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作品:《余温灼尽爱成伤》 老婆的情人说儿子不喜欢吃西餐是看不起他。
当晚,老婆就把儿子的舌头拔了下来,做成了大餐给他。
我发了狠,亲手挑断了周宇川的手脚,让他也体会我的痛苦。
所有人都以为,苏倩西会发疯杀了我。
可她却只是将我关进了精神病院两年后,用儿子的骨灰逼我离婚。
“我苏家不需要不听话的狗,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滚。”
从那以后,我彻底消失。
直到三年后,我继承了父亲手下的黑白两道,受邀回国再次见到周宇川。
他趾高气昂的打了我一巴掌。
“呦,这不是哥哥吗?我还以为三年不见,你早就死了呢。”
我冷笑一声,抬手扭断了他的小臂。
“看来你没记住当年的疼啊,没事,我再教你一次。”
……
周宇川的嘶吼声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
他身边那群围着奉承的男男女女瞬间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指着我呵斥。
“你干什么!”
“敢动周少,你知不知道他是谁的人!”
一个男人想上来救下我手中的周宇川,却被我一脚踹开。
周宇川疼得脸色煞白,冷汗直流,却还不忘用剩下那只手指着我。
“付明晨!你疯了!你竟敢……”
“我有什么不敢?”
我打断他,松开手,任由他抱着扭曲的手臂踉跄后退。
“三年了,苏倩西就教会你怎么用嘴放屁?”
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苏倩西的名字像是个开关,掐灭了大部分吵闹。
周宇川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哭腔。
“倩西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你等着!”
我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消毒湿巾,仔细擦着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脏东西。
“那就让她来。我正好想问问她,是怎么把一条只会狂吠的狗,养成现在这副连咬人都不会的废物样子。”
这话一出,周围吸气声此起彼伏。
谁不知道,周宇川是苏倩西心尖上的人,哪怕他当年只是个上不得台面的情人。
三年过去,周宇川在苏倩西的纵容下,几乎成了这座城里最不能惹的男人之一。
而现在,我不仅动了手,还把他和苏倩西一起骂了进去。
周宇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混着冷汗往下掉,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付明晨,你不过是个苏家不要的赘婿!精神病!你怎么敢对我动手!”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往前一步,逼近周宇川,看着他惊恐地往后缩。
“周宇川,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内脏被野狗撕扯是什么滋味吗?”
周宇川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像是见到了鬼,尖叫着往后躲。
“拦住他!快拦住这个疯子!”
周围的人跃跃欲试,却没有一人敢于向前。
就在这时,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清冷熟悉的身影,在一众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苏倩西来了。
周宇川像是看到了救星,眼泪掉得更凶,跌跌撞撞地扑过去。
“倩西!我的手被他扭断了!好疼。”
苏倩西的目光在我脸上停顿了一秒,皱紧了眉毛。
然后,她低头看向一脸委屈的周宇川,伸手,却不是搂住他,而是轻轻握住了他脱臼的小臂。
周宇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咔嚓”一声,周宇川惨叫着整个人软倒下去,被苏倩西抱在怀里。
“别怕。”
苏倩西的声音听不出情绪,看着我的眼神却格外凶狠。
“付明晨。”
她念我的名字,语调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三年不见,一下回来就送这么份大礼?”
我看着她,想起精神病院里不见天日的日子,想起她用小泽的骨灰逼我签下离婚协议,放弃国内的一切。
扯了扯嘴角,我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一份开胃小菜而已,苏总要是喜欢,主菜我也可以现在就上。”
周宇川被吓到,在苏倩西身旁凄惨叫着。
“倩西,好痛……他疯了,你杀了他!”
苏倩西轻拍他后背两下,以示安慰。而后继续说。
“付明晨,看来这几年没教会你安分。反而让你更不知死活了。”
我慢条斯理地将用过的湿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抬眼迎上她的视线。
“苏总说笑了,说起不知死活,我还是觉得纵容情人杀死亲生儿子的畜生更不知死活。”
“你!”
苏倩西额角青筋一跳,搂着周宇川的手臂骤然收紧,周宇川痛呼一声,却不敢抱怨。
“付明晨,收回你的话,给宇川道歉。”
她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然后,自断一只手,我可以考虑让你滚出这里,留你一条贱命。”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笑出了声。
“苏倩西,你是不是还在做你只手遮天的梦?”
