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25章
作品:《超神:我从辅助者蜕变为独行者》 他不再追问天使追为何而来,也不再质疑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怀。
有些答案,或许早就藏在了时光的褶皱里,只等某个瞬间被轻轻展开。
陈萧将翻涌的心绪尽数收敛,目光投向静静立于床畔的天使追。
她身上那件剪裁合体的宫装长裙以繁复针脚勾勒出流畅曲线,每一处褶皱都似精心雕琢,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形悉数映衬。
那具躯壳既有神族与生俱来的圣洁轮廓,又蕴藏着近乎魔性的起伏——丰盈与纤细在此达成微妙平衡。
她的美并非凡俗之物,而是糅合了殿堂的庄重、工艺的精密与造物的极致,恍惚间竟让陈萧心神微漾。
但此刻,这位本应凌驾尘世的天使却显露出罕有的无措。
她垂首立在光影交界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余光不时悄悄掠向陈萧的方向。
那双惯于执剑的手此刻正不安地交叠在裙裾前,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衣料细纹。
所有属于战士的凛冽气场都已消散,余下的唯有少女初醒般青涩的局促。
作为常年征战四方的战斗天使,阿追对于情感疆域的认知近乎荒原。
她不像某些同族那般熟谙引导与周旋之道,也不具备那种眼波流转间便能攫取人心的天赋。
她所有举动皆源于本能最直接的投射,未经雕琢,未染尘俗,如同初生溪涧里第一捧澄澈之水。
这种笨拙的真诚反而筑成了独特的纯净领域。
陈萧凝视着她身上这种违和又动人的反差,胸腔内温存余韵尚未散尽,一道清醒的警戒线却已在意识深处悄然拉起。
清晨的光线穿过实验室的玻璃,在金属台面上投下几道清晰的斜影。
陈萧从短暂的休憩中醒来,肩颈处传来一阵僵硬的酸痛。
他坐起身时,才发现身边并非空无一人——天使追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正安静地坐在一旁,那双清澈的眼睛望过来时,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关切。
琪琳的事像一道隐形的刻痕,留在了他的感知里。
它提醒他一件事:在情感的领域里,女性拥有与生俱来的演绎天赋。
深刻的眷恋,她们是可以完整扮演出来的。
若非如此,他又怎会在漫长的时光里,被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困住那么久?
因此,当他的目光落在天使追身上,看见她脸上那种毫不设防的纯粹神情时,他心中没有波澜,只有一片冷然的审视。
他分辨不出这是为了招揽他而戴上的面具,还是她真实的模样。
不过,他早已厌倦了分辨真伪的游戏。
每一次辨析,都像重新揭开一道旧伤。
不如全部归为演出,反倒省心。
“天使追,”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平直的叙述,“你不请自来,进入我的实验室;未经许可,停留在我休息的地方。
目的是什么?为了你的女王,试图将我拉入天使的阵营?”
他嘴角牵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没什么温度,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自嘲。
陈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腕,开始整理自己微皱的衣襟。
他没有看向天使追,仿佛只是在对着空气发问。
“我没有目的,”
天使追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是否还好。”
陈萧那种疏离而戒备的态度,让她的心里泛起细密的不适。
这种不适并非源于他对自己的冷淡,而是源于他那种对旁人近乎本能的警惕与排斥。
究竟是被伤得多深,才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一种细微的、类似刺痛的感觉,在她心口蔓延开来。
她抿了抿唇,才将话说完。
“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陈萧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透着一股冰冷的讽刺,“我记得我告诉过你。
你和琪琳所经历的那种感情,本质上是一种低阶的情感联结,注定没有结果。
你其实不必为她感到痛苦。”
他的话语落下,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时低微的嗡鸣。
天使追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断断续续地传入陈萧耳中。
陈萧轻轻挑眉,语气里透出几分玩味:“哦?看来天使 ** 对感情之事颇有心得,连我这样普通人的情爱都入不了您的眼?”
他向前迈了半步,目光如细刃般扫过她的脸庞:“像今夜这般与人 ** ,对您而言是第几回了?又陪过多少位男士呢?”
稍作停顿,他的声线陡然转冷:“不过下次还请与我保持距离。
我实在不习惯身旁的女子身上,沾着别人的味道。”
天使追的脸瞬间褪去血色。
“不是这样的……”
她急急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角,“我从没有过别人……你听我说……”
她的目光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轻得几不可闻:“因为是你,我才愿意的……”
陈萧却低低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这样的话,您自己信么?”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您那些高贵的爱情,还是留给合适的人吧。
至于我——就不奉陪了。”
话音落下,他径直走向房间另一侧的洗漱间,门轻轻合拢。
其实他对天使追并无憎恶。
只是有些伤口,一次就已足够。
与其再次承受背叛,不如将所有人推远。
他记得原本的故事里,天使追并非如此不堪。
可剧情早已偏离轨道——就像琪琳,那个曾被称作最宜家宜室的女子,不也转身走向了别人么?
