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步月的伤势已无性命之忧。


    只不过,剥离神脊后,现如今已重回凡身,身子骨十分虚弱,还需要好生调养。


    眼前这位俏伙夫,虽对她悉心照料,她却不得不心中起疑。


    在那样的重伤之下,若非俏伙夫有着手回春之术或是灵丹妙药,根本无法轻易将她医治好。


    可对方分明只是个凡人伙夫。


    她唯一能确定的是,俏伙夫不是魔神的人。不然,绝不会放过置她于死地的机会。


    灶上食物香气勾得邢步月肚子咕咕乱叫,她有意道:“叶公子不仅厨艺好,没想到还精通医术。”


    叶怀卿手中动作不停:“姑娘所受之伤非凡力所致,凡药自是无可医治。幸好西途山是难得的灵气丰腴之地,盛产灵植,这才勉强救回姑娘一命。想是姑娘福德深厚,冥冥中有神明护佑。”


    神明护佑?邢步月心中轻嗤,同时倍感意外他话说得坦率。既坦言她非被凡力所伤,便等于是直言不讳她并非常人。


    瞥向放在地上的竹篓,果然竹篓里装的都不是普通草药,而是饱含灵气的灵草。


    在人界,灵植十分珍贵。它瞧竹篓里灵草品级不低,若是拿去卖掉,半辈子都不愁了。


    竟舍得拿如此多稀珍的灵植,救她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子。


    邢步月:“俏伙夫,这儿其他的人呢?”


    叶怀卿端来吃食,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跟前。


    邢步月乐得不用自己动手,毫不客气地张好了嘴。


    叶怀卿道:“此处是后山,位置隐蔽,他们很少找到这里来。”


    邢步月眉头一扬:“喔,原来你是偷偷把我藏在这儿,偷偷偷了灵植。俏伙夫,看不出来你胆子这么大。这些灵植可换不少金银,你就不怕万一他们发现了,责罚于你?”


    叶怀卿:“总不能见死不救。”


    “那我还真是命好,遇到的不是旁人,而是叶公子。不仅人长得好,心地还如此善良。”


    叶怀卿淡淡浅笑:“姑娘过誉了。”


    一个普通伙夫,敢于冒险又心性稳健,还这般温柔细致,很难不让她疑心更起。


    眼见问不出什么,邢步月只好默默吃粥。越吃心中越不爽快,便生出逗弄人的心思,问道:“如此救命大恩,我该怎么报答叶公子呢?”


    叶怀卿正要说什么,她脑袋一歪,似是想到个绝佳的主意:“不如以身相许吧?”


    未料,叶怀卿手一抖,木勺掉落在地,他慌忙拾起木勺,话音却很冷静:“抱歉,我再去换一个。”


    邢步月视线不离,锁着叶怀卿任何细微之举。


    叶怀卿顺便重新盛了碗热粥喂她,没喂几口,他忽然道:“我不需要姑娘报答什么。”


    邢步月转而去盯晃动的星月竹帘,只淡漠地问:“那你需要什么?”


    叶怀卿:“我希望姑娘能好好活着。”


    她眸光轻移,斜觑叶怀卿一眼,接着继续盯竹帘,道:“姑娘姑娘的,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


    叶怀卿:“我知道你的名字。”


    粥递到嘴边,邢步月没吃,目光彻底停留在叶怀卿身上,冷冷道:“你知道我是谁?”


    叶怀卿收回木勺,眼眸轻抬,与她对视。


    “你是,九天武神。”


    是唯一一个,愿意为了卑微如尘土的凡人而屡次献出真身的神,是愿意堕下凡尘为三界消灾渡难的神。后一句话,叶怀卿在心里默默对她说。


    无言片刻后。


    “尽欢!”


    随着邢步月高声召唤,洞中另一个方向一道剑光闪过,她手中便多出一把坠着袖珍金铃串的长剑。剑刃抵着叶怀卿脖颈,泛着不近人情的冷光。


    “真是抱歉,此次我行迹需要保密,只能委屈你早日去冥界投胎了。我神慈悲,允你留句遗言。”


    邢步月的语气宛如在说“这粥味道真不错。”般随意。


    叶怀卿俯视剑刃:“月武神,从不滥杀无辜。”


    邢步月另一只手反复捏同一个决,却不起奏效,耐心缺缺回他:“所以你不无辜。对我这么了解,也是我的信徒?啊,给你说遗言的机会了,你自己不要的。”


    叶怀卿盯她手中捏的决,嘴角轻勾,狭长的眼尾被浓密长睫盖上阴影,眸中难得透出一丝狡猾的意味。


    “月武神也从不需要信徒。”


    邢步月捏决施法无果,怨气满满抬眸,就看到叶怀卿冲他浅浅而笑。


    盯愣片刻,心下怪道:忘尘咒怎么对他没用?抽去神脊后虽说没了法力,但她还有作为凡人时修道的修为,可驱使灵力,然而什么反应都没有......