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无视那些瞬间警惕起来的保镖。
“让我道歉?那就让他先把小泽的舌头还回来!”我指着周宇川,满脸嘲讽。
周宇川吓得往苏倩西怀里缩。
苏倩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小泽的事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惹宇川不高兴!”
听到她毫不在意地语气,我眼里的凶光更甚:
“就因为他一句莫名其妙的污蔑,你就能拔掉你亲生儿子的舌头?苏倩西,虎毒不食子,你连畜生都不如!”
那天晚上,小泽被带回来时,满嘴是血,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地上,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
他看着天花板,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泪和恐惧,已经被血呛死,没有了呼吸。
而苏倩西,就站在旁边,对瘫倒在地的我冷冰冰地说。
“以后,他不会再惹宇川不高兴了。”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和她,不死不休。
“闭嘴!”
苏倩西像是被踩到了痛脚,大喊了一声。
“付明晨,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抬手,示意保镖上前。
“把他给我按住!既然他不肯自己动手,那就你们帮他!”
几个保镖立刻朝我围拢过来。
周宇川脸上露出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我血溅当场的模样。
我站在原地,动也没动,只是看着苏倩西。
“苏倩西,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你拿捏,连儿子都保护不了的付明晨吗?”
苏倩西冲了上来,死死捏住我的喉咙。
她眼底猩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付明晨,你真以为我舍不得动你?”
眼前阵阵发黑,我却看着她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动手啊,苏倩西,掐死我……”
“就像你当初,眼睁睁杀死小泽一样……”
提到小泽,她瞳孔猛地一缩,手上力道下意识松了半分。
我趁机屈膝,狠狠顶向她腹部。
苏倩西松开钳制,我踉跄后退,大口喘息,喉咙火辣辣地疼。
周围的保镖一拥而上,瞬间反剪我的双臂,将我死死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周宇川躲在苏倩西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恶毒。
“倩西,没事吧?你们,快压他跪下!”
苏倩西缓过那阵剧痛,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居高临下地俯视我。
“听见了吗?宇川不喜欢你站着说话。”
她微微俯身,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跪下,给宇川道歉。然后,自己废了刚才碰他的那只手。”
“否则,”她顿了顿,“我不介意把小泽的骨灰,混进饲料里去喂猪。”
小泽!?
我浑身一颤,被压制的身体无法动弹,只能徒劳地抬起头,死死瞪着她。
那个小小的,会奶声奶气叫我爸爸的孩子,最后只剩下一捧灰。
可现在,就连这捧灰,都要被她拿来当做羞辱我的工具。
“苏倩西,你被配做小泽的母亲,你更不配做人……”我声音嘶哑,带着血沫子。
她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我是人是鬼,不都是你付明晨亲手选的吗?”
是啊,当年我爱上还是穷学生的苏倩西。
不顾父亲的警告,舍弃付家的一切娶了她。
我付出了一切,甚至动用父亲留在国内的人脉和资源,亲手将她捧上如今的高位。
可换来的却是儿子的惨死,和我被弃如敝履的结局。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苏倩西失了耐心,直起身,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按住我的保镖会意,一把捏住我的右手。
苏倩西站在我面前,眼神晦暗不明。
我声音嘶哑,毫不退缩。
“苏倩西,你敢对我动手吗?”
她挑眉,似乎很享受我此刻的狼狈和挣扎。
“不敢?不过是条混不下去,想回来摇尾乞怜的狗罢了,我凭什么不敢!?”
“可惜我苏家不缺狗,尤其是你这种不听话还反咬一口的疯狗。”
我看着她,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当着众人挑破她的过往。
“明明你苏倩西才是我的狗啊,没有我……”
话音未落,苏倩西对保镖点了点头。
我的右手被猛地向内一折。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我强忍着,没叫出声。
剧痛瞬间窜上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周围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周宇川发出短促的惊呼,随即又缩回苏倩西身后。
苏倩西眼神阴鸷,让保镖松开对我的钳制。
“付明晨,你爸已经死了,你现在不过是个没人要的疯狗。该听话一点了,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再痛一点。”
我额头沁出冷汗,脸色苍白,扯出了个扭曲的笑。
“苏倩西,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比起你拔掉小泽舌头,把他做成菜……这点痛,算什么?”
