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作品:《超神:我从辅助者蜕变为独行者

    增幅的时限已至,潮水般的疲惫正从意识深处汹涌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强撑着,将目光从一旁诱人的休息床铺上移开。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他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走向实验室各处。


    散落在地的手写稿纸,每一张都记录着方才奔涌的思绪与危险的公式。


    他将它们逐一拾起,没有丝毫留恋,全部投入专用的高温焚化池中。


    火焰无声窜起,瞬息间便将那些墨迹与可能的风险吞噬殆尽,化作一小撮灰烬与上升的热流。


    直到最后一 ** 星熄灭,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微弱低鸣,陈萧才真正允许那灭顶的倦意将他笼罩。


    陈萧再次走向角落那台私人保险柜。


    他将那支基因药剂轻轻放入柜中,金属抽屉滑入黑暗时发出细微的啮合声。


    这保险柜堪称实验室里最坚固的堡垒——是他费尽心机从天使手中换来的材料所制。


    没有密码,即便是凯莎亲临,也唯有以蛮力摧毁柜体才能触及内部。


    至于试图 ** 系统?那不过是徒劳。


    整个机关由纯粹的机械结构嵌套而成,不连接任何数据网络。


    若有人想用物质分解手段突破柜体,更是痴心妄想——这金属来自天使文明特制的防护合金,一种掺杂了暗夙银的复合材质,能抵抗任何形式的解析与破坏。


    将病毒封存于此,陈萧终于感到一丝安心。


    他长长舒了口气,走向床边,任由疲惫将自己拖入床褥,几乎是立刻便沉入了睡眠。


    实验室重归寂静,只有仪器指示灯在昏暗中规律明灭。


    约莫一个多小时后,空气忽然泛起细微的涟漪。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悄然显现——是天使追。


    她的目光首先落向熟睡中的陈萧,眼底泛起难以察觉的波动。


    环顾略显凌乱的实验室后,她迈开脚步,无声地行至床边,轻轻坐下。


    “陈萧……”


    她低语着伸出手,指尖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却像被什么灼伤般倏然收回。


    天使追的面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霞色。


    这是她头一回如此贴近陈萧,也是初次触碰到他的身体。


    指尖相触的刹那,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她心底轰然炸开,化作汹涌的浪潮席卷而来。


    那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感受,仿佛干涸已久的荒原忽然渗入清泉,细流悄无声息地漫过每一寸龟裂的土地,将疲惫与空虚一点点填满。


    这份充盈的满足感来得如此猛烈,竟让她心底生出近乎贪婪的占有欲——想要将眼前这个人,彻底留在自己身边。


    “……呼。”


    许久之后,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里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脸上那抹绯红终于稍稍褪去,可心头的波澜却未平息。


    “这究竟是……什么感觉?”


    她低声自语,眼中浮起罕见的迷茫。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么?”


    她无法理解。


    作为征战三千年的战斗天使,她的生命始终与刀光剑影为伴,从未分心设想什么“男神”


    的存在。


    直到二十余年前,凯莎女王将她与一个看似平凡的人类男子匹配在一起。


    对女王的决定,她从不质疑。


    可内心深处,终究缠绕着不甘。


    身为已知宇宙的高阶战斗天使,她虽不像天使彦那般被许配给“银河之力”


    ,却也暗自期待过未来伴侣的模样——至少,该是诺星战神刘闯那样的人物罢。


    可她万万没想到,最终等来的竟是一个普通人。


    更令她无措的是,这个普通人心里,早已装着另一个深爱的女子。


    这份心结,让她在过往的岁月里,始终默默注视着陈萧,试图看清他究竟是何模样。


    一年多的时间,她始终在暗处注视着那个名叫陈萧的男人。


    这个看似平凡的个体,渐渐显露出令她讶异的特质——那种强大的辅助能力超出了她的预期。


    更触动她的,是他对待所爱之人那份毫无保留的炽热情感。


    尽管她未曾表露,心底却觉得这样的感情未免过于纯粹,甚至有些天真。


    而后,她察觉到了 ** :陈萧深爱的女子,心中其实另有所属。


    那个女人游移不定的心意,像一根刺扎进她的视线。


    她没有感到丝毫快意,反而涌起一阵无名的怒火。


    真挚的情感不该被如此轻慢,更不该被这样虚掷。


    有那么一瞬,她几乎要冲出去将一切告诉他。


    可她随即清醒——自己以什么立场介入呢?她只能暗自希望陈萧自己能觉察端倪。


    然而,看着他对琪琳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意,她的心中竟生出一丝怜悯。


    那样滚烫的一颗心,偏偏托付给了一个心意浮动的灵魂。


    ……


    战事再度席卷而来。


    她观察陈萧的时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少,却总在战斗的间隙偷得片刻,将目光投向他的世界。


    这已成为她枯燥征途里稀有的慰藉。


    时光悄然流转,她发现自己竟渐渐跟随他的情绪起伏——因他的低落而黯然,为他的欣喜而舒展。


    直到某个伤痕累累的归日。


    养伤休整的短暂时光里,她又一次望见他为辅助琪琳奋不顾身的身影,在生死边缘往复穿行。


    每一次,无论伤得多重,他都不愿让琪琳察觉分毫。


    他总是默默逼出自己的极限,紧紧跟随琪琳的脚步,守护她,协助她。


    即便他的力量不算强大。


    可每当危险降临——


    他总会毫不犹豫地挡在琪琳身前。


    他是她最坚实的盾,


    也是她身边最周全的依靠。


    而若是琪琳受了伤,


    陈萧便会全然不顾自己的伤势,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总要等到确认她安然无恙之后,


