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对我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和登记,并对我的冷静处理表示了肯定。


    “处理这种纠纷,就应该这样,第一时间报警,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年长的警察拍了拍我的肩膀。


    送走警察,邻居们也纷纷散去。


    楼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从始至终,张欣都安静地陪在我身边。


    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关心:“你没事吧?”


    我转过头,看着她。


    灯光下,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充满了真诚的关切。


    “我没事。”我笑了笑,“谢谢你,今天多亏有你陪着我。”


    “我们是同事嘛。”她也笑了,露出一对可爱的小梨涡。


    那一刻,我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回家的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


    但一种默契的,温暖的气氛,在我们之间流淌。


    走到她家楼下,我停下脚步。


    “上去坐坐?”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抹红晕,点了点头。


    那是我第一次去她家。


    一个不大的两居室,但被她收拾得干净又温馨。


    阳台上种满了各种各样的多肉植物,书架上摆满了书。


    她给我倒了一杯热茶。


    “其实,”她捧着茶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来公司的时候,就注意到你了。”


    “那时候,你总是看起来很累,眉头总是皱着。虽然你工作能力很强,对人也客气,但我总觉得,你活得不开心。”


    “后来公司大堂出了那件事,我才知道你家里……经历了那些。”


    “看到你现在这样,升了职,整个人都变得开朗自信,我……我真的替你高兴。”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却像一股暖流,缓缓地流进我的心里。


    我看着她,忽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冲动。


    “张欣,”我叫她的名字,“其实,我……”


    话还没说完,我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我看到区号,就知道是老家那边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


    “喂,是……是阿辉吗?”


    我愣住了,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我是……我是你李伯伯啊。”


    李伯伯,是我们老家县城里,跟我爸在一个厂子上班的老同事,跟李家算是远房亲戚。


    “李伯伯,您好,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阿辉啊……”李伯伯叹了口气,“我就是想跟你说个事。李家……彻底完了。”


    “前几天,李薇不知道从哪里搞了一笔钱,连夜跑了,再也联系不上了。听说她那些网贷公司找不到她,就找到了她妈那里。她妈本就为了照顾你前岳父和你前妻,心力交瘁,被这么一吓,当天晚上就突发脑溢血,人没抢救过来,走了。”


    我拿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你前岳父,现在被送到了养老院。而李佳……听说病情更重了,被她家剩下的亲戚,送到了市里的精神病院。”


    “一个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作孽啊……”


    李伯伯在电话那头不停地叹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心里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


    就像听了一个遥远的故事,故事里的人,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结局。


    “我知道了,李伯伯。谢谢您告诉我。”


    我挂了电话,屋子里一片安静。


    张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把电话里的内容,平静地复述了一遍。


    她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很暖。


    “都过去了。”她说。


    “嗯。”我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都过去了。”


    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海。


    我看着身边的女孩,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觉得,我那段荒唐的过去,存在的唯一意义,或许就是为了让我懂得,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它不是无休止的索取和算计,而是平淡日子里的相互扶持,是风雨来临时的并肩而立,是你看向我时,眼里那份不含杂质的,温暖的善意。


    我的新生活,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地拉开了序幕。


    而这一次,我将用尽全力,去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我的人生,由我亲手书写,每一笔,都将是光明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