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作品:《超神:我从辅助者蜕变为独行者》 这认知带来的痛楚尖锐到极致。
此刻她才骤然醒悟:他决绝转身的真正缘由,并非她率先松开了手。
而是往日那些不堪的碎片,早已将通往他的每一条路都堵成了死局。
她的确,走错了太多步。
阿晓!你一点也不土气!你的眼光没有任何问题!
是你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我!
是我没有珍惜这份心意!
我绝不会再犹豫摇摆了!
从今往后,我只穿你挑选的衣裳!
我会让你看见我全部的真情!
琪琳拼命压下几乎要冲出胸膛的激烈情绪,声音微微发颤,却字字清晰地朝陈萧说道。
“……爱我?”
“等我再度对你倾心,然后看你周旋在不同人之间?”
陈萧的回应像淬了冰的刀刃,毫不留情地直刺而来。
琪琳脸颊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句话又一次精准地击中了她的痛处。
她深深吸气,反复数次,才勉强稳住几乎失控的呼吸。
“不会了。”
“再也不可能了。”
“就算死,也不会再那样了。”
琪琳咬着嘴唇,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些话,留着去对你的葛小伦说吧。”
“在我这儿,连路边野狗都不会信。”
陈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讽笑。
“不!”
“你才是我心里唯一的人。”
“这些话,我只对你说。”
“阿晓,你不信是应该的……这都是我应得的。”
“我会用以后的所有行动来证明。”
泪水几次涌上眼眶,又被琪琳死 ** 了回去。
“呵……”
陈萧没再接话,只留下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嗤。
他侧身打算绕过她,继续朝试炼塔外走去。
“等等!”
琪琳突然伸手,拦在了他面前。
原本想拉住他衣袖的指尖,在触到之前就被他避开。
悬在半空的手僵了一瞬,又默默垂落。
她抬起头,望向眉头紧锁的陈萧。
“阿晓……你今天早上,是不是没吃东西?”
晨光熹微,街角还凝着未散的雾。
她站在那儿,手里攥着个浅蓝色的保温盒,指尖微微发白。
“空着肚子上路,胃会疼的。”
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她又往前递了递盒子,“你以前总说,豆腐脑要浇辣油,包子要茄子馅,多放花椒。”
盒盖掀开,热气混着熟悉的香味飘出来——几个胖墩墩的包子挨着一碗嫩白的豆腐脑,红油浮在汤面,细细的葱花撒得匀称。
陈萧没接。
他的目光从饭盒移到她脸上,那笑容还挂着,亮晶晶的,和从前每个清晨一样。
可有些东西,到底不一样了。
“原来你也能抽出空来。”
他话说得慢,字字像浸过冰水,“以前怎么总说忙呢?”
琪琳好像没听见那话里的刺,反而眼睛亮了一下:“你要是喜欢,我天天都做。
真的,一日三餐,只要你开口……”
“以前雄兵连休假时,你说任务重、要训练。”
陈萧打断她,嘴角扯了扯,“现在国运战场上,每一秒都在搏命,你倒有时间琢磨包子馅了。”
风卷起街边的落叶,打着旋儿从两人之间穿过。
琪琳张了张嘴,话却卡在喉咙里。
饭盒的热气扑在她手背上,凝成细小的水珠,一点一点凉下去。
琪琳,原来你并非抽不出空闲。
只是那份时间,从来不肯分给我罢了。
毕竟对你而言,我不是那个值得拼尽全力、从缝隙里攥出光阴来陪伴的人。
我不配。
对吗?
