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第127章
作品:《超神:我从辅助者蜕变为独行者》 经过盥洗台时,他瞥见那叠得整齐的旧衣——早晨还穿在身上的那一套。
指尖一挑,衣物便滑入角落的清洁回收口。
有些沾染,熨不平,也洗不净。
琪琳仍站在原地,臂弯里的家居服还残留着系统生成的暖意。
她眼眶发热,喉间像被水汽堵住般酸胀——她太明白了,他厌弃的是她指尖触碰过的痕迹,是她留在织物经纬之间的、看不见的指纹。
她深深吸气,将翻涌的酸楚压回胸腔深处。
快速擦干身体,用一根素簪挽起潮湿的长发,又在系统中选了一条裙摆缀着星屑的长裙——她记得他说过这种裙褶流动时有银河倾泻的错觉。
推开浴室门时,走廊已空无一人。
走出浴室时,陈萧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物。
他径直穿过客厅,来到餐厅的长桌前。
桌上摆着七八盘菜,都是琪琳亲手做的,只是放得久了,热气早已散尽。
“阿晓,菜都凉了……你稍等,我这就去热一下。”
琪琳跟在他身后匆匆进了餐厅,见陈萧在桌前停步,脸上顿时浮起一丝笑意。
可一瞧见那些冷透的菜肴,她又慌忙端起几碟,转身快步走回厨房。
陈萧没有回应。
他拉开椅子坐下,目光落在虚空处——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面板悄然展开。
在“食物”
分类里,他随手勾选了几样常吃的,确认兑换。
不过眨眼,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便出现在桌上。
他拿起筷子,安静地吃了起来。
至于琪琳做的那几盘,他始终没有碰。
在这国运战场之中,什么东西都能买到,自然也包括那些无色无味的药物。
他不敢赌,更不愿赌——谁又知道,她会不会为了心中所念,在饭菜里添些什么呢。
琪琳端着重新热好的菜走出厨房时,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陈萧正吃着从系统换来的饭菜,而她忙了一下午的那些,连筷子印都没有。
她脸上的笑容凝住了。
半晌,她垂下眼,将手里的盘子轻轻摆在桌边,挨着那些从系统而来的佳肴。
“没关系,阿晓……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她在他对面坐下,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
“只要记得按时吃饭……就好。”
咀嚼着自己亲手烹制的食物。
陈萧对她的存在视若无睹,只是专注地将每一口饭菜送入口中。
思绪却早已飘远,沉浸于方才汲取的初代超级基因序列工程的浩瀚信息之中。
即便只是第一阶段的基因工程,所蕴含的知识体系也庞杂得惊人。
纵然拥有万倍增幅的学习能力,要将这些内容彻底消化吸收,仍需要投入相当的时间。
“仅是消化这三项基础工程的理论,恐怕就得耗费一个多月。”
他暗自估算着,“更棘手的是,即便掌握了全部理论,距离研发出能够提升基因层级的药剂,依然前路渺茫。”
研究方向如同迷雾中的路径,难以辨明。
他不得不做好长期探索的准备,在无数可能性中逐一尝试。
“好在,系统赋予的悟性增幅已让我捕捉到一丝灵感。”
陈萧放下碗筷,目光投向虚空,“等完全掌握现有知识后,就能开始验证那些模糊的构想。”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若是能有一份现成的基因提升药剂作为参照,研究进程必将大大加速。
以万倍增幅的思维能力,甚至可能跳过基础理论的积累,直接推导出完整的进化路径。
餐盘渐空时,琪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琪琳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微微发颤,她望向陈萧,试探着开口:“阿晓,你今天……是不是也打算不再见蕾娜了?”
陈萧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什么也没说。
他搁下手中的碗筷,站起身就朝门外走。
“阿晓!”
见他离开,琪琳也急忙放下餐具,匆匆擦了嘴角,快步追了上去。
她在走廊上拦在了他身前,语气里透出急切:
“阿晓,蕾娜对你没有别的心思,她把你当真正的朋友,绝不会害你的——你这样做,她会很难过。”
“让开。”
陈萧看着突然挡在面前的琪琳,眉头微微蹙起,声音冷淡。
他允许她跟来,无非是不愿再被她反复打扰,但前提是她别介入他的生活,别挡他的路。
他原本只打算视她如空气。
而现在,她站在了他面前。
“阿晓,这样真的会伤到蕾娜的。”
琪琳仍固执地站在原地,声音里带着不肯退让的倔强。
“关我什么事。”
陈萧垂下眼,淡漠地扫了她一眼,只吐出这几个字。
“阿晓……蕾娜是你朋友,你不该这样对她。”
琪琳又试着劝道,“她对你的感情很纯粹,她不会害你。”
“不会害我?”
陈萧轻轻呵了一声,目光沉了沉,“琪琳,你敢保证吗?你敢保证她绝对不会害我?”
讥诮的质问声响起。
“我……”
琪琳一时无言。
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保证?她自然不敢断言。
“呵。”
陈萧瞥了蕾娜一眼,又发出短促的冷笑。
他迈步欲走,琪琳却再次挡在他身前。
“阿晓……她是你的朋友啊!”
