬,“若是药引顺利,只需一月,若是寻不到药引,恐怕只得另寻他法了。”


    一月...


    太久了。


    他与苏沅澜的婚事已经不足十日,而这两日他腿也越发的痛。


    因此他才人去寻神医谷的神医来治腿,免得在成婚那日闹了笑话,让苏沅澜丢了脸面。


    但不曾想,这医治,最快也得一月。


    越想,他心中越发的烦闷,连声音都哑了几分,“十日内,可否让我先站起。”


    十日?


    这怎么可能!


    断骨散本就难解,且现下又拖了一段时日,哪怕是药引在手也不可能办到。


    谢延见他沉默不语,心中便知这事难办。


    随即他又退了一步,“那可否施针疑惑是用药强行压下?哪怕一两日都行。”


    闻言,神医便明白他的用意。


    他接到周掌柜的消息时,正好侯府也在寻他,他当时便知晓这人月底要与小主子成婚。


    而现下也就不到十日,看来是想在成婚那日亲自去迎接小主子。


    “若是强行压下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会遭到反噬,恐怕事后这疼痛会更加剧烈。”


    “那就劳烦神医了。”谢延毫不犹豫的开口,倒又让神医惊讶了瞬。


    这人对小主子倒有几分真心。


    这般想着,他便开始为谢延施针,待到将近酉时才完。


    而谢延此时早已满身大汗,脸色也变得惨白,抓着被褥的指尖都有些颤抖。


    但自始至终,他都咬着牙未喊出一声,这倒让神医佩服不已。


    “世子便好生歇息,因着是第一日,所以会重些,待到明日分成两次后便会好上许多。”神医说着,便起身收拾银针离开。


    待他走后,谢延才闭着眼,松开紧咬的牙口,撑着床沿重重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