我往前踉跄一步,几乎撞到她身上,仰头看着她骤然变色的脸。
“你记不记得,小泽死的那晚,他看着你,眼睛里全是血和泪。”
“他到死都不明白,他最爱的妈妈,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外人那样对他。”
苏倩西呼吸一窒,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周宇川扶住苏倩西,瞪我一眼。
“野种而已,想杀就杀了。”
“闭嘴!”
苏倩西大喝一声,阻止了周宇川后面的话。
那天晚上,别墅里灯火通明。
小泽被苏倩西的人从外面带回来。
周宇川在苏倩西面前告状,说小泽看不起他,不吃他做的饭。
苏倩西甚至没在意这理由多蹩脚,就让人按住小泽。
然后,她为给周宇川出气,亲手拔出了小泽的舌头。
苏倩西做完一切,擦着手,对瘫软在地的我说。
“以后,他不会再惹宇川不高兴了。”
那一刻,我的世界,彻底崩塌。
苏倩西像是被彻底激怒,猛地将我甩开。
我重重摔在地上,断手先着地,钻心的疼让我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周宇川看着我的惨状,脸上的得意明显,却又故作担忧地拉住苏倩西。
“倩西,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了,他当年都差点害死你,我们快走吧。”
苏倩西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我。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恢复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付明晨,看在你曾经是顾太太的份上,我今天留你一条命。”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施舍和警告。
“这只手,就是教训。记住,在这里,我苏倩西说了算。你最好立刻滚出去,永远别再出现。”
她搂着周宇川,转身欲走。
我趴在地上,看着他们即将离去的背影,看着周宇川回头投来了抹胜利者般的微笑。
我扯了扯嘴角,用没受伤的手撑起身子,靠在旁边的装饰柱上。
“苏倩西。”
我声音不大,却让她脚步一顿。
她没回头,只冷冷丢下一句。
“还想找死?”
我拿出手机,看着对面发来“任务完成”的消息,心里了然。
而后,笑着掏出绑在小腿上的小刀甩进苏倩西的肩膀。
“你猜我这次回来,是来做什么的?”
苏倩西看着那柄扎进她肩膀的小刀,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付明晨,你……”
她捂着肩膀,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的人都僵在原地。
我靠着柱子,嘴角扯出笑。
“疼吗?苏倩西。这才哪到哪。”
她眼神阴鸷得能杀人,刚要开口,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不耐烦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眉头狠狠一皱。
“说!”她接通,语气极冲。
苏倩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变得铁青。
“你说什么?!被端了?!哪边的人干的?!”
她猛地抬头,目光钉在我身上,几乎要在我身上戳出几个洞。
电话那头还在急促地汇报,苏倩西的呼吸越来越重,胸口剧烈起伏。
她猛地将手机摔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
“付明晨!”
她一步上前,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是你!对不对!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
我被掐得眼前发黑,却还是看着她笑,声音断断续续。
“我是回来……讨债的……”
“那些货!那批军火!老子经营了十年的线!”
她眼睛红得滴血,另一只手抓住我脱臼的右手腕,用力一拧。
钻心的疼瞬间席卷全身,我闷哼一声,咬破了嘴唇。
“说!你背后是谁?!谁在帮你?!”
她几乎是在咆哮,唾沫星子溅到我脸上。
周宇川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想上前又不敢。
我看着她失控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意。
“苏倩西,你是不是忘了,我姓什么。你猜这次我会不会要你的命……”
“我先要了你的命!”
她彻底被我激怒,松开我的脖子,转而揪住我的头发,狠狠往旁边的桌角撞去。
我闭上眼,准备迎接剧痛。
预期的撞击没有到来。
相反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剧烈的呼吸着,模糊的看到苏倩西倒飞了出去。
同时,一道低沉带着几分慵懒,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敢对我的老公动手,你算什么东西?”
空气瞬间凝滞。
苏倩西的动作僵在半空,她猛地回头。
我则笑出了声。
“来的再晚一点,你就要守寡了。”
丁敏没说话,看着我的手臂,眼神冷了下去。
苏倩西爬起来,死死盯着她,眼神惊疑不定。
“你是谁?”她声音嘶哑,带着审视。
丁敏没理她,动作自然地扶起我,低声道歉。
她的手心很暖,带着淡淡的木质香味。
苏倩西瞳孔骤缩,难以置信。
“付明晨!她是谁?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野女人?!”
