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作品:《超神:我从辅助者蜕变为独行者

    陈萧的声音低弱,却带着清晰的疏离。


    “阿晓!”


    “不……我不放!”


    琪琳用力摇头,泪水涟涟地望向他,“你别生我的气,先别生气好不好?求你了……你伤得这么重,我们得去治伤。


    等你好起来,随你怎么骂我都行,行吗?我这就扶你回去……”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手上却一点也不敢松开,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散去似的。


    天使追静静看着琪琳,又侧目望向陈萧沉默的侧脸。


    她本欲依从陈萧的意思让琪琳离开,可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默默撑住陈萧的另一边,什么也没有说。


    “……脏。”


    陈萧合上眼,极轻地吐出一个字。


    陈萧的意识逐渐沉入混沌的深渊。


    视线模糊,思绪断裂,仿佛坠入没有尽头的醉酒幻境。


    他仅能吐出几个零碎的音节,含糊不清,却字字如刀。


    琪琳听清了。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脸庞血色骤然褪去,眼底翻涌起深不见底的恐惧与痛楚。


    那些被刻意掩埋的过往,在这一刻化作冰刃,刺穿她所有伪装。


    但目光落在陈萧染血的衣衫上,她终究还是咬紧了颤抖的唇。


    泪无声滑落。


    “阿晓……我明白。”


    声音轻得像快要消散的烟。


    “我都明白……是我配不上你。”


    “可你现在伤得这么重,求你先回去,回试炼塔疗伤好不好?”


    “至少……至少让我送你这一程。”


    她与身旁的天使追试图搀扶他前行,陈萧却如同生根般钉在原地。


    抗拒从每一寸紧绷的肌肉中透出来,即便神智昏沉,身体依然拒绝她们的触碰。


    琪琳一遍遍哀求,话语碎在风里。


    “别碰我……”


    “放开……”


    他反复呢喃着这两句,意识涣散,执念却如顽石。


    脚步死死扣住地面,不肯移动分毫。


    “陈萧!你就这么恨我吗?!”


    琪琳的声音终于染上崩溃的哭腔。


    “你看看自己的伤!血流了这么多,你能不能先顾惜自己?!”


    “等你好起来……等你好起来之后,随便你怎么对我都可以……”


    “我求你……先活下去,行不行?”


    她和天使追试图将他托起,可陈萧的精神念力如藤蔓般缠绕大地,沉重得无法撼动。


    琪琳望着他惨白却倔强的脸,绝望如潮水淹没了呼吸。


    琪琳的嘶喊破碎在空气里。


    回应她的只有陈萧含混不清的呢喃:“走开……别碰……脏……”


    他甚至无意识地挥动手臂,试图甩开那只紧抓自己的手。


    琪琳整个人都在发抖。


    眼泪决堤般涌出,怎么擦也擦不尽。


    心像被绞紧了,疼得她几乎站不稳。


    她从未想过——他会厌她到这种地步。


    她就那样呆立着,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


    “松手吧。”


    天使追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平静里压着焦急。


    “你不放开,他是不会往前走的。”


    琪琳抬起赤红的双眼,脸上写满难以置信的震痛。


    可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坍缩成一片空洞的灰烬。


    她松开了手指。


    就在脱离触碰的瞬间,陈萧踉跄着向前跌了一步——


    果然。


    天使追说对了。


    他是因为她的接触才抗拒停留。


    他嫌她脏。


    泪水再一次疯狂滚落,琪琳咬住嘴唇,却压不住心头撕裂的痛楚。


    她怎么也料不到,那份嫌弃竟深重至此。


    “放开……都放开……”


    陈萧摇晃着身子,又一次无意识地挣开天使追搀扶的手。


    哪怕意识模糊,他仍在推拒。


    天使追眼睫微湿,沉默片刻,终究缓缓松开了他。


    她垂下眼,很轻地笑了一声。


    陈萧的眼帘低垂着,唇边却浮起一丝朦胧的笑意。


    他仿佛沉在某个遥远的梦里。


    “不必了……”


    “我不需要任何人。”


    “我自己可以。”


    “就让我独自待着。”


    “别来帮我。”


    “不需要。”


    “一点也不……”


    “谁都不必……”


    他含糊地低语着,身子摇晃,步履飘浮,仿佛下一步就要倒下,却仍固执地朝着试炼塔的方向挪去。


    天使追与琪琳默默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像踩在心上。


    那些破碎的呢喃传入耳中,像细针扎进胸膛,泛起绵密的痛楚。


    陈萧推开的不只是她们——他推开了整个世界。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


    “你实在……太可恨了……”


    天使追骤然转过头,盯着神情恍惚的琪琳,从齿间挤出这句话。


    她从未如此憎恶过一个人。


    琪琳却像没有听见,眼中只剩下悔恨与痛苦的空洞。


    她失魂落魄地跟着那道摇晃的背影,朝前移动。


    陈萧的呢喃仍未停止:


    “五十年朝夕相处……你却从未爱过我……”


    “既不爱……为何又要欺瞒我……”


    “为何连最后的尊严都不留给我……”


    “如今还装作关切的模样……”


