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作品:《白兰地先生》 结婚日期没变,依旧是定在下个月。
只不过是新郎换了人。
对此言枝毫无意见。
反正对何佑嘉和对何佑承一样,她都毫无感情,结婚对她来说不过是换个人走过场。
但她没意见,不代表其他人没有。
何佑嘉遵循约定,在外界询问为什么结婚对象变成何佑嘉时,将何佑承毫不犹豫地出卖掉。
—何佑承私德有亏,再说得直白点,就是他在婚礼前期被发现出轨了。
只不过没人知道他出轨的对象是言枝的继妹周思萱而已。
而他则一直喜欢言枝,本想成人之美,但弟弟不珍惜,他就把握住机会,向言枝告白,二人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可即便如此,闲言碎语还是时不时的冒出来,有人说言枝是爱何佑承爱的太深,所以恨也就更深,嫁给何佑嘉完全就是报复。还有人说言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弟弟出轨就嫁给哥哥。他们不关心真相,只根据他们给言枝设定的形象去找毫不相干的细枝末节强行联系起来证明自己的看法。
比如言枝因病没出门,他们会说言枝是因为何佑承黯然神伤。
比如言枝被拍到一个人逛商场,再结合何佑嘉在外地出差的消息,他们会说言枝也被何佑嘉甩了。
即便何佑嘉和言枝本人完全没有他们猜想的那样。
对此流言蜚语,言枝掰断了两支上好的口红,顺便把赶着上门道歉的何佑承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我真是欠你的,你出轨外面的人都能把错安在我身上。”言枝讽刺一笑,将手里两支掰断的口红扔在对面的人脸上。
鲜红色顺着侧脸滑下,在完全不暧昧的空间下留下暧昧的红痕。
衬得何佑承那张青黄交接的脸愈发苍白。
临出门前他告知父母要去找言枝道歉,毫不意外的得到了父亲的白眼以及大哥轻蔑的嘲讽。
像是在说,就算你道歉,她也不可能再嫁给你了。
可他就是不想放弃。
他想告诉言枝,他是真的爱上言枝了。
“枝枝,对不……”何佑承嗫嚅着道歉,话还没说完就被言枝厉声打断。
“麻烦你不要这样叫我,我们不熟,而且很恶心。”言枝看都不看他一眼,只侧脸对着他。
何佑承摇晃了一下身体,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
他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开口,“言枝,对不起。”
言枝没有回应,依旧是侧脸对着他。
何佑承继续道,“我承认,我一开始确实不喜欢你,我被周思萱勾引,被她吸引。”
“可在你和我渐渐相处的过程中,我不能否认我渐渐地喜欢上了你,我也意识到我对周思萱不是真的喜欢。”
“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言枝。”
那双温润的双眼写满了真诚。
言枝终于肯用正脸对着他。
老实说,她不怀疑何佑承话里的真实性,但她觉得,何佑承只是自己把自己也骗进去了,所以才会如此真诚地说喜欢她。
言枝站起身来,细细的高跟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何佑承的心上。
她在他面前站定,若有似无的玫瑰香气飘到何佑承的鼻尖。
这次,她没再嘲讽,也认真的回复他。
“我曾经,对你有过好感。”玫唇轻启,何佑承听到这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就说他感受到的没有错,言枝也是喜欢他的!
可下一秒,言枝的话就将他打入地狱。
“我当时幻想过,你会不会是我的救赎。”救我脱离那个家,全心全意爱我的救赎。
她歪了一下头,卷发顺着耳侧滑落,“你不喜欢我这没关系,你有不喜欢我的权利。”
“可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伤害我呢。”她说着说着就笑了,自嘲中带了些无奈。
如果一开始他就告诉她,他不喜欢她,那么言枝一定会大方放他自由。
可他为什么一边舍不下与言家联姻的好处,一边又去追求他的真爱。
何佑承嗫嚅双唇,这样脆弱的她是他第一次见到,想要伸出双臂去拥抱她,“言枝……”
言枝侧身躲过,留他一双手臂尴尬的停在那里。
“何佑承,你不能既要又要。”那一闪而过的脆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冷静和锐利。
“我保证,我真的和她断了!”何佑承情绪激动,恨不得发誓将心抛给言枝看。
言枝只是摇摇头,“那你要怎么和她说呢,说你错把激情当□□情?”
