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堑关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


    但这场战斗，与其说是战争，不如说是一场大型的、血腥的、却又充满荒诞色彩的“商业汇演”。


    “轰！”


    “万界物流！使命必达！送你去西天！”


    随着一声怒吼，一名千夫长将手中的长枪狠狠捅进了一头食尸鬼的胸膛。


    画面定格。


    特写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千夫长脸上那坚毅（且尴尬）的表情，以及枪杆上贴着的巨大Logo。


    “好！这表情到位！赏！”


    云顶天宫的后台，黑衣掌柜看着直线上升的收视率和打赏金额，激动得手都在抖。


    “萧主，爆了！彻底爆了！”


    “现在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五千万！光是这三个时辰的广告费和打赏抽成，就抵得上过去天堑关十年的军费总和！”


    萧无涯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刚冰镇好的“魔血玛丽”（其实是某种红色灵果汁），神色却有些索然无味。


    “才五千万？”


    他摇了摇头，目光投向战场另一侧。


    那里，魔族的大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它们不怕死，不怕疼，但它们怕“神经病”。


    这群人族疯了吗？


    砍人就砍人，为什么要一边砍一边喊那些听不懂的鬼话？


    而且，每当它们想要发动大规模冲锋时，天上就会掉下来各种莫名其妙的阵法光圈，把它们定住、减速、甚至……给它们打上高光？


    “吼！欺人太甚！”


    魔族后方，一头体型庞大的魔帅终于忍无可忍。


    它是这支先锋军的统领，名为“碎骨”。


    “人族在戏耍我们！他们在侮辱伟大的魔族战士！”


    碎骨魔帅咆哮着，挥舞着手中的白骨大棒，想要亲自下场，把那群只会喊口号的人族拍成肉泥。


    然而。


    它刚迈出一步。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它面前。


    9527。


    她穿着那身染血的女仆装，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金色契约。


    “主人说……”


    9527歪着头，面具下的红瞳盯着碎骨魔帅，声音沙哑。


    “你的戏份……不对。”


    “什么戏份？滚开！”碎骨魔帅大怒，一棒子砸下。


    “砰！”


    9527单手接住了那根重达万钧的骨棒。


    纹丝不动。


    她另一只手将契约怼到了魔帅那张狰狞的大脸上。


    “主人说，单方面的屠杀……没看头。”


    “观众喜欢看……势均力敌。”


    “喜欢看……反转。”


    9527指了指契约上的条款。


    “签了它。”


    “配合演出。”


    “按照剧本打。”


    “这一场，许你打伤那个人族将军，坚持三十回合再死。”


    “报酬：死前让你吃一顿饱饭（特供魔神一号营养液）。”


    碎骨魔帅愣住了。


    它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听懂了。


    这个女人……是在收买它？


    让它打假赛？


    “我是魔族！高贵的魔族！宁死不屈！”碎骨魔帅怒吼，想要抽回骨棒。


    “咔嚓。”


    9527手掌微微用力，那根堪比极品灵器的骨棒直接被捏碎了一角。


    她凑近魔帅，面具几乎贴到了对方的鼻尖上。


    那股属于炼虚中期的恐怖杀意，瞬间将魔帅的灵魂冻结。


    “不签……”


    “现在就死。”


    “而且……是饿着肚子死。”


    碎骨魔帅看着9527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远处那些正在被“广告词”疯狂收割的部下。


    它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魔族资源匮乏，它已经饿了三天了。


    “一顿……饱饭？”


    碎骨魔帅咽了口唾沫，声音瞬间低了八度。


    “要……加肉。”


    9527点了点头，从裙摆下掏出一罐从前线顺来的“红烧妖兽肉罐头”，拉开拉环，在魔帅鼻子底下晃了晃。


    那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击穿了魔帅最后的心理防线。


    “我签！我演！”


    碎骨魔帅扔掉断掉的骨棒，在那份《万界影视·特约反派演员聘用合同》上，按下了那只巨大的魔爪。


    片刻后。


    战场上出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突然逆转。


    那头碎骨魔帅仿佛吃了药一样，勇猛无比，竟然硬生生抗住了战天穹的三刀，并且一拳将战天穹击退数丈。


    “好！魔族反击了！”


    “刺激！这才有看头！”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刷屏。


    战天穹捂着胸口，看着对面那个正冲他挤眉弄眼、示意他“该吐血了”的魔帅，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谬感。


    这哪里是战场？


    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被资本操控的戏台子。


    而他们，无论是人是魔。


    都只是那个坐在云端喝着果汁的男人手里的……提线木偶。


    云顶天宫之上。


    萧无涯看着这一幕，满意地笑了。


    “这就对了。”


    “有来有往，才有悬念。”


    “有悬念，才有……票房。”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掌柜。”


    “在。”


    “既然演员都到位了，那就准备下一场大戏吧。”


    “让那个独眼龙和寒鸦做好准备。”


    “这次，我要卖……复活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