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覆灭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一个时辰内传遍了九天十地。


    没有惊天动地的厮杀，没有血流成河的战场。


    仅仅是因为“拖欠贷款”和“试图染指商盟资产”，一个传承了五千年的二流宗门，护山大阵突然自爆，灵脉枯竭，宗门宝库凭空蒸发。


    这一夜，无数宗门掌教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们终于意识到，萧无涯手中的账本，比阎王爷的生死簿还要可怕。


    ……


    云顶天宫，权力中枢。


    萧无涯坐在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白虎皮椅上，指尖轻轻把玩着一枚紫金色的玉简。


    在他面前，跪着十二位来自各大顶尖势力的特使。


    这些人平日里都是跺跺脚就能让一方天地颤抖的大人物，此刻却像小学生一样，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青云门的事，是个遗憾。”


    萧无涯的声音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情绪，“我不希望再有第二个青云门出现。”


    “萧主放心！”


    为首的一名白发老者，乃是中州第一世家“王家”的家主，此刻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我等明白，万界商盟的规矩，就是九天十地的铁律！从今往后，谁敢收留凌霄余孽，便是我等公敌！”


    “公敌？”


    萧无涯嗤笑一声，随手将那枚紫金玉简丢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够。”


    “我要的，不是你们的口头表态。”


    他手指轻点虚空，一面巨大的光幕在众人面前展开。


    光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无数宗门、家族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颜色不同的印记。


    “即刻起，万界商盟推行‘万界信用评级体系’。”


    萧无涯站起身，负手而立，目光睥睨。


    “所有势力，划分为天、地、玄、黄、黑五级。”


    “天级者，可享受商盟九折优惠，优先获得极品资源配给。”


    “黑级者……”


    萧无涯眼神一冷，语气森然：“断供一切资源，列入商盟黑名单。凡与其交易者，连坐降级！”


    “至于评级的标准……”


    他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就看各位对凌霄天宫那两位的‘态度’了。”


    “听懂了吗？”


    众特使身躯剧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要逼着全天下人纳投名状！


    如果不去踩姬冷月和叶尘一脚，自家的宗门就要面临断供的风险。


    在这个灵气日益稀薄、资源高度集中的时代，被万界商盟断供，就等于慢性死亡。


    “我等……听懂了！”


    王家家主咬了咬牙，第一个磕头表态：“王家愿出黄金万两，悬赏叶尘的一条腿！并即刻派人前往聚宝城，‘照顾’废帝姬冷月！”


    “很好。”


    萧无涯满意地点了点头，“王家，晋升地级序列。赐‘悟道茶’一斤。”


    一斤悟道茶！


    那是足以让圣人都要眼红的至宝！


    其余特使见状，眼珠子都红了，争先恐后地开始表忠心。


    “李家愿出两万灵石，悬赏叶尘的另一条腿！”


    “赵家愿去聚宝城，拆了姬冷月住的那条巷子！”


    看着眼前这群为了利益不惜撕破脸皮的所谓正道领袖，萧无涯眼中的嘲弄之色更浓。


    这就是修仙界。


    这就他妈的是现实。


    ……


    聚宝城，贫民窟。


    夜色更深了。


    破庙里的血腥味引来了更多的苍蝇，嗡嗡声令人心烦意乱。


    姬冷月靠在神像冰冷的底座上，手中紧紧攥着那半块没吃完的死狗肉。


    她的嘴角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那双曾经清冷高贵的凤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隐隐有一抹妖异的红光流转。


    《修罗血煞经》。


    这门魔功霸道至极，仅仅是第一次运转，就强行抽取了那只野狗的全部精血，在她的丹田内凝聚出了一丝头发丝粗细的“血煞气”。


    虽然微弱，但这力量却比她曾经修炼的《九天玄女诀》更加狂暴，更加直接。


    “呼……”


    姬冷月吐出一口浊气，气息中带着一丝腥甜。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指甲变得尖锐且发黑，皮肤下隐隐有青黑色的血管凸起，像是某种狰狞的图腾。


    丑陋。


    恶心。


    若是以前的她，看到这副模样，恐怕会直接挥剑自斩。


    但现在，她竟然觉得这双手……充满了力量。


    “只要能复仇……”


    “变成鬼又如何？”


    姬冷月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


    就在这时。


    破庙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


    “妈的，老瘸子死哪去了？让他收个例钱，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大哥，你看！庙里有血腥味！”


    砰！


    破庙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闯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脖子上挂着一串狼牙项链，手中提着一把鬼头大刀，周身散发着炼气期五层的灵力波动。


    他是这片贫民窟的地下霸主，“恶狼帮”的帮主，王屠夫。


    王屠夫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老乞丐尸体，以及蜷缩在角落里、满身是血的姬冷月。


    “操！老瘸子死了？”


    王屠夫愣了一下，随即勃然大怒，刀尖直指姬冷月：“是你这疯婆娘干的？”


    姬冷月缓缓抬起头。


    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渗人。


    “滚。”


    她只说了一个字。


    “哟呵？还挺横！”


    王屠夫被气笑了，他在这贫民窟作威作福十几年，还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乞丐。


    “炼气期都没有的废物，也敢跟老子叫板？”