    “你明明不爱我,也不在乎我……你心里始终是别人。”


    “还想骗我……”


    “我不会再信了……再也骗不了我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浑浊,坠入风中,渐渐飘散。


    琪琳仿佛沉溺于这种自虐般的聆听。


    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刺入耳膜,反复碾过心口。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阿晓……我爱你,真的只爱你……”


    “现在……我心里只有你……”


    泪水失控地涌出,她试图辩解,可话语却碎在哽咽里。


    而陈萧的意识早已涣散成一片迷雾。


    他听不见她的哭诉,只是踉跄向前,断续的低语像刀刃般剖开过往:


    “那年我受伤入院……你丢下我去看他的回归典礼……”


    “把我独自留在病房……还骗我说是紧急会议……”


    “现在你又装作在乎……还想骗我吗……”


    “我不会再信了……再也不会了……”


    “谁也不能……再骗我一次……”


    琪琳僵在原地,心脏像被狠狠攥紧。


    剧烈的痛楚几乎要将颅骨撑裂。


    她原以为他从未知晓——


    多年前,葛小伦因战事消沉,隐居山间钻研所谓的小宇宙。


    而地球各处战场仍烽火不休。


    陈萧与琪琳镇守边境,抵御北誓的入侵;刘闯等人则辗转应对恶魔的侵袭。


    葛小伦作为关键战力,岂容他长久颓唐?


    于是赵信、琪琳、怜风……众人轮番前去劝解。


    终于,葛小伦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焦灼的战场上。


    他的归来伴随着一个宏大的构想——构建太阳系防线。


    为此,一场专为迎接他回归的 ** 即将召开。


    恰在此时,陈萧与琪琳刚刚击退了一波来自北誓的武装冲击。


    那支队伍中混入了十只新转化的低阶恶魔,攻势凶猛。


    陈萧本是以辅助为主,琪琳虽善 ** ,却也难以同时应对多方袭击。


    危急一刻,一道恶魔的能量弹直冲琪琳而去,陈萧毫不犹豫地侧身挡在了她面前。


    尽管陈萧接受过基因药剂的强化,但硬抗恶魔的能量攻击仍远超他身体的承受极限。


    ** 声中,他重伤倒地。


    琪琳匆忙将陈萧送往雄兵连的专属医疗中心,却在此时听闻葛小伦归来、即将举行欢迎仪式的消息。


    她几乎没有迟疑,转身就要赶往会场。


    在陈萧的病床前,她只匆匆留下一句“怜风紧急召我回去”


    ,便将他托付给值班护士,匆匆离去。


    此后整整七日,陈萧在病房中静养,琪琳未曾回来看望过一次。


    当时的陈萧并未深想,只道那场欢迎仪式或许全员必须出席——毕竟他长久以来游离在雄兵连核心之外,收不到集结指令也是常态。


    出于对琪琳的信任,他从未怀疑她话语中的虚实。


    然而,当最终的决战落幕,陈萧渐渐看清琪琳心中所寄并非自己时,他才开始回头审视往事。


    那些被时间掩盖的细节,如同暗流,悄然浮出水面。


    葛小伦的欢迎现场本没有强制参与的要求。


    琪琳却依然选择了前往。


    毫不犹豫地放下病床上重伤的青梅竹马,任由他独自躺在医院的寂静里。


    她不在乎他是否会在生死边缘挣扎,也不在乎他会不会从此留下残疾,只是固执地走向那个让她魂牵梦萦的身影。


    琪琳一直以为,这一切都能藏在暗处——那些收藏在宿舍里的秘密,那些不敢摊开的心事,陈萧永远都不会察觉。


    她甚至为此暗自庆幸。


    可当遮掩被猛然撕去,露出底下连她自己都不愿直视的阴暗时,第一个溃败的,竟是她自己。


    “是我错了……真的错了……”


    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望着陈萧走远的背影,双脚却像钉在了原地。


    再不敢向前一步。


    她害怕他知道得更多,害怕他推开那扇宿舍的门,窥见她所有不堪的收藏。


    倘若真的被他知晓——她大概会彻底崩溃吧。


    “我不会再被……不会再被那样对待了……永远都不会了。”


    恍惚的低语间,陈萧摇晃着走进试炼塔深处。


    最后一丝意识微动,身影便消失在了空旷之中。


    阿追在原地站立许久,眼眶泛红,才默默转身朝外走去。


    泪珠无声坠落。


    她忽然明白了凯莎女王所说的那片深渊——


    那并非刀山火海,而是望不见底的孤独。


    和透进骨髓的冰冷。


    那是一片荒芜的、寸草不生的心灵旷野。


    一头野兽,在那里蛰伏,酣眠。


    一头褪去了所有人性印记的猛兽。


    陈萧正倾尽所有,试图将它从沉睡中拉扯出来。


    一寸一寸,用这头兽,来取代他自己。


    用它,筑成保护自己的围墙。


    而那个她……对此无能为力。


    “能救的……一定可以救回来……”


    阿追低声自语,声音散落在风中。


    她迈步走出了那座高耸的试炼塔。


    随即,以比之前更为狂暴、更为决绝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