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之门”的残骸在虚空中漂浮，像是一堆被嚼烂的甘蔗渣。


    那些曾经代表着天工联邦最高铸造工艺的黑玄铁装甲板，此刻正被一群来自万界商盟的傀儡搬运工熟练地切割、打包、装船。


    萧无涯站在【万界方舟号】的舰桥上，手里拿着一块刚从废墟里捡来的核心阵盘。


    这东西只有巴掌大小，内部却镶嵌着数千个微型齿轮，精密得令人发指。


    “这就是他们的核心技术？”萧无涯把玩着那枚还在空转的阵盘，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旁边，墨家巨子公输班正戴着一副特制的放大镜，趴在一具银白傀儡的残躯上，眼神狂热得像个看见绝世美人的色鬼。


    “妙！实在是妙！”公输班一边拆解一边赞叹，“萧主，这群偃师的思路太清奇了！他们竟然放弃了传统的符箓驱动，改用‘灵压差’来推动齿轮运转！这种结构能让灵石的利用率提高三成！”


    “但是……”公输班话锋一转，拿起一块断裂的连杆，一脸嫌弃地啐了一口，“这材料也太烂了！用的是杂质含量高达40％的‘灰铁’？简直是在糟蹋这种精妙的设计！如果是用咱们库房里的‘星辰精金’，这玩意的强度至少能翻五倍！”


    萧无涯笑了。


    他把那枚核心阵盘随手扔进废品篓，发出一声脆响。


    “技术一流，材料垃圾。”萧无涯做出了总结，“这就是典型的‘穷人乍富’，空有手艺，没有家底。”


    “这也难怪。”黑衣掌柜在一旁补充道，“据情报显示，机械界虽然矿产丰富，但大多是基础金属。真正的高阶灵材，因为界域封闭和过度开采，早就枯竭了。他们不得不把精力都花在‘如何用垃圾材料造出能用的东西’上。”


    “那就好办了。”


    萧无涯走到全息星图前，看着那片代表着天工联邦的金属色泽区域。


    “他们缺材料，我有。他们有技术，我缺。”


    “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萧无涯转身，目光扫过身后那群正在忙碌的员工。


    “传令。”


    “给天工联邦的议会发一份‘商务邀请函’。”


    “告诉他们，我不是来侵略的，我是来……扶贫的。”


    “我要在齿轮之门的废墟上，举办第一届【万界机械博览会】。”


    “展品清单给我列出来：万年玄铁、太乙精金、虚空晶石、龙骨、凤羽……凡是他们那个穷乡僻壤里没有的，都给我摆出来。”


    “堆成山。”


    萧无涯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材料学’的降维打击。”


    ……


    天工联邦，核心都城——【永动之城】。


    这是一座完全由金属铸造的巨型城市，悬浮在星球的磁场节点上。


    城市中心，一座高达万丈的“主宰之塔”日夜轰鸣，巨大的蒸汽与灵光交织，驱动着整座城市的运转。


    塔顶，联邦最高议事厅。


    七张巨大的青铜王座呈环形排列，上面坐着七位形态各异的“人”。


    准确地说，他们已经不能称之为纯粹的人类。


    为了追求极致的偃术，他们将自己的肉身改造成了半机械形态。


    有的手臂是巨大的液压钳，有的眼睛被替换成了多重透镜，还有的干脆只剩下一颗大脑，悬浮在特制的维生罐里。


    他们是天工联邦的统治者——【七大齿轮领主】。


    “齿轮之门被毁了。”


    坐在首位的“铁血领主”声音沉闷，像是铁锤敲击钢板。


    他的半边身子都是齿轮结构，此刻正因为愤怒而高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噪音。


    “对方只用了一击。”


    “那个紫色的人形兵器……战力评估超过了合体后期，甚至接近大乘期。”


    “这是宣战！”另一位“光影领主”（全身镶满晶石）尖叫道，“必须启动‘天诛’级巨炮！把那艘黑船轰成渣！”


    “冷静。”


    坐在角落里，那个只剩大脑在罐子里的“智慧领主”发出了电子合成音。


    “根据前线传回的影像分析，对方并没有继续深入，而是在废墟上……摆摊？”


    “摆摊？”


    众领主愣住了。


    “是的。”智慧领主控制着大厅中央的投影阵法，一副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


    画面中，萧无涯正指挥着9527，将一块块如小山般巨大的稀有矿石，像码砖头一样堆在广场上。


    紫金色的雷击木、散发着寒气的万年冰魄、甚至还有一整具完整的虚空鳐骨架……


    “嘶――”


    议事厅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虽然大部分人已经没有肺了）。


    “那是……太乙精金？那么大一块？”


    “天哪！那是龙鳞？真正的真龙逆鳞？”


    “那个紫色的晶体是什么？那种能量波动……难道是传说中的神性物质？”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了味。


    这群平日里为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珍稀金属都能打得头破血流的技术宅们，此刻看着画面中那堆积如山的宝物，电子眼都要短路了。


    那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终极材料！


    如果能用那些材料来打造傀儡，他们的技术瓶颈将不复存在！


    “他……他想干什么？”铁血领主的齿轮转速慢了下来，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渴望。


    “邀请函上说，这是一场‘博览会’。”


    智慧领主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他说，只要我们能拿出让他满意的技术图纸，或者派出顶级的偃师加入他的‘墨家工坊’……”


    “这些材料，随便拿。”


    死寂。


    长达十息的死寂。


    尊严？


    领土完整？


    联邦的脸面？


    在这一刻，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那堆实打实的极品材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咳咳。”


    铁血领主干咳了两声，身上的齿轮停止了转动。


    “我觉得……虽然对方毁了我们的门，但这可能是一个误会。”


    “没错。”光影领主立刻附和，“也许他们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引起我们的注意？毕竟，强者总是特立独行的。”


    “为了联邦的技术进步，为了探索偃术的终极真理……”


    智慧领主控制着维生罐，缓缓飘向出口。


    “本座提议，组建代表团，去参加这个博览会。”


    “带上我们最先进的原型机，带上最机密的图纸。”


    “我们要让他知道，虽然他有钱，但技术……是无价的！”


    “同意！”


    “附议！”


    七大领主全票通过。


    这哪里是去谈判？


    这分明是去“进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