    “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娘们儿的手脚剁了，做成‘人彘’扔到街上去讨饭！”


    “是！帮主！”


    两个手下狞笑着扑了上来。


    他们虽然没有修为，但也是常年打架斗殴的狠角色，手里拿着铁棍和匕首，下手极黑。


    姬冷月没有动。


    直到那根铁棍即将砸在她头顶的一瞬间。


    唰！


    她动了。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听到“噗嗤”一声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手下，动作猛地僵住。


    他的喉咙上，多了一个血淋淋的洞。


    姬冷月的手指，如同五把锋利的匕首，直接洞穿了他的气管。


    “呃……咯……”


    那手下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恐惧，软软地倒了下去。


    “什么？”


    王屠夫和另一个手下吓了一跳。


    这疯婆娘不是没有灵力吗？


    怎么肉身力量如此恐怖？


    “杀……”


    姬冷月舔了舔指尖温热的鲜血。


    体内的“噬心魔种”剧烈搏动，一股极度的渴望冲击着她的脑海。


    还要更多！


    更多的血！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整个人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猛地扑向剩下的那个手下。


    “鬼……她是鬼啊！”


    那手下吓破了胆，转身就想跑。


    但姬冷月已经扑到了他背上，张开嘴，狠狠咬住了他的颈动脉。


    撕拉！


    一大块血肉被生生撕扯下来。


    鲜血喷溅了姬冷月一脸，将她原本就脏兮兮的脸染得如同厉鬼。


    “啊——！！”


    惨叫声响彻破庙。


    王屠夫看着眼前这血腥的一幕，握着刀的手都在颤抖。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妖兽！


    “装神弄鬼！老子劈了你！”


    王屠夫毕竟是炼气期修士，强压下心头的恐惧，运起体内灵力，鬼头大刀泛起一层淡淡的黄光，对着姬冷月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岩石。


    姬冷月刚吸完血，感受到背后恶风袭来，本能地想要躲避。


    但她现在的身体毕竟还是太虚弱了，动作慢了一拍。


    噗！


    刀锋划过她的后背，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剧痛！


    但这剧痛并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彻底激发了她骨子里的凶性。


    “死！！”


    姬冷月不管不顾，任由鲜血流淌，猛地转身，双手死死抓住了王屠夫握刀的手腕。


    她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深深嵌入王屠夫的肉里。


    “放手！你这疯子！”


    王屠夫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挣脱不开。


    更可怕的是，从这疯女人的手掌中，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


    他体内的灵力，竟然顺着伤口，源源不断地向对方体内流去！


    “这是什么妖法？”


    王屠夫亡魂大冒。


    《修罗血煞经》第一层：吞灵噬血！


    姬冷月眼中红光大盛，原本枯竭的丹田，因为这股外来灵力的注入，瞬间充盈起来。


    虽然驳杂，但足以杀人。


    “还给我……把以前的一切……都还给我！”


    姬冷月嘶吼着，猛地一头撞向王屠夫的面门。


    砰！


    王屠夫被撞得鼻梁骨粉碎，眼冒金星。


    趁着这个空档，姬冷月松开一只手，五指成爪，带着那一丝刚刚凝聚的血煞气，狠狠掏向王屠夫的心窝。


    噗嗤！


    这一爪，没有丝毫阻碍。


    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她硬生生掏了出来。


    王屠夫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胸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轰然倒地。


    破庙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姬冷月粗重的喘息声。


    她手里捧着那颗温热的心脏，浑身浴血，像是一个刚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我是……女帝……”


    她看着手中的心脏，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呵呵……哈哈哈……”


    笑声凄厉，在夜色中传出老远。


    她赢了。


    这是她失去一切后的第一场胜利。


    虽然赢得如此狼狈，如此肮脏，但这股力量……是真实的。


    就在这时。


    破庙外再次传来动静。


    “快！刚才听到惨叫声就在这边！”


    “赵家主吩咐了，要活捉姬冷月，带回去挂在城门上示众！”


    是赵家的人来了。


    为了那所谓的“信用评级”，为了讨好萧无涯，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而至。


    姬冷月止住笑声。


    她扔掉手中的心脏，从王屠夫的尸体上摸出一个干瘪的储物袋，那是她现在的全部战利品。


    她看了一眼窗外逼近的火把，眼神冰冷。


    没有逃跑。


    她现在的状态，跑不掉。


    既然跑不掉，那就……杀出去。


    这具身体虽然残破，但这颗魔种，却刚刚发芽，正饥渴难耐。


    “萧无涯，你看着吧。”


    姬冷月捡起地上的鬼头大刀，刀锋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仅仅是开始。”


    她拖着刀，一步一步，走向破庙大门。


    而在数万里之外的云顶天宫。


    萧无涯看着光幕中那个浴血拖刀的背影，轻轻抿了一口茶。


    “赵家的人到了。”


    “正好，给她的魔功加点‘肥料’。”


    “系统，调整聚宝城南区的阵法，封锁空间。”


    “今晚，这里只许进，不许出。”


    【指令确认。空间封锁已启动。】


    萧无涯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的期待。


    “姬冷月，别让我失望。”


    “我要看看，你能为了一口吃的，为了活下去，堕落到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