我冷下脸开口。
“你算什么东西?”
“我问你她是谁!”
苏倩西彻底破防,指着丁敏怒吼。
她无法接受,曾经被她像狗一样对待的男人,身边竟然多出另一个女人。
丁敏没理会她的狂吠,眉头紧锁,心疼地看着我。
“谁动的?”
之前那个保镖脸色发白地后退半步。
苏倩西见状,怒火更炽,她一把推开试图给她止血的周宇川,踉跄着上前一步。
“我动的!怎么?你想替这个贱男人出头?你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吗?他就是我苏家养的一条……”
狗字还没出口,丁敏动了。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没人看清她是怎么动作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苏倩西的惨叫。
她的手被丁敏切断了,血溅了周宇川一身。
“嘴巴放干净点。”
丁敏甩了甩手。
苏倩西疼得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鬓角。
她捂着手,难以置信地看着丁敏,又看看我,眼神像是要吃人。
“付明晨!你够狠!找姘头来对付我是吧?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做梦!”
周宇川也吓傻了,此刻才反应过来,尖叫着。
“报警!快报警!他们故意伤人!”
丁敏一个眼神扫过去,周宇川剩下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报警?”
丁敏轻笑,带着一丝嘲弄。
“一个用已故儿子的骨灰威胁前夫下跪道歉,纵容情人逼死亲生骨肉的畜生,也敢报警?”
周围的宾客看着这里,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苏倩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苏总心里清楚。”
丁敏揽住我的腰,支撑住我因为疼痛有些发软的身体。
“小泽死得冤。这笔债,总会有人来讨。”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周宇川瑟瑟发抖的身上,语气冷了几分。
“还有你,周少。冒充别人久了,是不是连自己是谁都忘了?”
周宇川瞳孔骤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尖声道。
“你什么意思?!什么冒充!我就是周宇川!”
丁敏却没再理他,低头对我柔声道。
“手疼得厉害?我们先去医院。这里……”
她抬眼,扫视一圈,继续说道。
“脏。”
她揽着我就要离开。
“站住!”
苏倩西忍着剧痛,嘶吼道。
“付明晨!你今天敢跟她走,我就把小泽的骨灰扬了!我说到做到!”
我的脚步猛地顿住。
小泽……
丁敏明显感觉到我的僵硬,她收紧手臂,给了我一个支撑的力量。
“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手快,还是我铲平你苏家祖坟的速度快。”
丁敏带来的保镖迅速将苏倩西和周宇川围住,动作利落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苏倩西捂着不断渗血的肩膀,眼神阴鸷,声音嘶哑。
“付明晨,你还是这样,除了找女人没一点本事。”
我抬起没受伤的左手,用手背蹭掉嘴角的血沫。
“你是蠢货吗?苏倩西。我既然回来,肯定是有百分百把握让你们全死啊。”
苏倩西皱起眉,却还是强撑着冷笑。
“就靠她?”
“苏总,”丁敏开口,语气平淡,“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略一颔首,保镖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反拧住苏倩西的胳膊,将她死死压跪在地。
周宇川尖叫着想扑过去,被另一个保镖毫不怜惜地掼在墙上。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
苏倩西挣扎着抬头,额角青筋暴起,汗和血混在一起,淌进她通红的眼睛里。
“你敢动我,苏家绝不会放过你!”
丁敏笑了。她松开我,缓步走到苏倩西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苏家?”
她慢条斯理地重复,像在品味一个陌生的词。
“你是指,靠着付家扶持才勉强爬起来,如今资金链断裂,仓库被抄,底下几个码头刚被警方一锅端了的苏家?”
苏倩西瞳孔骤缩。
丁敏仍在笑,眼神却无半分温度。
“你以为,你还能站在这里耀武扬威,凭的是什么?”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太阳穴上。
“靠这里进水了吗?”
“不可能……”
苏倩西嘴唇哆嗦,试图从丁敏脸上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苏总心里没数?”
丁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我强打起精神,向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倩西。
“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当年把我从精神病院送到国外,我还不能和父亲重归于好。”
“现在,整个付家的产业都是我的,我想弄死你们,就能弄死你们!”
苏倩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挣扎都忘了。
“不可能!你爸不是死了吗!?”
