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113章

作品:《超神:我从辅助者蜕变为独行者

    陈萧什么也没说,只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凝成的讥诮却如薄刃般锋利。


    “现在,”


    他声音平稳得像结冰的湖面,“能请你把身体从我这儿移开了么?”


    平淡的语气反而激起刺骨的寒意,琪琳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阿晓,你信我……最后一次,就信我这一次好不好?我真的没有……”


    她试图抓住最后一缕希望,话语却在半途哽咽。


    迎上他淡得近乎透明的目光,所有辩解都碎在了唇边。


    “既然问心无愧,为何不敢敞开记忆?”


    陈萧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若真的干净,你又在害怕什么?”


    琪琳只是望着他,沉默如一座正在坍塌的雕像。


    陈萧永远不会明白。


    琪琳畏惧陈萧的目光触及她过往的痕迹。


    她不敢想象,若将自己所有不堪的过往全然铺展在陈萧面前,他是否还会愿意原谅她半分。


    陈萧见她迟迟不语,也不愿将记忆敞开,却仍旧固执地停留在此处,心中那股厌烦愈发浓重。


    他突然起身,将她轻轻拂到一旁沙发里,声音里透出疏离的凉意:


    “你走吧……以后不必再来。”


    “既然已经结束,至少保留一点彼此的尊严。”


    “这些日子你反复纠缠,我也累了。”


    “我只愿往后的人生,不再有你的影子。”


    “余下的路,我想走得清净些。”


    说完,他拾起茶几上的脑波终端,转身便向工作室走去。


    “阿晓……”


    琪琳忽然抬起苍白的脸,声音轻得发颤,“至少……别选怜风。


    她对你并无真心……”


    “你的第一次,不该交给不爱你的人。”


    陈萧脚步微顿,回头投来一抹讥诮的笑:“那该给谁?你吗?”


    “……我知道你嫌我脏。


    就算我说一千遍我是清白的,你也不会信。”


    琪琳的指甲陷进掌心,声音越来越低,“我不再奢望你原谅我,或是信我……我只求你,将你的第一次,留给真心爱你的人。”


    “你值得被好好珍惜。”


    “怜风……她只为利益接近你,她配不上你。”


    “去找天使追吧……至少她心里有你,她与你相称。”


    “所有错都在我,你要如何惩罚我都行……只求你别再这样轻贱自己。”


    她的话语碎在空气里,每一个字都像刀锋划过心口,疼得她几乎蜷缩起来。


    将挚爱之人亲手推向另一个女人的怀抱,这份撕裂心肺的痛楚几乎要将她吞噬。


    她紧咬着嘴唇,直到尝到淡淡的铁锈味,却不敢泄露半分心底翻涌的记忆——那些过往太过不堪,像锈蚀的锁链缠绕着她的灵魂。


    这是她所能想到的唯一出路。


    至少……阿晓能在天使追那里得到纯粹的爱与安宁。


    至少他的初次不必草率交付给一个无心之人。


    至少他触碰的会是真心实意的温度,哪怕那份温度不属于自己。


    她蜷缩在阴影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是啊,阿晓说得对,她已经脏了,从里到外都沾满了洗不掉的尘埃。


    变了心的她和那些为利益靠近阿晓的人并无区别,都不配玷污他那片澄澈的感情。


    只有天使追——那个仿佛从未被尘世沾染的存在,才配得上他毫无杂质的真心。


    这个认知像钝刀反复割剐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可她依然固执地、颤抖着,在破碎的思绪里为他拼凑幸福的图景。


    那图景里原本该有她的位置,是她自己亲手弄丢了钥匙。


    “琪琳,”


    陈萧的声音忽然响起,冷得像冬夜的冰凌,“我真没想到,你会变得……这么可悲。”


    她茫然抬起湿润的眼,撞进他毫不掩饰的厌恶目光里,一时怔住。


    “你不爱我,却一直牵引我、敷衍我,这些年来的伤害难道还不够?”


    他的每个字都砸得她浑身发冷,“而现在,你竟轻描淡写地劝我去辜负另一个捧出真心的人?”


    指尖几乎要嵌进掌心,琪琳却感觉不到痛。


    她站在光线昏暗的走廊尽头,听着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砸过来,像冰锥,又像淬了火的铁。


    说话的人就站在对面三步远的地方,身形被窗格分割的夕照切割得有些模糊。


    可他的声音清晰极了,冷静,平稳,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事不关己的分析感,反而比怒吼更割人。


    “下作?自私?”


    他轻轻重复这两个词,仿佛在品味某种陌生的滋味,然后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原来在你心里,我已经是这样的了。”


    他没有等她回答,也不需要。


    目光掠过她,投向窗外更辽远的天际,那里正有最后一缕霞光在沉没。”你觉得,自己趟过了泥潭,便也见不得别人鞋袜干净,非要拉她下来,才算‘同路人’?”


