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深处，星罗城。


    这里是虚空战场的绝对核心，也是“万族抗魔联盟”的总指挥部所在地。一块巨大的浮空大陆上，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来自各个位面的修士、商贩、雇佣兵。


    天空是压抑的铅灰色，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劣质脂粉味和法宝腐烂的铁锈味。这里没有法律，只有联盟制定的“战时管制条例”。


    “轰隆隆——”


    一艘通体漆黑、舰首镶嵌着狰狞龙骨（正是刚从敖广身上扒下来的）的巨型战舰，蛮横地撞碎了星罗城外围的防御结界，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悬停在了城市最繁华的中央广场上空。


    巨大的阴影投下，让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死寂。


    “什么人？竟敢擅闯联盟禁空领域！”


    伴随着一声厉喝，数十道流光冲天而起。为首者身披银色战甲，手持长枪，乃是星罗城的执法大统领，化神后期修为的“铁手尊者”。


    他身后，更跟着上百名执法队精锐，个个杀气腾腾。


    舰门缓缓打开。


    没有预想中的大军压境。


    只有一个穿着宽松睡袍的年轻男子，端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灵茶，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在他脚边，趴着一条令人毛骨悚然的“恶犬”。


    9527身上的黑皮甲已经换新，脖子上的金项圈在昏暗的天光下熠熠生辉。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皮甲缝隙里，竟然插着几片青色的龙鳞，那是她自己硬生生塞进去的，当作了简易的护心镜。


    “禁空？”


    萧无涯抿了一口茶，目光扫过下方那座气势恢宏、却透着一股陈腐气息的联盟总部大楼。


    “铁手，三千年不见，你的脾气还是这么臭。”


    铁手尊者一愣，随即瞳孔骤缩，握枪的手猛地一抖。


    “萧……萧无涯？”


    人的名，树的影。万界商盟之主重出江湖，并且血洗了各大势力的消息，早已传到了虚空战场。


    “你……你来这里做什么？”铁手尊者色厉内荏地喝道，“这里是抗魔前线！是联盟重地！不是你做生意的地方！速速退去，否则盟主令下，定斩不饶！”


    “盟主令？”


    萧无涯笑了。他随手将茶杯递给身后的魅魔侍女，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我正要找你们那位盟主聊聊。”


    萧无涯手指轻弹，账册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展开成一张巨大的全息清单。


    “星罗城防御大阵，维护费欠款：五亿。”


    “联盟总部大楼建设贷款，本息合计：八亿。”


    “这三千年来，你们以‘战时征用’为名，从我商盟各个分号拿走的丹药、法器、符箓……总计：三十亿极品灵石。”


    萧无涯的声音平淡，却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心头。


    “铁手，你告诉我。”


    “一个欠了我四十多亿的老赖窝点，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禁空？”


    哗——！


    广场上围观的无数散修和商贩一片哗然。


    他们平日里被联盟盘剥得连底裤都不剩，入城要交费，摆摊要交费，连呼吸都要看脸色。没想到这高高在上的联盟，竟然是个欠债不还的巨无霸老赖？


    “一派胡言！”


    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总部大楼内传出。


    紧接着，一名身穿星辰法袍、手持权杖的老者踏空而来。他须发皆白，眼神阴鸷，周身缭绕着半步炼虚的恐怖威压。


    万族联盟副盟主，天星老人。


    “萧无涯，你休要妖言惑众！”天星老人权杖一顿，虚空震颤，“那些物资乃是商盟为了天下苍生‘自愿捐赠’的！何来欠款一说？你如今大兵压境，难道是想造反，背叛人族吗？”


    又是这套道德绑架。


    萧无涯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旺财。”


    “在。”


    9527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缓缓站起身。


    “这位副盟主说，我捐赠的东西，不用还。”


    萧无涯指了指天星老人手中的那根权杖。


    “那根‘星辰木’权杖，也是我当年‘捐’的。”


    “既然他不想还钱。”


    “那就把东西收回来。”


    “记住，是收回。”萧无涯眼神一冷，“哪怕它是镶在肉里的，或者是……长在手上的。”


    “汪！”


    9527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


    她后腿微曲，那几片插在皮甲里的龙鳞发出铮铮脆响。


    轰！


    地面炸裂。


    9527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无视了铁手尊者等人的阻拦，直扑天星老人。


    “放肆！孽畜找死！”


    天星老人大怒，权杖挥舞，引动星辰之力，化作一只巨大的光手，想要将这条疯狗拍死。


    “星辰灭魔手！”


    然而。


    9527不闪不避。


    她迎着那只巨手，张开了嘴。


    那口连斩龙剑都能咬住的利齿，此刻泛着令人心悸的魔光。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只由星辰之力凝聚的大手，竟然被她硬生生咬下了一根手指！


    “什么？”天星老人大惊失色。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9527已经冲破了法术屏障，骑在了他的护体罡气上。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就是撕咬。


    疯狂的、不计后果的撕咬。


    噗嗤！


    护体罡气破碎。


    9527的利爪扣住了天星老人的手腕，那是握着权杖的那只手。


    “主人的……东西。”


    面具下，传来沙哑的低语。


    “还来！”


    撕拉——！


    血光迸射。


    在无数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天星老人的整条右臂，连同那根权杖，被9527硬生生扯了下来！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星罗城。


    堂堂半步炼虚的副盟主，竟然在一个照面之下，被废了一臂？


    9527落地。


    她嘴里叼着那根权杖，手里抓着那条断臂。


    她像扔垃圾一样把断臂甩飞，然后叼着权杖，屁颠屁颠地跑到萧无涯脚下，把权杖放在地上，还用头蹭了蹭萧无涯的鞋面。


    那是邀功。


    萧无涯弯腰捡起权杖，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上面的口水和血迹。


    “虽然脏了点，但好歹是收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捂着断臂痛呼的天星老人，以及周围那些已经吓傻了的执法队。


    “现在。”


    “还有谁想跟我谈谈‘捐赠’的事吗？”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铁手尊者手中的长枪都掉在了地上。


    “很好。”


    萧无涯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没人反对，那就宣布第二件事。”


    他手指指向那座象征着权力的联盟总部大楼。


    “这栋楼，我也收回了。”


    “即刻起，这里改建为‘万界商盟·星罗城总店’。”


    “至于你们这群占着茅坑不拉屎的所谓盟主、长老……”


    萧无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门口缺几个石狮子。”


    “我看你们跪在那里的姿势挺标准的。”


    “就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