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天宫的广场上，气氛诡异而焦灼。


    十张金色的“登机牌”悬浮在半空，散发着诱人的光晕。


    而在它们下方，是一群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如同赌徒般红着眼的老怪物。


    天尸教老祖捂着空荡荡的胸口，脸色灰败如土，但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编号为“001”的金色票据，仿佛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下一个。”


    萧无涯坐在高台上，手里拿着一杯灵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一名背负古剑、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是东海“绝剑门”的隐世剑圣，号称“一剑断沧海”，闭关三千年，只为参透最后一丝剑意。


    “萧施主。”剑圣声音铿锵，带着一股宁折不弯的傲气，“老夫身无长物，唯有这柄本命神剑‘沧浪’，以及这具修了一万年的剑骨。不知……可够？”


    萧无涯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那柄锈迹斑斑却隐隐透着海潮之声的古剑，又看了看老者那挺拔如松的身躯。


    “剑不错，骨头也硬。”


    萧无涯点了点头，就在剑圣面露喜色之时，他话锋一转。


    “可惜，不够。”


    “什么？”剑圣脸色一变，周身剑气勃发，割裂了周围的空气，“老夫这剑骨乃是天生剑胎，这剑更是饮过真龙之血！你竟说不够？”


    “旺财。”


    萧无涯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唤了一声。


    趴在脚边的9527猛地抬起头，青铜面具下，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了剑圣的丹田位置。


    “汪！”


    一声低吼。


    9527的身影瞬间消失，再出现时，已经贴到了剑圣的面前。


    她那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利爪，并未攻击剑圣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抓向了他腰间一个看似普通的香囊。


    “尔敢！”剑圣大惊，本能地想要拔剑。


    但9527的速度太快了，且带着炼虚中期的恐怖威压。


    撕拉！


    香囊破碎。


    一颗散发着璀璨星光、只有拇指大小的珠子滚落出来。


    那是……定海珠。


    东海至宝，内含一方小世界，价值连城。


    全场哗然。


    这老剑圣看着浓眉大眼，没想到也藏了一手私房钱！


    “安检不通过。”


    萧无涯的声音冷冷传来。


    “在我这里，诚实是交易的基础。你藏了定海珠，就是想偷税漏税。”


    “按照规矩，没收作案工具，并罚款……你的剑。”


    “不！那是老夫的命！”剑圣绝望嘶吼，想要扑上去抢回定海珠。


    嘭！


    9527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一代剑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9527一把夺过他背后的“沧浪”古剑，像啃甘蔗一样，“咔嚓”一口咬掉了剑尖，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萧无涯面前，将剑和定海珠一起放在了托盘里。


    “罚金……已缴。”


    面具下，传来沙哑且冷漠的声音。


    萧无涯收起战利品，随手扔下一张票据。


    “念你初犯，票给你。若是再有下次……”


    萧无涯指了指9527嘴里正在咀嚼的剑尖碎片。


    “你就跟这把剑一个下场。”


    剑圣颤抖着捡起票据，老泪纵横。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剩下的老怪物们彻底老实了。


    什么藏在牙齿里的须弥芥子，什么炼化在血液里的传承精血，统统主动交了出来。


    半个时辰后。


    十张票据分发完毕。


    萧无涯看着脚边堆积如山的宝物，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各位，旅途愉快。”


    嗡！


    那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浓郁的“仙气”再次喷涌而出。


    十位老祖互相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决绝与狂热。


    “上界！老夫来了！”


    “长生大道，就在脚下！”


    嗖嗖嗖！


    十道流光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巨门之中，消失在漩涡深处。


    ……


    与此同时。


    “上界”。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万界商盟刚刚开辟的一处“位面碎片”。


    这里没有祥云瑞气，没有仙鹤飞舞。只有灰蒙蒙的天空，贫瘠干裂的大地，以及空气中那沉重得如同水银般的恐怖灵压。


    “咳咳咳……”


    天尸教老祖第一个落地。


    还没等他看清周围的景象，就被那恐怖的灵压压得趴在地上，浑身骨骼咔咔作响。


    “这……这就是上界？”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转变得极其滞涩，仿佛背负了一座大山。


    紧接着，剑圣、绝情谷主等人也纷纷落地，一个个狼狈不堪，连站都站不稳。


    “欢迎来到‘九号飞升接待点’。”


    一道机械而冰冷的声音，突兀地在荒原上响起。


    众老祖艰难地抬起头。


    只见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简陋的黑色石屋。


    石屋门口，挂着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万界矿业·新员工报到处】。


    而在木牌旁边，立着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红光的傀儡铁人。


    铁人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羊皮卷，胸口的扩音阵法正在循环播放：


    “鉴于各位初入上界，身无分文，且无法适应高灵压环境。本公司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提供‘生存大礼包’一份。”


    “内含：抗压工服一套、灵力镐一把、劣质辟谷丹三颗。”


    “代价：签署‘万年劳务合同’。”


    “工作内容：开采‘虚空晶石’。”


    “拒签者，将被驱逐至荒原，自生自灭。”


    死寂。


    十位在下界呼风唤雨的老祖，此刻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当场。


    矿业？


    员工？


    挖矿？


    “荒谬！老夫是来飞升成仙的！不是来当苦力的！”


    剑圣怒发冲冠，强撑着一口气站起来，指着那个铁人怒骂：“萧无涯那个奸商！这是骗局！这是彻头彻尾的骗局！我要回去！放我回去！”


    他转身想要冲向来时的通道。


    然而身后空空如也，那扇青铜巨门早已消失不见。


    只有无尽的灰雾，如同墙壁般封锁了四周。


    “检测到不安分因素。”


    铁人眼中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编号9528（剑圣），试图旷工。”


    “执行一级惩戒。”


    滋！


    一道紫色的雷光从铁人掌心射出，精准地击中了剑圣。


    “啊！”


    剑圣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电得浑身焦黑，头发直竖，口吐白沫地倒在地上抽搐。


    这雷光中蕴含着某种规则之力，专门克制修士的神魂。


    “还有谁有意见吗？”


    铁人机械地问道。


    剩下九位老祖看着地上的剑圣，又看了看那份所谓的“劳务合同”。


    心里那点属于强者的尊严，瞬间碎成了粉末。


    在这里。


    他们不是老祖。


    他们只是……连呼吸都要看老板脸色的“黑户”。


    “我……我签。”


    天尸教老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按下了手印。


    他活了一万多年，最懂的一个道理就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随着第一个手印按下。


    铁人胸口的暗格打开，吐出了一套灰扑扑的粗布工服和一把沉重的黑铁镐。


    “恭喜入职。”


    “工号：001。”


    “今天的任务指标：十斤虚空晶石。”


    “完不成，没饭吃。”


    ……


    云顶天宫。


    萧无涯看着光幕中那些换上工服、扛着镐头走向矿坑的背影。


    “不错。”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


    “这第一批‘矿工’的素质很高，应该能给我挖出不少好东西。”


    “掌柜。”


    “在。”


    “既然‘飞升专线’已经打通了，那就把广告打得再响一点。”


    “告诉下面那些还在观望的修士，第一批飞升者已经成功着陆，并且获得了‘上界编制’（指工号），开启了全新的修行生涯（指挖矿）。”


    “记得，配图要选好点。”


    “就选那张天尸老祖拿着镐头、仰望天空流泪的照片。”


    “标题就叫：《感动！万年老祖飞升后喜极而泣，直言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