    他才肯处理自己的伤。


    望着那个在琪琳受伤后始终围绕左右、悉心照料的背影,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


    她羡慕琪琳——


    羡慕这个心思游移的女子,竟能得到陈萧如此纯粹而炽烈的爱。


    羡慕琪琳身边有这样一个愿意付出一切、甚至时刻以性命相护的人。


    羡慕陈萧将琪琳视若生命,珍爱至此。


    同时她也感到愤怒——


    愤怒琪琳怎能辜负这样的深情。


    于是那一天,


    她找到了陈萧。


    她向他坦白,


    告诉他,自己愿意成为守护他的天使。


    她说,他如今所陷的这段感情太过卑微,


    而自己才是他真正的未来。


    她向他表明,


    只要他愿意,


    她随时可以立下誓言。


    然而……陈萧拒绝了。


    甚至没有一丝迟疑。


    他依然为了琪琳,推开了她。


    那一刻,她心如刀绞。


    生平第一次体会到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沉闷。


    这感受如此强烈,


    强烈到让她生出抹去琪琳存在的念头。


    明明琪琳,根本配不上他这样的爱。


    琪琳不过是个摇摆不定、同时维系两份感情的女子!


    这样一个不懂得珍视真心的女人,陈萧竟为了她回绝了自己的心意!


    她心中翻涌着怒意,更夹杂着难以言喻的痛楚——气恼琪琳如此轻率对待他人的真挚,也为自己倾慕的陈萧被这般对待而感到刺痛。


    最终她默然转身离去。


    她知道此刻任何言语皆属徒劳,陈萧必须亲身看清 ** 。


    于是她将公务之余的所有时光都用来默默关注他,仿佛这已成为某种习惯。


    直至前日,陈萧终于察觉琪琳的心意不专,明白她周旋于两人之间。


    他从往日的沉浸中恍然醒悟,可那副冰冷疏离的模样、眼中对爱情失去信心的黯淡,却让她心口揪紧般疼痛。


    甚至在凯莎女王面前,她的思绪仍不时飘向陈萧。


    她迫切地想立刻赶到他身旁,轻声告诉他:并非所有人都如琪琳那般;至少她绝不会背弃,亦永不辜负。


    因此,当凯莎女王允她暂离时,她便第一时间寻来此处。


    此刻望着沉入睡梦的陈萧,一股细密的心疼悄然蔓延。


    她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微颤着再次伸出。


    “陈萧,我不确定这是否算是爱……但你是我的信念所在。”


    “我会永远守护你,以天使之名。”


    温热掌心轻触陈萧面颊时,她指尖传来细微的颤动。


    那触感如同浸过 ** 的玉石,在她肌肤上漾开涟漪般的红晕。


    她没有收回手,任由指腹沿着他颌骨的弧度缓缓游移,像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触碰里藏着克制的渴望,藏着藤蔓缠绕枝干般的依恋,更藏着深潭底下无声翻涌的贪恋。


    空气里响起极轻的簌簌声。


    阿追周身的银甲忽然化作流萤散去,仿佛月下消融的霜华。


    一袭烟青色的长裙显现出来,丝绸顺着起伏的曲线流淌,在昏光里泛起朦胧的涟漪。


    她深深吸气,气息在胸腔里辗转成无声的叹息,而后缓缓侧身躺下,羽翼自肩胛舒展,将两人拢进羽毛织就的茧中。


    她没有再做别的动作,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


    手指仍停在他颊边,指节如玉雕般映着微弱的光。


    如此近的距离,她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阴影,能数清他呼吸时衣襟的每一次起伏——这是天使追七千年生命里从未有过的停顿,像疾驰的星忽然悬停于某片陌生的夜空。


    她却沉迷于此。


    目光细细描过他眉骨的走向,她唇间溢出梦呓般的低语:“陈萧……”


    声音轻得如同羽尖扫过水面,“阿追也愿意的。


    为你焚尽翅膀,为你坠入尘泥,都愿意。”


    尾音散进交织的呼吸里。


    ***


    娱乐区的台球桌旁,黑八静静停在绒布 ** 。


    葛小伦俯身瞄准最后一个球,杆尖尚未触及母球,耳麦突然炸响黄老的召唤。


    刘闯闻声甩开球杆,木质击杆滚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别打了!”


    他一把拽住葛小伦胳膊,“三号会议室!立刻!”


    葛小伦直起身,目光扫过台面——自己只剩那颗漆黑的八号球孤零零守着阵地,而刘闯的六颗彩球仍散落如星。


    他抿了抿唇,终究松开握杆的手。


    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


    “闯子,这局算你输了吧……”


    葛小伦放下手中的台球杆,跟着刘闯往外走,却还是补上了这么一句。


    “哎,这可不行!我还没打完呢!”


    刘闯立刻开始耍赖。


    “你这就不讲道理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打趣着,一路走向会议室。


    推开门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蔷薇?你回来了?!”


    紧接着,葛小伦那按捺不住激动的声音便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