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魂荒原，魔界边缘最荒凉的角落，此刻却成了方圆万里内魔气最躁动的中心。


    那座充满工业废土风格的黑金堡垒——【万界商盟·魔界旗舰店】，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这片黑色的土地上。


    大门口那个巨大的水晶柜里，噬魂魔皇的断手还在滴落着紫色的魔血，每一滴血落地，都会在大理石台阶上腐蚀出一个滋滋作响的深坑。


    这只断手，是威慑，也是最顶级的广告。


    然而，开业半个时辰了，店门口除了那群负责迎宾的傀儡，就只有裂风魔将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那里擦地板。


    远处的阴影里，无数双猩红、贪婪、却又充满恐惧的眼睛正在窥视。


    魔族崇尚力量，但也并非没有脑子。


    连魔皇的手都被砍下来挂着当腊肉，谁敢轻易迈出第一步？


    “萧主，情况不太乐观。”


    黑衣掌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那些只敢围观不敢进店的魔物，眉头紧锁，“魔族的货币体系太原始了。他们习惯以物易物，或者直接抢夺。对于‘无涯点’这种虚拟货币，他们缺乏信任。而且……那只断手的威压太强，低阶魔物根本不敢靠近百丈之内。”


    萧无涯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把玩着那枚从摩罗那里骗来的界门钥匙，神色慵懒。


    “没信任？那就建立信任。”


    “不敢靠近？那就给他们一个必须靠近的理由。”


    萧无涯站起身，走到名为“旺财”的9527身边。


    她正趴在地上，用一块特制的丝绸擦拭着那把令魔胆寒的光刃。


    “旺财，把那只断手取下来。”萧无涯淡淡吩咐道。


    “汪？”9527歪了歪头，似乎在问：不挂了吗？


    “挂着太浪费了。”萧无涯嘴角勾起一抹商人的精明，“对于魔族来说，魔皇的血肉是无上的补品。挂在那里只能看不能吃，那是对客户需求的漠视。”


    “把它切了。”


    萧无涯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极小的厚度。


    “切成片。薄如蝉翼的那种。”


    “既然他们不进店，那我们就搞个‘路边摊’。”


    “今日特价：魔皇刺身。一千点一片。前一百名试吃者，免费。”


    ……


    一刻钟后。


    原本森严的旗舰店门口，画风突变。


    一张长长的案台被摆了出来。


    9527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厨师服（套在那身女仆装外面），手里握着那把足以切开虚空的光刃，正对着那只巨大的魔皇断手进行着精细的解剖作业。


    “滋――”


    光刃划过，一片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法则气息的紫红色肉片，轻飘飘地落在了盘子里。


    那股诱人的香气，瞬间压过了魔界原本的腥臭，顺着风飘进了远处每一个魔物的鼻孔里。


    “咕噜……”


    黑暗中，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是来自生命本能的渴望。


    吞噬高阶魔族的血肉，是低阶魔族进化的捷径。


    而这，可是魔皇的肉啊！


    平日里他们连看一眼都要跪下磕头，现在竟然被切成了片，摆在盘子里？


    “都在看什么？没听见萧主的话吗？”


    裂风魔将此时已经完全进入了“大堂经理”的角色。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阵盘，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案台前，指着那盘肉片大吼：


    “这是万界商盟给咱们魔界兄弟的见面礼！魔皇刺身！吃了能涨百年魔力！能感悟魔皇法则！”


    “前一百名，不要钱！白送！”


    “只要你们过来，按个手印，办张卡，这肉就是你们的！”


    “谁敢来做第一个吃螃蟹……哦不，吃魔皇的勇士？”


    死寂。


    虽然诱惑巨大，但那是魔皇的肉啊！


    吃了会不会被诅咒？


    会不会被魔皇秋后算账？


    就在这时，一头只有金丹期修为的低阶劣魔，实在忍受不住那股香气的诱惑，从阴影里冲了出来。


    它浑身溃烂，显然命不久矣。


    “吼！反正都要死！老子做个饱死鬼！”


    劣魔冲到案台前，颤抖着在那张名为《万界商盟会员注册协议》的羊皮卷上按下了血手印。


    9527面无表情地夹起一片肉，扔进它嘴里。


    “轰！”


    肉片入口即化。


    劣魔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它身上溃烂的皮肤开始迅速脱落，新生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全身。


    它的气息，从金丹初期，一路飙升到了金丹后期！


    “吼！力量！是力量！”


    劣魔仰天咆哮，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魔力，激动得跪在地上给9527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商盟！”


    这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真的能吃！


    真的有效！


    而且没死！


    “我也要！给我一片！”


    “滚开！让我先来！我办卡！我充值！”


    “我有一根万年魔骨，能换几片肉？”


    原本观望的魔潮瞬间失控，数以万计的魔物像疯了一样涌向案台。


    什么魔皇的威严，什么未知的恐惧，在这一刻统统被抛到了脑后。


    这就是萧无涯的阳谋。


    把神坛上的偶像打碎，变成凡人碗里的肉。


    一旦魔族开始分食他们的皇，那种源自血脉的敬畏就会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对万界商盟这个“供货商”的狂热追捧。


    “排队！都给老子排队！”


    裂风魔将挥舞着手中的锯齿大刀，砍翻了几个试图插队的刺头，一脸狞笑。


    “没听见规矩吗？要有素质！谁再敢挤，取消试吃资格！”


    在暴力的维持下，一条歪歪扭扭的长龙终于在荒原上排了起来。


    萧无涯站在二楼的露台上，看着下方那火爆的场面，轻轻摇晃着酒杯。


    “掌柜。”


    “在。”


    “魔皇的手毕竟有限，切完了怎么办？”掌柜有些担忧。


    “切完了？”萧无涯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那座隐没在魔气深处的噬魂魔宫。


    “那就去进货。”


    “告诉裂风，让他挑几个吃了肉、实力大涨的魔将，组成‘采购团’。”


    “去噬魂魔皇的领地转转。”


    “既然手都能卖，那魔皇的大腿、肋骨，甚至……魔心，应该也很有市场吧？”


    “毕竟，现在的他们，可是‘共犯’了。”


    萧无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把魔族变成猎杀魔皇的猎人。”


    “这才是……生意的最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