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天机城。


    这座城池不设城墙，却无人敢在城内动武。


    因为城中央那座高耸入云的“天机阁”，号称知晓过去未来，断人生死祸福。


    今日，是天机阁发布新一期“九天潜龙榜”的日子。


    广场上人山人海，无数年轻俊杰翘首以盼，希望能在那张金榜上看到自己的名字，从此名扬天下。


    “快看！天机老人出来了！”


    随着一声惊呼，一名身穿八卦道袍、手持拂尘的老者，脚踏祥云，缓缓降落在高台之上。


    他双目微闭，一副悲天悯人的高人模样。


    “天道无常，神器更易。”


    天机老人声音洪亮，传遍全城。


    “虽然近期修仙界遭逢大变，妖魔横行，商贾乱世，但我辈修士，修的是心，争的是命。”


    “今日，老夫便公布这新一期潜龙榜，为这浑浊的世道，立一根定海神针！”


    台下掌声雷动。


    无数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这位修仙界的“活化石”，仿佛只要他还在，正道的光就不会熄灭。


    天机老人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大袖一挥，一张巨大的金色榜单在空中徐徐展开。


    【潜龙榜第一：空缺。】


    【潜龙榜第二：昆仑圣子，赵无极。】


    【潜龙榜第三：瑶池圣女，苏浅浅。】


    ……


    人群一片哗然。


    “第一怎么是空缺？”


    “难道这世间再无一人能入天机老人的法眼？”


    天机老人轻抚长须，叹息一声：“原本第一乃是叶尘，可惜他误入歧途，身死道消。至于其他人……虽有天赋，却少了那份镇压时代的气运，故而空缺。”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逼格拉满。


    就在众人感叹天机老人眼光毒辣、标准严苛之时。


    “啪、啪、啪。”


    一阵突兀且充满嘲讽意味的掌声，从云端传来。


    “精彩。”


    “真是精彩的表演。”


    众人惊恐抬头。


    只见那艘刚刚屠灭了蓬莱岛的黑色战舰，不知何时已经悬停在了天机城上空。


    巨大的阴影投下，瞬间遮蔽了正午的阳光。


    萧无涯坐在那张标志性的白虎皮王座上，手里端着红酒，正似笑非笑地俯瞰着下方的天机老人。


    而在他脚边。


    那条名为“旺财”的恶犬，正趴在云端，用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榜单上那些熟悉的名字。


    昆仑圣子？


    瑶池圣女？


    呵。


    当年这群人见到她姬冷月，哪个不是跪在地上喊“女帝万岁”？


    现在，竟然也配称“潜龙”？


    “萧无涯！”


    天机老人脸色一变，手中拂尘紧握，强作镇定：“此乃天机城，乃是天下情报汇聚之地。你虽财力通天，但这‘名声’二字，却不是你能买得来的！”


    “名声？”


    萧无涯轻笑一声，将酒杯递给身后的魅魔侍女。


    “老东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你这天机阁的情报网，用的是我万界商盟的‘万里传音符’基站。”


    “你推演天机的‘周天星斗大阵’，是我花钱请了三位阵法宗师替你修补的。”


    “甚至连你这张用来装逼的‘潜龙金榜’，那纸张也是我特供的‘不朽金宣’。”


    萧无涯手指一点。


    那张悬浮在空中的金色榜单，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紧接着。


    榜单背面，浮现出一行原本被隐去的小字：


    【万界商盟赞助印制·版权所有】


    全场死寂。


    所有仰望榜单的修士，此刻都感觉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搞了半天。


    这所谓的“天道榜单”，竟然也是萧无涯名下的产业？


    “既然版权是我的。”


    萧无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变得冷漠而霸道。


    “那这上面的排名，自然也该由我说了算。”


    “第一名空缺？”


    “不不不，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空着的位置，就是浪费的广告位。”


    萧无涯大手一挥。


    一张巨大的全息投影，直接覆盖了原本的潜龙榜。


    原本的名字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全新的、充满了铜臭味的表格。


    【万界商盟·新潜龙榜（竞价排名版）】


    【榜首：虚位以待（起拍价：一千万极品灵石）。】


    【特权：全渠道推广、名字加粗闪光特效、赠送‘天命之子’专属称号一天。】


    【榜二：虚位以待（起拍价：五百万极品灵石）。】


    【榜三：……】


    “什么？”


    天机老人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翘了起来：“荒谬！简直是荒谬！潜龙榜看的是天赋！是潜力！是大道机缘！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天赋？”


    萧无涯嗤笑一声。


    “没有我的丹药，天赋再好也是废柴。”


    “没有我的灵石，潜力再大也得饿死。”


    “至于机缘……”


    萧无涯指了指脚下的9527。


    “连曾经的九天女帝，没了钱都得给我看门。”


    “你觉得，这世上还有比‘有钱’更大的机缘吗？”


    话音落下。


    9527配合地抬起头，冲着下方的天机老人龇了龇牙。


    “汪！”


    一声咆哮，夹杂着化神期的恐怖血煞，震得天机阁的玻璃窗哗啦啦碎了一地。


    “你……”


    天机老人指着萧无涯，半天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发现。


    下方的那些年轻俊杰们，眼神变了。


    原本对榜单的敬畏，此刻变成了一种……跃跃欲试的疯狂。


    “一千万就能当榜首？”


    人群中，一名身穿锦袍的胖子突然举起手，大声喊道：“我出两千万！我是东海‘多宝阁’的少东家！我要当第一！”


    “两千万就想当第一？做梦！我西域‘金沙帮’出三千万！”


    “我出五千万！再加上一条极品灵脉！这‘天命之子’的称号，我要定了！”


    疯了。


    全疯了。


    在绝对的资本逻辑面前，所谓的“公平”和“权威”，瞬间崩塌。


    只要给钱，就能名扬天下。


    只要给钱，就能把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圣子圣女踩在脚下。


    这不比苦哈哈地修炼爽多了？


    “这……这成何体统！有辱斯文啊！”


    天机老人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信仰崩塌，一口老血涌上喉咙。


    “怎么？看不惯？”


    萧无涯看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老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看不惯可以滚。”


    “不过在滚之前。”


    “先把这三千年的‘情报咨询费’结一下。”


    萧无涯打了个响指。


    “旺财。”


    “去，帮天机阁主算算账。”


    “他号称知晓过去未来，想必应该算得出，自己今天……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


    咔哒。


    项圈松开。


    9527从云端一跃而下。


    黑色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重重砸在天机阁的高台之上。


    轰！


    高台崩塌。


    烟尘四起。


    9527缓缓从废墟中站起，一步步走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天机老人。


    她伸出利爪，轻轻划过天机老人那引以为傲的白胡子。


    “算命的……”


    面具下，传来沙哑的低语。


    “你算过……自己值多少钱一斤吗？”


    天机老人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猩红眼眸，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他引以为傲的推演之术，在这一刻失效了。


    因为在绝对的力量和资本面前。


    天机，也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涂改的剧本。


    “我……我卖！”


    天机老人噗通一声跪在废墟里，高举双手，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天机阁……卖给你！”


    “这榜单……也归你！”


    “只求……只求别让它吃我！”


    萧无涯在云端之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


    “既然收购完成了。”


    “那就把这老东西挂到榜单最后一名去。”


    “备注写上：赖账不还的老骗子。”


    “至于榜首……”


    萧无涯目光扫过下方那些疯狂竞价的人群。


    “价高者得。”


    “记住。”


    “在这九天十地。”


    “只要钱到位，野鸡也能变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