    他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像自言自语,“琪琳,你这套逻辑,真让我……陌生。”


    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他忽然转回视线,那目光沉沉的,再没有少年时看她时的温存或炽烈,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审视后的了然。”或许,这从来就是你的本性。


    自私,所以能轻易转身;下作,所以转身之后,还能把过去的温情脉脉当作绳索,一边捆着我,一边……”


    他顿了顿,那个词在唇齿间碾过,终究没有说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讽刺,“一边让我看着,你是如何用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把我最后一点念想碾成齑粉。”


    他向前走了一步,阴影笼上他的眉骨。”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我和你是不同的。”


    “阿追不一样。”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紧绷的声线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坚冰下的暗流,“她太好了,好得像一个……我早已不配伸手去碰的梦。


    我甚至恨过,恨自己当初瞎了眼,为了一个幻影,推开了那样的真实。


    更后悔,为什么命运最初系在我手腕上的红线,另一端不是你,而是她。”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愈发坚定,也愈发决绝。”正因她如此,我才更不能沾她半分。


    我的心早就死了,烂在那段你亲手埋葬的过去里。


    往后余生,我只忠于自己这副空壳。


    阿追的感情,给错了人,注定是徒劳。


    趁早断掉,对她才是慈悲。


    她的路还长,会有真正懂得珍惜的人,陪她看遍星光,尝尽喜悦,而不是……陪一个已经在地狱里生了根的恶鬼,一起腐烂。”


    他终于再次看向琪琳,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荒芜的疲惫。”你毁掉的东西太多了,琪琳。


    我的信任,我的心,我本来或许有光的未来。


    现在,你还想让我用这双沾满灰烬的手,去碰脏她的人生吗?”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满是自嘲。”不过,你当然不会在意。


    你早已奔着你的‘真爱’和‘幸福’去了,哪里还会低头看一眼,我这该下第几层地狱的恶鬼,是不是……真的如你所愿,万劫不复了呢?”


    话音落下,走廊里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然后转过身,身影慢慢融进走廊尽头更深的昏暗里。


    “但是,琪琳,”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从那片昏暗中传来,带着最终宣判般的冷寂。


    “你失算了。”


    “我不愿玷污一颗纯粹、善良、明亮的星辰。”


    “因此——”


    “我绝不会向天使伸手。”


    “我需要的只是一段无关情感、公平交换、清醒克制的契约关系。”


    “以此平息我身体的渴求。”


    “我不在乎什么初次不初次。”


    “也不需要任何所谓的情意。”


    “一具能解决欲望的躯壳便已足够。”


    “琪琳,别再靠近我了。”


    “看在你父母的情分上,我不会伤害你。”


    “但也请你从此退出我的世界。”


    “地狱的后半程,是我独行的路。”


    “我不需要同伴。”


    “一个都不需要。”


    陈萧的语气没有波澜。


    他拾起桌面的神经接驳仪。


    转身便朝工作室走去。


    琪琳仍蜷在沙发里。


    衣衫凌乱。


    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怔怔望着天花板。


    望着那些碎钻般刺眼的光点。


    意识一阵昏沉。


    心脏疼到极处,反倒只剩下钝重的麻木。


    她无法理解——


    无法理解自己曾经的一次过失,竟将她深爱的陈萧推入这样的深渊。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犯错的是我……该坠入地狱的是我才对,为什么却是阿晓在承受?”


    “阿晓做错了什么?”


    “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受这样的折磨?!”


    “他只是……爱错了人……他不该被这样对待的……不该的……”


    “罚我吧……都冲着我来啊……”


    “明明陈萧那么好……他本该拥有温暖与真心的……”


    “为什么!凭什么!”


    “老天……你别再折磨他了,所有的报应都给我好不好……该下地狱的是我啊……”


    琪琳蜷在沙发里,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心脏的位置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收缩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咬住嘴唇,却止不住喉间溢出的破碎气音,整个人在柔软的垫子上绷成一张弓。


    那些含混的、几乎不成调的语句,一遍遍从她齿缝间漏出来——


    但客厅里空荡荡的。


    陈萧早已走进走廊尽头的工作室,厚重的门无声合拢,将所有声响隔绝在外。


    ***


    “女王!彦姐!”


    天使追几乎是撞进天使文明专属楼层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雀跃。


    回廊尽头的小亭中,凯莎正与几位高阶天使悠然品茶,闻声都抬眼望来。


    “阿追,这么着急?”


    天使彦放下杯盏,眼底浮起一丝戏谑,“该不会是……又偷偷去找你家那位了?”


    她可没忘记白天训练场上,阿追红着脸凑近陈萧的模样——那一幕让她忍笑忍得肩头发颤。


    “彦姐!”


    天使追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羞恼地跺了跺脚,“说正事呢!”


    “好了。”


    凯莎轻抬指尖,止住众人的轻笑,目光落向阿追手中,“能让阿追这么激动的,恐怕不是寻常物件。”


    天使追深吸一口气,却没有立刻展示带回的东西,反而扬起下巴,眼里亮着光:“我的基因开发度,到19%了。”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