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38章

作品:《超神:我从辅助者蜕变为独行者

    它们实在做得精细——从最初少年眉宇间的青涩,到后来沉淀出的沉稳气度,甚至脸颊与额角新添的每一道伤疤,都刻画得清晰入微,栩栩如生。


    琪琳向来珍视这些小人偶,特意将它们收在单独的玻璃柜中,时常静静端详。


    可此刻,她却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一把拧下了手中那个模型的头颅。


    接着将它掷在地上,抬起脚,一次又一次地踩踏,直到所有碎片与尘埃混在一起,再也辨不出原本的形状。


    她又翻出带黑翼的那一尊、象征雄芯天体计算机“乾坤”


    雏形的那一尊……一尊接一尊,都在她脚下化为狼藉的碎屑。


    “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她低声自语,声音发颤,“我怎么能把自己的模型,放在陈萧之外的男人旁边……”


    “我真是……不可原谅。”


    “阿晓的模型……对了,我要找到阿晓的模型。”


    “我的模型应该站在他的身边才对……我要他的模型,现在就要。”


    她一边恍惚地呢喃,一边近乎疯狂地翻找每一个抽屉、每一只盒子,渴望寻到哪怕一件属于陈萧的塑像。


    可是没有。


    她收藏了那么多葛小伦的身影,却唯独没有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为什么找不到……”


    “怎么会没有……”


    宿舍已被翻得凌乱不堪。


    她徒劳地跪坐在满地狼藉中,终于发出压抑而绝望的低吼。


    最后,她的目光落回桌上——那里只孤零零立着一尊她自己的模型,仿佛仍在等待谁来配对。


    琪琳凝视它片刻,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个……也不能留。”


    “已经脏了。”


    琪琳的指尖在颤抖。


    她盯着手中那个被摩挲得边缘微卷的模型,忽然像是被什么刺痛了眼睛,猛地松开手。


    模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另一件男性角色模型的旁边。


    “脏了……”


    她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崩裂的痕迹,“它们待在一起过……太脏了。”


    没有犹豫,她抬起脚,狠狠踩了下去。


    塑料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一下,又一下,直到那精致的涂装彻底化为粉末与残片。


    她低头看着一地狼藉,嘴角一点点扬起,眼里却没有笑意。


    “干净了……阿晓,你看,我都弄干净了!”


    她笑出声来,笑声干涩而急促,在空荡的宿舍里显得格外突兀。


    笑着笑着,她的目光扫过墙壁,忽然定住了。


    墙面上贴满了海报。


    每一张上都是同一个男人——背着巨剑,笑容灿烂如正午阳光。


    那是葛小伦。


    曾经,她可以对着这些画像出神许久,幻想过许多遥不可及的未来。


    如今再看,却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恶心从胃里翻涌上来,混合着刺痛般的悔恨,烧得她眼眶发烫。


    “为什么……”


    她一步步走近,伸手触碰海报光滑的表面,“为什么贴的不是陈萧?”


    手指猛地收紧,“嗤啦”


    一声,海报从中间裂开。


    她像感觉不到阻力,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撕扯,直到那张笑脸化为纷纷扬扬的纸屑,如雪片般落在地上。


    “我爱的是陈萧……我怎么能留着别人的东西……”


    她低声自语,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底漫上一层赤红,“等我,陈萧……我会把自己清理干净的……全部、全部弄干净……”


    她转身扑向下一张海报,指甲划过纸面,留下尖锐的痕迹。


    每一张葛小伦的脸在撕裂声中破碎,如同她心里某个曾经鲜活的角落,正被自己亲手碾成粉末。


    一切都已被撕去,不留丝毫痕迹。


    “阿晓,以后这里只会属于你……”


    “请相信我,我的眼中从此只会有你一人……”


    “我不会再看其他人了!再也不会动摇了!”


    “我要让这里布满你的身影……每一寸墙面都会属于你……”


    “阿晓!原谅我!原谅我!!原谅我!!!”


    “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我怎能改变心意!”


    “我怎能为他人心动……”


    “我怎会如此不堪!怎会如此污浊啊……”


    “我这就布置!现在就开始!”


    “照片!对,需要照片!”


    “照片……我要贴上你的照片!”


    “贴上我们共同的回忆!”


    “你一定会高兴的!一定会!”


    “怎么会这样!!!照片去哪了?!!”


    琪琳近乎癫狂地撕扯着满墙的画像!


    与此同时发出绝望的呼喊!


    泪水如决堤般涌落!


    却无法浇熄心中燃烧的火焰!


    那颗心在烈焰中反复灼烧!


    得不到片刻安宁!


    她与陈萧自幼相伴,陈萧守护她这么多年!


    明明自己心里也深爱着陈萧!


    可为何又会为他人心动?


    她怎能心动?!


    她怎么可以?!


    望着宿舍里贴满的其他男子的画像!


    直到这一刻!


    她才惊觉自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令她浑身颤抖,心如刀绞!


    却丝毫无法弥补对陈萧造成的创伤!


    她试图从随身设备中寻找与陈萧的合影!


    却发现!


    莫说两人的合照!


    就连陈萧独自的影像都未曾留存!


    她的存储空间里,密密麻麻,全是关于葛小伦的点点滴滴!