我嗤笑一声,靠在丁敏身上。
“是不是,你会知道的。”
周宇川猛地扭过头,不顾被压制的疼痛尖声叫道。
“你放屁!倩西!别信他!”
丁敏看都没看他,只对着苏倩西,语气依旧平淡。
“苏倩西,你这些年顺风顺水,是不是真以为全靠自己本事?忘了当年是谁在你快被人砍死的时候,把你从血泊里拖出来?”
苏倩西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是更深的混乱。
丁敏侧头,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缓缓移回苏倩西脸上,带着嘲弄。
“看来是真忘了。”她轻笑,“提醒你一下,七年前,城西废弃船厂,你为抢地盘得罪了对家,身中七刀,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臭水沟边。”
苏倩西呼吸一窒,眼神剧烈晃动。
丁敏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子。
“是付明晨。他一个人摸黑找到你,肋骨被人打断两根,右肩被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硬是拖着你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那道疤,月牙形的,就在他右肩后面。”
她顿了顿,看向脸色煞白,试图缩小存在感的周宇川,声音冷了下去。
“而不是这位,当时不知道在哪个女人床上,事后听说你没死,才急忙跑去医院,对着你假惺惺说自己是你救命恩人的周少。”
“你胡说!”
周宇川尖叫,声音恐惧。
“倩西!别听她胡说!是我救的你!是我!付明晨他骗人!他右肩根本没什么疤!他……”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闭嘴!”
苏倩西嘴唇哆嗦着,看着我,满脸茫然。
她知道我身上的疤,却从未过问。
我扯了扯嘴角,欣赏起她的表情。
“可惜,你认错了人。”
苏倩西看看我,又猛地扭头看向面无人色的周宇川,眼神从难以置信变为滔天的愤怒。
“周宇川!”她嘶吼,试图挣脱保镖的钳制,“你骗我?!你敢骗我?!”
周宇川吓得浑身发抖,涕泪横流。
“没有!倩西你信我!是他伪造的!对!他早就计划好要陷害我!”
苏倩西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都塌了下去。
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
“不可能……救我的怎么可能是你……”
她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某种癔症。
“那道疤……”
我嗤笑一声,牵动了手腕的伤,疼得吸了口凉气。
丁敏立刻收紧揽着我的手臂,眼神沉得吓人。
“那道疤已经没了。”
“在你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的第二天,他就用碎玻璃把右肩后面那块皮肉整个剜掉了。”
苏倩西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丁敏盯着她,一字一句。
“他说,一想到这疤是为了你这种畜生留下的,就觉得恶心。”
苏倩西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得像鬼。
周宇川在一旁吓得浑身发抖,试图去拉苏倩西的袖子。
“倩西,你别信他们!他们是骗你的!是我救的你!是我啊!”
苏倩西猛地甩开他,力气大得让周宇川踉跄着摔倒在地。
她看他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你当时在医院……”她声音嘶哑,“你说你为了找我,脚都磨破了。”
周宇川哭得妆都花了,爬过来抱住她的腿。
“是真的!倩西你信我!是付明晨这个贱人陷害我!”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可笑。
“脚磨破了?”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你当时是因为勾引另一个有夫之妇,被人家老公堵在酒店,慌不择路跳窗扭了脚,才住进的医院吗?”
周宇川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苏倩西低头看着脚边抖如筛糠的男人,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你骗我?”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
“没有!我没有!”
周宇川疯狂摇头,涕泪横流。
“倩西你相信我!是付明晨胡说!他恨我!他一直都想拆散我们!”
丁敏似乎失了耐心,低头问我。
“手怎么样?先去医院。”
我摇摇头,看着眼前这出狗咬狗的戏码,心里那股郁结多年的恶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不急。”我说,“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看向苏倩西,她脸上那种被背叛的茫然和愤怒,取悦了我。
“苏倩西,被当成傻子耍了这么多年的滋味,怎么样?”我笑着问。
“用我付家的资源,养着一个把你当猴耍的贱货,还为了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
我顿了顿,欣赏着她骤然扭曲的表情,补充道。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当年在船厂差点被人砍死,就是因为周宇川把你那点破事捅给了对家,他想借刀杀人,没想到你命大,没死成。”
苏倩西呼吸猛地一窒,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她猛地弯腰,一把揪住周宇川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咆哮着,唾沫星子溅了周宇川一脸。
周宇川疼得尖叫,语无伦次地否认。
“不是!倩西你信我!是付明晨挑拨离间!他想害死我!”