陈萧的话音很静,静得像薄刃划开空气,没有一丝颤抖。
那声音里听不出怨愤,却字字如针,一根一根钉进琪琳的胸腔。
她垂着头,发丝掩住侧脸,一言不发。
沉默就是答案。
这一切她都做过——从心里悄然住进另一个影子开始,对陈萧的每一声问候、每一次靠近,都渐渐化作了不耐。
她厌烦与他并肩的时分,甚至觉得连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沉滞得令人窒息。
可若要她真的转身离开,脚底却像生了根,扎进冻土里,动弹不得。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那份顽固的恐惧从何而来。
于是她只能悬在那里,用冷漠与疏离织成一张网,将陈萧困在若即若离的岸边,同时任由心底另一个名字疯长,蔓延成一片荒芜的幻梦。
直到陈萧抽身离去的那一天,直到他要亲手剪断这一切时——
她才骤然看清了自己不敢放手的缘由。
原来她始终爱着陈萧,爱得如同骨髓深处的烙印。
只是他的爱给得太过充盈,满得像终日悬在头顶的晴空,久而久之,她竟错觉这片天空从未存在,转而去追逐天边一缕飘忽的流云。
可父母早曾说过:她那多出来的悸动,不过像对待一只偶然闯入怀中的宠物。
当必须在陈萧与宠物之间抉择时,她根本不需要犹豫。
是的,她没有犹豫。
她选择了陈萧。
记忆里的那顿饺子,似乎还冒着热气。
陈萧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敲了敲,像是还在掂量当年那碗面皮的分量。
二十七年——这个数字从心底浮起来时,竟带着锈蚀的寒意。
他记得太清楚了,清楚到连那日厨房窗台上漏进的夕阳斜影都未曾褪色。
可惜自那之后,琪琳再未为他拢袖下厨。
“雄兵连的日程总是塞满的。”
他开口时声音很平,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你常说忙,训练、任务、会议……我受伤躺在医疗舱的那三十个小时,你只来过一次,站了五分钟。”
琪琳的手指微微蜷起,目光垂落在地面某处虚点。
“后来葛小伦在费雷泽出事,基因引擎崩溃的那次。”
陈萧忽然笑了一下,极淡,却扯得眼角生出细纹,“你去探病时拎着保温桶,说是城里‘老刘记’买的炖汤。”
他顿了顿,空气里只剩下两人轻不可闻的呼吸声。
“其实我早该认出那味道。
白菜馅的饺子你总会多搁一点胡椒,汤头永远熬得发白——和二十七年前那个傍晚一模一样。”
琪琳肩头轻轻一颤,泪光在眼眶边缘聚成薄薄一片,却始终没有滚落。
陈萧没有看她,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后来我再没提过想吃你做的饭。
有些东西,丢了一次,就找不回来了。”
风从半开的窗缝挤进来,撩动了桌上一张泛黄的合影。
照片里两个穿着训练服的年轻人肩挨着肩,笑得毫无阴霾。
而现在,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早已不是岁月,而是某种更寂静、更彻底的东西。
琪琳终于抬起脸,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萧已经转身朝门外走去,没有回头。
门合上的轻响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像一句迟来多年的道别。
味蕾早已铭记那双手的韵律,她怎会分辨不出?
荒唐。
曾经竟天真地相信,那是独属于自己的眷顾,是别样的温柔。
多么讽刺啊。
陈萧低笑出声,眼底却凝着冰霜。
琪琳,是他命魂里一道顽固的伤。
他必须一寸寸,将它剜去。
直至不留一丝余迹。
他的道途,方能澄澈无碍。
或许……最彻底的法子,是让她消失。
可那对慈眉善目的老人,曾予他半壁温情。
儿时多少个黄昏,自家灶台冷清,他便坐在那张熟悉的木桌旁。
他们携女儿出游,从未落下他的身影。
就连分一颗糖,也总有他的一份。
他身上许多衣裳的针脚,还留着阿姨灯下的温度。
他下不了手。
至少此刻,斩不断这份因果。
于是只能如此:将她昔日无意或有意落下的尘芥,一次次摊开在光下。
借这细碎的痛楚,磨灭她烙印在自己命脉里的痕迹。
五十年人生长卷,她盘踞了大半篇幅。
将她连根拔起,无异于削去半副神魂。
但此事,非做不可。
他不能再容任何身影,搅动心湖波澜。
“……”
琪琳唇畔努力弯起的弧度终于碎裂。
泪水悄无声息地滑落,映着苍白的容颜,凄清如凋零的梨花。
“原来,自你踏入雄兵连的那天起,并非抽不出片刻时光走入庖厨。”
陈萧的话语像一把把冰冷的刀,无声地刺穿了空气,每一个字都带着积压已久的苦涩与尖锐的嘲讽。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分昔日的温度,只有凝成实质的鄙夷与疏离。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不再愿意为我下厨,甚至不愿让我碰你做的饭菜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却字字如钉,“因为你的心意,早已有了更称职的品鉴者,不是吗?”
“你期盼着他能享用你的手艺,在你心里,唯有他才配得上那份专属的滋味。
至于我——这个与你一同长大、名义上仍有婚约的人,早就被剔除出那个名单了。
我说得可对?”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有笑意的弧度。
“回想起来,葛小伦那次基因引擎故障时,我竟意外尝到了你亲手做的一餐。
现在想来,那时你心里该是多么不情愿,甚至觉得是一种玷污吧?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呢?”
琪琳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过脸颊,她试图咬紧牙关,止住身体的颤抖,却徒劳无功。
那双总是明亮坚定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破碎的茫然。
“而现在,”
陈萧继续道,语气里的讽刺愈发浓重,“你出现在这里,摆出这副姿态,又是为了什么?无非是突然发现了我的‘价值’,看到了我能被利用的‘实力’,觉得有拉拢的必要了,想让我继续为你们无偿效力,对吗?”
他的视线锐利如箭,仿佛能穿透她所有的掩饰。
“是葛小伦让你来的吧?你那么厌恶我,又那么……在意他。
他开口,你自然会来。
他这一手算计倒是不错,可惜,走了一步昏棋。
连马都知道不回头啃旧草,何况是人。”
他微微倾身,目光锁住她泪湿的脸,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刺耳。
“琪琳,你该不会还天真地以为,我会像过去那样卑微不堪,只要得到你一点似是而非的示好,就会不顾一切地重新凑上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