    指尖划过冰冷的腕表屏幕,琪琳的动作突然凝滞了。


    那些曾经被她视若珍宝的影像——训练场的集体合影、庆功宴上的并肩微笑、还有与葛小伦在夕阳下的双人照——此刻都成了灼眼的刺。


    她一张张翻过去,指尖越来越快,直到最后近乎痉挛地按下全选删除键。


    相册空了。


    可心底的洞却更深了。


    她怔怔看着空白界面,呼吸变得急促。


    近半个世纪的时光如潮水倒灌,淹没了所有感官。


    记忆里那个始终安静站在镜头外的身影,如今清晰得令人窒息。


    陈萧。


    这个名字在齿间反复碾磨,带着铁锈般的悔意。


    “我怎么……”


    她喃喃出声,声音破碎在空气里,“怎么会连一张你的照片都没有留下?”


    那些被岁月磨成习惯的忽视,此刻化作无数细针扎进骨髓。


    她曾那么自然地将他的存在当作背景,像呼吸空气般理所当然。


    庆功宴上她举杯与众人欢笑时,他是否就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深夜她为战术报告焦头烂额时,他是否曾默默递过热茶?


    所有被她随手搁置的温柔,所有被她转身遗忘的注视,此刻汇聚成海啸。


    腕表被攥得发烫。


    删净的照片不过是数字尘埃,真正 ** 是那些镌刻在时光里的漠然。


    她忽然开始撕扯自己的作战服领口,仿佛那布料沾满了洗不掉的污迹。


    “太脏了……”


    牙齿深深陷进下唇,血腥味漫开,“我这双手拥抱过那么多人,却从未认真握过你的手。”


    记忆翻涌。


    七岁那年爬树摔下来,是他一声不吭背她回家;十六岁觉醒超级基因那天,所有人都围着她祝贺,只有他注意到她袖口被树枝划破的伤痕;三十五岁那场惨烈的天河战役后,她在病房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他熬红的眼睛和手里已经凉透的粥。


    近五十年的光阴,他像影子般贯穿她生命的每一个褶皱,而她竟从未回头仔细看过那道影子。


    “阿晓。”


    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低得如同忏悔,“你再等等我……等我把这一切都清理干净。”


    腕表屏幕映出她通红的眼眶。


    那些删去的合影曾在无数个深夜给予她虚假的慰藉,如今才惊觉——真正该被珍藏的瞬间,早已在年复一年的疏忽中消散如烟。


    没有并肩而立的照片,没有四目相对的定格,连偶然入镜的侧影都不曾留下。


    她忽然低低笑出声,笑声里裹着哽咽:“多荒唐啊……我拥有整个世界的影像,却弄丢了你。”


    窗外夜色渐浓,星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


    琪琳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膝盖。


    作战服袖口被泪水浸出深色的痕迹,而她只是更紧地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拥抱那个从未离开却始终被忽略的身影。


    “下次……”


    她对着虚空轻声许诺,每个字都像在立誓,“下次见面,我们拍很多很多照片。


    只拍你,只拍我们。”


    墙壁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敲在未愈合的伤口上。


    她知道自己要清理的远不止一个相册,而是那些深植于岁月的、习以为常的冷漠。


    这个过程会像剥离骨血般疼痛,但她必须完成。


    因为唯有彻底洗净过往,才配走向有他的未来。


    灰尘粘腻地覆在指尖,女孩触电般缩回手,盯着自己污浊的掌心,喃喃自语:“太不干净了……阿晓最讨厌不干净的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转身的动作显得有些急促,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得弄干净……一定要弄干净才行。”


    目光在房间里游移,最终定在墙边那座沉默的立柜上。


    她像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几步冲过去,用力拉开了柜门。


    柜子深处,藏着一个更为精巧的玻璃隔层。


    里面陈列着几件小东西:一枚造型别致的金属书签,一盏巴掌大的星空投影灯,还有其他几样精巧的玩意儿。


    每一样都摆放得一丝不苟,甚至看得出被反复擦拭过的痕迹。


    这些都是葛小伦在她每年生日时送来的。


    每逢那天,她总能收到许多礼物,陈萧的也在其中。


    但唯有葛小伦的,会被她如此隐秘而郑重地收藏起来,仿佛那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宝藏。


    其他人的馈赠,包括陈萧的,要么早已寄回遥远的故乡,要么便不知遗落在哪个角落。


    此刻,她看着这些曾视若珍宝的物品,眼神却变得陌生而冰冷。


    她伸出手,不是轻抚,而是近乎粗暴地将它们一件件抓出来。”它们不配,”


    她低声说,手上却用了狠劲,“它们怎么配待在这个地方?”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那些精巧的造物在她手中化为无意义的碎片。


    “这里应该是放阿晓礼物的地方,”


    她的语气骤然变得急切,带着一种偏执的肯定,“对,只有阿晓的才配放在这里!这是他的位置!”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火燎原。


    她猛地直起身,开始在狭小的宿舍里无头绪地翻找。


    抽屉被拉开,里面的东西倾泻而出;储物箱被踢倒,杂物滚了一地。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却始终找不到她想找的东西。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了那张坚固的合金床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