她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哀求,“人不能没有朋友的……”
“朋友?”
陈萧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字眼,“等某天她主动或被动地 ** 一刀时,朋友这词还有什么用?”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刺向琪琳:“我信了近五十年的青梅竹马都能背叛我,甚至践踏我的信任和感情——你让我如何去信一个本就立场相异之人所谓的友情?”
琪琳浑身一颤,猛地低下头去。
强烈的窒息感几乎攫住了她的意识,可她仍强忍着胸口的钝痛,艰难开口:
“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伤了你。
你恨我、不信我,都是应该的。
但你不能把所有人都推开,也不能对谁都紧闭心门……蕾娜是无辜的。
她对你的友情很纯粹,她是个真正值得交的朋友,你不该这样对她。”
话音末尾已染上哽咽。
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在她心底翻涌,几乎要将她逼至疯狂。
“人心隔肚皮。”
陈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谁能看透她是真心还是假意?就像——你也无法保证她永远不会害我。”
他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
随后又像在谈论无关紧要的事:“所以,她是什么样子,已经与我无关。”
“这些我都不在乎了。”
“只要我不再相信任何人——”
“最后,我就一定不会再被伤害。”
“至少……”
“不会像被你 ** 那么多年,羞辱那么多年。”
陈萧的嘴角扬起一丝嘲讽。
他轻轻说完这句。
便伸出手。
将挡在面前的琪琳拨到一旁。
接着头也不回,继续朝外走去。
……
琪琳听见他的话,整个人怔在原地。
汹涌的情绪终于冲破压制。
心底像被撕裂一般疼痛。
她造成的罪孽,已经深深扭曲了陈萧的心境。
甚至改变了他看待世界的方式。
陈萧正一步一步走向深渊。
而这一切,都是她亲手造成的——
是她,将陈萧推上了那条通往黑暗的路。
琪琳痛恨自己。
恨意几乎淹没了呼吸。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
她望着陈萧离开的背影,还想说些什么,可唇瓣轻颤,却发不出声音。
她是最没有资格劝他的人。
因为——
她就是让陈萧变成这样的根源。
甚至……
若是她此刻再多说,陈萧或许会更怀疑蕾娜那份友情的纯粹。
所以。
想到这里。
琪琳闭上了嘴。
她不再言语。
只是脑海中疯狂寻找着可能的出路。
有种清晰的预感攫住了她——
当陈萧一点一点抛弃所有情感之后。
她就真的再也无法将他拉回来了。
而更可怕的是……
心念至此,琪琳只觉一阵寒意穿透骨髓。
陈萧或许将坠入纯粹的、只为力量而活的疯狂之中。
情感终将自他心中彻底剥离。
余下的,唯有深不见底的黑暗,与噬骨的孤独,以及那全然投向自我、近乎病态的极端利己。
她绝不愿目睹陈萧沦为那般模样。
回首望去,他们二人的大半岁月,早已献予硝烟与搏杀。
那些寻常人触手可及的、鲜活而生动的欢愉,他们尚未真正品尝。
“他还不曾知晓婚姻赋予的温存。”
“亦未曾体验身为父母的、那种复杂而丰盈的喜悦。”
“更未遇见过那样一个人,以全部的忠诚与热忱,将世间最纯粹的美好捧至他的面前。”
“生命中最华彩的乐章,他还没来得及奏响……”
无声的呐喊在琪琳心底反复撕扯,化作绵密的痛楚。
而这一切的转折,皆系于她一身。
因为她。
他才一步步踏入那片荒芜、阴冷、望不见尽头的绝境。
一个情感被彻底抽离、色彩尽数褪去的世界。
他主动抛弃了生命里一切可能的多姿与绚烂。
将感受快乐的本能深深锁起。
只为构筑一道再也不会受伤的壁垒。
不惜将自己雕琢成一个只知索取、只求自保的狂徒。
她怎能忍心让他独自背负这一切?
绝不。
这本该是她的业,她的罚。
是她先行踏错,结果却是陈萧,替她走上了那条本应属于她的、布满荆棘的赎罪之途。
“他该有多痛……”
“世间万千美好,于他都成了来不及翻阅的残章。”
人生因情感的浸润而饱满丰盈。
陈萧却因她铸下的错,从此视情感为畏途,对信任心生怵惕。
他决绝地转身,背对整个温柔的世界,独自步入那条寒风凛冽、黑暗永驻的长路。
“可是……这绝不可以。”
阿晓如此完美的一个人!
他本该拥有无尽的快乐与永恒!
在甜蜜美满中度过每一日!
为何……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这些罪孽本应由我来背负!
为何要让阿晓替我承受这一切……
琪琳怎么也想不明白。
倘若遭遇这些的是她自己,她或许会感到煎熬,却绝不会像此刻这般,连呼吸都牵扯着心痛。
她会为陈萧的离开而悲伤,同时也会真心祈愿他从此安宁顺遂。
可现实却是——
所有的苦难都落在了陈萧肩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