被戳破心里想法的何佑承有些羞恼,但还是沉默着听言枝说。
“你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你想要的一切,都建立在伤害别人的基础上。”
“我是,周思萱也是。”言枝淡淡开口陈述事实,即便她讨厌周思萱。
“你不爱任何人,你只爱你自己。”冷静的狐狸眼平淡地看向他,下一秒说出了将何佑承彻底打入地狱的话,“你也不是喜欢我,你只是因为得不到我的不甘心。”
“回去吧。”
与何佑承刚来时的愤怒相比,言枝已经平淡许多。
不是因为原谅何佑承了,而是刚才一番与何佑承的话让言枝意识到,原来她恨得最深的,是她自己。
不该将其他人当做自己的救赎,不该对其他人抱有期待,不该渴望一丝温暖。
错的不是何佑承,是她自己,将伤害自己的武器,递到了别人的手里。
何佑承站在原地好久好久,久到双腿麻木,才缓缓朝着门口走去。
言枝也不催他,还帮他开了门。
可下一秒,一个凌厉的身影冲进来,带起的尾风让言枝漂亮的卷发微微扬起。
接着就是拳拳到肉被击打的声音,痛苦的闷哼还有哀嚎声。
来人像只迅猛的豹子。
就算穿着西装,也不影响他下手的稳准狠。
他撸起袖子,手臂线条像钢铁一般,硬的青筋暴起。
等到言枝反应过来时,就是忙抱着他的手臂想要将他拉开。
将人打坏了可是要出事的。
被言枝瘦弱的手臂一扯,陆礼就那样安静了下来。
他撩起有些散乱的发,喘着粗气,狼一般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地与言枝对视。
没人管倒在地上的何佑承。
这是他们捅破窗户纸后的第一次见面。
陆礼依旧身着黑色西装,与以往如出一辙的墨瞳黑发,但气质已经截然不同。
以往的他是最能带给言枝安全感的保镖,现在的他则充满了毫不压抑的侵略性。
在两个人对视间,旧伤加新伤的何佑承悄悄站起身,踉跄着跑出门。
他毫不怀疑,如果言枝刚才没有拉开他,陆礼是真想弄死他。
多余的人消失不见。
分别不久,再见面时是这样混乱的场景,再加上言枝心情复杂,让她对着陆礼半天都没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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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礼也不说话。
他从裤兜里掏出香烟,叼在嘴边,点上。
烟雾缭绕下,他的脸愈发朦胧,让言枝看不清。
她想问,你怎么来了。
也想问,你最近怎么样。
还想问,为什么要打何佑承。
陆礼呼出一口烟气,打在言枝白皙妖娆的面孔上。
呛得她轻咳几声。
然后下巴被粗糙的大手擒住。
“你就那么喜欢他。”低沉的声音传来,“喜欢到宁愿成为他的大嫂就为了接近他。”
进门时她伤心地看着何佑承的表情,让陆礼永远也忘不掉。
言枝彻底愣住。
刚才的关心纠结通通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愤怒。
“啪!”
言枝甩了他一个巴掌。
因为愤怒而导致胸口剧烈起伏,打完他的那只手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陆礼目光阴沉地看着她。
不是因为被她打了,而是因为,她是为了别的男人而打他。
可他的戾气还没发泄,就见眼前的言枝泪眼朦胧。
被父亲抛弃她没哭,被未婚夫出轨她也没哭,可她今天在他面前,哭了。
这是陆礼第二次见她流眼泪。
第一次是在她母亲的葬礼上。
陆礼愣住了。
“你懂什么,我身上背负的不只是我自己,还有我言家的名声,以及我母亲的心血,我不这样做,你要让我将言家的一切拱手让人吗?”
“你以为我想嫁给不喜欢的人吗?你以为我很喜欢现在的我自己吗?你以为我不想随心所欲吗?”
她牺牲了多少,她不信他不懂。
从她成年起,就是陆礼一路陪着她,陪着她长大,陪着她成熟。
言枝毫不怀疑,陆礼比那个当父亲的言鸿康更要了解她。
懂她为了母亲的产业不得不选择牺牲自己的婚姻,懂她权衡利弊做出的选择。
她想,知道她要嫁给何佑嘉,至少他会问一下她的想法吧,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怀疑她污蔑她。
他怎么能这样做,他怎么能这样想她。
明明陆礼曾经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眼前已经是模糊一片,言枝很少哭得这样忘情。
多年来的委屈,压力,都在这一刻爆发。
为什么呢?也是他是她曾经最信任的人,所以她可以毫不顾忌的放声大哭。
又也许正是因为他是她曾经最信任的人,所以他的误解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突然间,她身边好像没有可以理解她的人了,所以她哭得像天塌了一样委屈。
哭到毫不顾忌形象力竭时,陆礼轻轻上前,将她抱进怀里。
他身上还有很浓重的烟草味道,他的脸上还顶着巴掌印。
可言枝就是不想推开他。
她纤细的手指抓着他的西装,将昂贵的面料抓的皱巴巴。
她的眼泪蹭的到处都是。
她在他的怀抱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安慰。
明明他们刚刚才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言枝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她只想哭。
于是她在他的怀里哭得更大声了。
陆礼沉默地抱着她,宛如一颗高傲的松树。
漆黑的眸子里是看不懂的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