    叶怀卿用二指稍稍推开些剑刃:“你不必吓唬要杀了我,然后用忘尘咒抹去我的记忆。”


    邢步月惊诧一瞬,当即将剑刃递得更近,隐隐见血,她缓缓道:“一个普通伙夫居然认得咒法,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忘尘咒对你无用?”


    叶怀卿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道:“重塑天尊神魂刻不容缓,前路艰辛,我想跟着你。”


    邢步月克制住对于叶怀卿知晓此次秘密任务的震惊,而后忍不住听笑了。


    “小子,你是如何知道的。”


    她毫不掩饰骤起的杀意。


    叶怀卿上提左手袖口,手腕处带着一个银镯子。银镯子外观瞧起来十分普通,但邢步月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不可置信道:“无相法环?”


    叶怀卿:“受岩勋大师嘱托,命我务必要照顾好月武神,遂赠此物。一来防身,二来,也是你可以信任于我的证明。”


    无相法环可屏蔽诸多术法,邢步月也只有幸借过几次。岩勋大师直接将之相赠,确实可以证明叶怀卿是自己人。


    但为什么是他?


    叶怀卿体内毫无灵力波动,明显非修道中人。既不能武,做她的护卫;亦不能文,为她出谋划策。要来何用?难道岩勋大师仅是因为她爱吃,就直接给她找了个厨子?她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这理由怎么听怎么离谱,可无相法环确实做不得假,莫非俏伙夫有什么她不知道的技能,对重塑天尊神魂有助益?


    邢步月收回剑:“岩勋大师为何挑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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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怀卿放下衣袖,收起法环,坦诚道:“非要说的话,我很擅长做饭,可以照顾你的衣食起居。”顿了顿,他话音里莫名多了几分底气,“但岩勋大师最看重的,应是,我不会背叛你。”


    二人对视,静默半晌。


    邢步月不知岩勋大师因何依据做下的这个论断,但她忽然不想继续追问了。


    “我饱了。”邢步月蓦地开口,瞧了瞧自己一身红衣,再看看叶怀卿,毫不客气使唤道:“麻烦叶公子帮我准备身男人的衣服来。”


    叶怀卿不问原由,只应道:“好。”


    粥里应是放了不少灵植补物,食下过后,浑身腾起暖意,灵力也有所恢复。


    邢步月下床,第一次走出山洞。不远处搭了一个棚子,赤影正卧在棚子里闲闲嚼灵草,脖间挂着剑鞘。瞧见她,嘶鸣一声,却未起身。


    成神前,早在人界修道多年时,她的佩剑和坐骑也一同修出灵识,结灵契后,可互相感应。成神后,赤影由她点召飞升。如今想来,幸好点召的赤影未被种下神脊,不然还要与她一同受那折磨。


    赤影受的伤比她重,即使有灵植灵药的加持,怕是也还需半月有余才能完全恢复。


    “好赤影,你受苦了。”她取下剑鞘,靠坐在赤影身旁,陪她吃草。


    吃过半晌,叶怀卿不知从哪给她弄来一套红缎束袖衣衫。


    邢步月回到洞中,退去女子发饰,束起高马尾。红缎衫加身,干练中不失精致,且尺寸也分外合身。变幻装束后,嫣然一个恣意剑客模样。


    她摘下剑柄的金铃串,挂于腰间。人界喜于模仿她装扮的人不在少数,其修士中的男子便多将佩剑的金铃串挂于腰前。


    装扮好后,邢步月瞧见叶怀卿坐在洞口,撸起袖子在砍柴,便多看了两眼。对方身形虽消瘦,干起活来,力道半点都不含糊。


    她悄无声息地走到叶怀卿身后,轻拍肩头。


    叶怀卿停下手中活计,轻轻拍去屑灰后才转过身来,未想她离得如此近,局促道:“还,还合身吗?”


    邢步月昂着头望他:“叶公子果然心细,很合身。”


    见她满意,叶怀卿这才缓缓扬起嘴角,低眸注视着她,冲她温柔的笑。


    须臾,邢步月收回昂着的脑袋,避开视线,转而轻拍金铃,瞬即一个黑色的影子立在二人脚跟前。


    叶怀卿:“难道,它就是彩凤?”


    邢步月没好气:“岩勋大师对你还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想必天香你也知道是何物了?正好免得我再多跟你解释。”她抱臂觑着叶怀卿,语气变得不善:“此事事关三界存亡,岩勋大师如此信任你,若你敢有任何其他心思或是可疑行径,休怪我不讲人道。”


    思量须臾,邢步月觉得得给她这句话打个包票。


    她煞有其事,转身正面叶怀卿,笑得鬼气阴森。


    “我跟冥王有些交情,”


    此话一出,叶怀卿眉头跳了跳,面无表情地眨巴眼。


    邢步月学着叶怀卿的轻柔语调:“必让你,死了也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