从此,他不再相信既定的剧本,也不愿轻信任何誓言。
哪怕他清楚天使文明的准则,哪怕他知道眼前这名女子或许无辜。
有些路,终究只能独自走下去。
然而此刻的他,对这些所谓的缠绵纠葛全无好感。
有那份琢磨情爱的心思,何不用来打磨自己?
实力——
才是唯一的出路。
“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些话……都是彦姐告诉我的。”
“她说……你和琪琳的感情是浅薄又天真的,注定走不到结局。”
“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我是你的守护天使!只有我愿意为你付出所有,那才是真正的爱!”
天使追略显急促地跟在陈萧身后。
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不住地向他解释。
“是,你们说得都对。”
“我承认,我对琪琳的感情,确实浅薄又天真。”
“我和她已经结束了,本来也不会有以后。”
“我就是个卑微的可怜虫。”
“你们满意了吧?”
“可是——”
“现在的我,对什么真爱、什么命运,已经提不起半点兴趣了。”
“你们的爱高贵也好,浅薄也罢,有结果也好,没结果也罢。”
“都请离我远一点。”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谁了。”
“往后的日子……我只想好好对自己。”
陈萧听着天使追那近乎讥讽的话语。
走进洗手间,一边洗漱,一边平静地说道。
“……”
天使追听完他的话。
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她不明白。
那些话明明是彦姐告诉她的。
她只是原原本本转述给了陈萧。
陈萧怎么会突然动怒?
她不知道。
陈萧刚经历一场无果的感情,正陷在疲惫与烦闷之中。
天使追却在这时说他的感情浅薄天真——
这无异于当面揭开他的伤疤。
天使追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揪住了衣角。
她望着陈萧的背影,胸口像被一团湿棉花堵着,透不过气来。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局面——明明满腔赤诚,却仿佛撞上了一堵冰墙。
她想不通,为何陈萧宁可沉溺于虚假的幻影,也不愿看一眼近在咫尺的真实。
她甚至已经放下了所有的矜持,换来的却是他毫不掩饰的厌烦与驱赶。
委屈漫上心头,眼眶微微发烫。
骗他的人明明是琪琳,可为何被推开的是自己?
……
陈萧从洗漱间走出来时,头发还带着湿气。
他瞥见仍杵在门边的天使追,她抿着嘴唇,脸上写满了无措。
“还有事?”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我……我真的会成为你的守护者。”
天使追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我不会 ** 你,也不会背叛你。
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
“够了。”
陈萧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现在谈这些,没有意义。
在我这儿,只有各取所需,不谈真心。
你来找我,是想进行能源互通吗?”
“能源互通”
四个字被他轻轻吐出,却让天使追浑身一僵。
她当然明白这个词在天使文明中的隐喻。
“你……你信奉欲望至上的法则?”
她的脸色白了白,急忙上前半步,“那是莫甘娜的歧途,你不能——”
“只说愿或不愿。”
陈萧没有让她说完,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等一个答案。
陈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根本不想参与他们那种关于信念的争论。
天使追微微低下头,脸颊泛起一层浅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彦姐教导过……要先学会克制欲望,才能真正懂得什么是爱……”
“所以就是不愿意?”
陈萧嗤笑一声,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说得好听,事到临头却总是推三阻四——何必装得那么清高?”
天使追的脸色霎时褪去血色,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她垂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终究没能再说出什么。
陈萧不再看她,转身走向墙角的保险柜。
随着一声轻响,柜门弹开,他从里面取出一支预先备好的病毒制剂,随手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
他并未刻意防备身后的天使追——这间实验室,今日之后恐怕再也不会踏足;这个保险柜,也是最后一次使用。
一旦踏出这扇门,他就会去注销国运战场试炼者的身份,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能离开泰山号,返回地球。
“回到地球之后,还得重新筹备实验室……”
陈萧默默思忖着,“得先清除体内残留的银河之力次级基因药剂,否则连病毒都无法使用。”
他整理好衣襟,径直朝门外走去。
就在即将跨出门槛的瞬间,身后传来细微而颤抖的嗓音:
“如果……如果我愿意和你共享能源……你……你会不会让我成为你的守护天使?”
陈萧的脚步顿住了。
陈萧猛地一扭身子,目光笔直地撞向天使追。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