“害你?你也配?”我冷笑。
苏倩西盯着周宇川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
她直起身,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带着一种绝望的凄厉。
“原来是这样,原来我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她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然后,她猛地收住笑,转头看向我。
“明晨,”她声音沙哑地叫我的名字。
“我……”
“闭嘴。”
我打断她,懒得听她任何废话。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我看向丁敏。“我累了。”
丁敏点头,对保镖使了个眼色。
保镖立刻上前,要将苏倩西和周宇川拖走。
“别碰我!”苏倩西猛地挣开,她死死盯着我。
“付明晨!就算我认错了人又怎么样!小泽的事是意外!是他先惹宇川不高兴!”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试图为她的罪行开脱。
我心底最后一丝因为揭穿真相而带来的波动,也彻底平息。
这个人,从根子上就烂透了。
我重复着意外两个字,只觉得荒谬透顶。
“苏倩西,你真可怜。只会把问题都推在别人身上,明明,你才是凶手。”
“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你有问题。”
苏倩西被我的眼神刺痛,口不择言。
“是!我是有问题!我最大的问题就是当年没把你一起弄死!才让你有机会带着你这个姘头回来耀武扬威!”
她指着丁敏,眼神怨毒。
“付明晨,你以为你赢了?我告诉你,只要我苏倩西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放过你!还有小泽的骨灰,你这辈子都别想拿到!”
又是骨灰。
她永远只会用这个来威胁我。
我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样子,突然觉得无比疲惫。
跟一个疯子纠缠,只会让自己也变得不正常。
“苏倩西,”丁敏平静地开口,“小泽的骨灰,你愿意留着,就留着吧。”
“反正,那盒子里装的,不过是条野狗的骨灰而已。”
苏倩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你说什么?”
“野狗的骨灰?”
苏倩西死死瞪着丁敏,又猛地转向我。
“付明晨!你连自己儿子的骨灰都敢换?!”
我扯着嘴角笑,手腕一阵阵钻心的疼,却比不上我心里痛快。
“儿子的骨灰?苏倩西,你也配提儿子?”
我往前走一步,几乎贴到她脸上。
“小泽被你做成菜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他是你的种?”
苏倩西猛地暴起,不管不顾朝我扑来。
“我杀了你!”
丁敏没动。她带来的保镖也没动。
我在她碰到我之前,将一把刀捅进她小腹。
不是很深,但足够让她停下来。
苏倩西僵在原地,低头看着没入身体的刀柄,又抬头看我。
“疼吗?”我问,转动刀柄。
她闷哼一声,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这比你拔小泽舌头的时候,差远了。”
我猛地拔出刀,带出一串血珠。
她踉跄着后退,捂住伤口,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
她声音发颤,带着一种荒谬的困惑。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笑出了声,眼泪却差点笑出来。
“不是你们亲手把我变成这样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
“现在才问这种问题,苏倩西,你真是我见过最可笑的蠢货。”
丁敏这时才走过来,握住我沾血的手,拿出手帕仔细擦拭。
“脏。”
她说,然后看向面如死灰的苏倩西。
“苏家完了。你名下所有账户已被冻结,码头和仓库剩下的货,现在姓付。警方马上就到。”
她每说一句,苏倩西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至于你,”丁敏看向抖成筛子的周宇川,“七年前船厂那件事,买凶杀人的证据,很快会送到警局。”
周宇川眼睛一翻,差点晕过去。
苏倩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空洞地望着我。
“明晨。”她哑声唤我,带着最后一点垂死挣扎的期盼。
我没看她,转头对丁敏说。
“走吧,手疼。”
我们转身离开,身后是苏倩西野兽般的哀嚎和周宇川崩溃的哭喊。
三个月后,我站在墓园里,把一束小苍兰放在墓碑前。
碑上没有照片,只刻着爱女小泽。
丁敏站在我身后,沉默地撑着伞。
“都处理干净了。”
她低声说:“苏倩西判了死刑,上诉被驳回了。周宇川在监狱里疯了,天天说自己是顾太太,被其她犯人打得半死。”
我嗯了一声,伸手轻轻抚摸冰冷的墓碑。
小泽,爸爸给你报仇了。
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