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巴拉希的死，基本上，意味着佳宁集团想要债务重组，已经不在可能。


    此时，外界很多人都在关注陈松靑和佳宁集团的时候。


    九龙塘一处安静的豪宅。


    三月的香江，白天气温在二十多摄氏度，特别地舒服。


    现在一位戴着眼镜，穿着宽松家庭休闲服的老人在院子的躺椅上躺着。


    老人看向一旁小女儿问道：“怡萍，新闻上是不是说陈松靑杀人了？”


    “爸，报刊是那样说的。”


    自春节以来，一直都是关于陈松靑和佳宁集团百亿港币债务暴雷的消息，其实董家人并不是很想让父亲看到这些新闻。


    “这些人啊，欠了那么多钱就要杀人吗？”


    说话的正是东方海外创始人，原董事长董浩芸。


    在1979年的时候，董浩芸已经让出东方海外董事长的职位，由长子董大公子接替他董事长的位置。


    不过，在他退休的第二年，东方海外的负债率已经将近90%


    其中，除了这些年，一直从程功的九龙仓航运，和记航运等买入大量的超级大船和油轮外，其外更是自己也在大量收购其他公司和买入更多的大船和超级油轮。


    其中，在1979年买入世界上最大的一艘超级油轮，单是这一艘超级油轮载重量也就超过56.7万吨。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超级油轮。


    除此之外，在Y国大规模开始私有化的过程中，他买入了Y国第二大造船业富纳斯公司。


    剩下像金融保险业，石油石油勘探业等等，凡是和航运业涉及到，他都想参与到里面。


    在1980年的时候，董家的东方海外载重量已经超过2100万吨，远超包船王的1900万吨的载重量。


    也就是说，董家和东方海外确实是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世界第一大船王。


    虽说在三年前，他已经让位，让董大公子出任东方海外的董事长，但是，实际上，东方海外主要事务，他还是干涉的。


    原来他是在太平山，但是，因为这两年身体越来越难受，董家兄弟也就让妹妹回到九龙塘豪宅这边照顾父亲。


    按照董浩芸的想法，在1979年开始，虽然爆发了石油危机，但是，他觉得这次石油危机，最多也就三四年也就过去，到时全球的航运业会是再次恢复过来。


    但是，他发现并没有。


    从1979年开始算起，如今已经是爆发石油危机的第四年了。


    如今，全球的航运业不景气反而看起来更严重了。


    其中，原来超级油轮一艘日租金是在11万美元，其后开始一直下跌到现在日租金不足7000美元，但是，一艘超级油轮日租金成本大概在9000美元。


    也就是说，即使那些超级油轮能够出租的情况下，一艘超级油轮每日的成本至少是亏损2000美元以上的。


    包船王的环球航运集团，基本上是以长租的模式租给东洋的船队。


    但是，董家的东方海外，基本上不会外租，也就是说都是自己在经营。


    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业务的情况，不但要养着庞大的船队，包括船员，船队的维护，港口的费用等等。


    这每日下来都是大笔的支出。


    从1980年，东方海外负债率已经超过90%，到现在已经飙升到120%，甚至更加严重。


    也就是说，东方海外的负债率，其实也是非常恐怖的一个数字。


    但是，东方海外的那些超级油轮是实打实存在的，和陈松靑的诈骗不一样。


    陈松靑是诈骗香江全部银行和财务公司，也在诈骗香江普通投资者。


    而东方海外，如今负债率越高，欠下的债务也是越来越庞大，整体上数字来说，可能不比陈松靑的佳宁集团的百亿港币债务要少。


    这种情况下，你要说董浩芸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董家兄弟让父亲不要再管公司的事，公司的债务再多也由他们兄弟俩担着。


    但是，董浩芸很清楚，正是自己一直盲目扩张，逆流而上，为了那个世界船王的名号才导致现在东方海外的负债率那么高。


    如今，董浩芸一辈子的航运经验，他居然看不到世界的航运业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够恢复过来？


    如果世界的航运业还没有能够恢复，那么他那些自己经营的超级油轮和其他大船，只能停在世界各国的港口生锈，交港口费，而且，不但没有任何收入，每日的成本也是越来越高。


    像这些超级油轮，本身就是从海外各国的银行借来的。


    现在全球各国的利息是非常高的，如果东方海外的营收和利润无法覆盖和偿还那些利息，这是非常恐怖的。


    正是想到这些，董浩芸白天吃不好，晚上睡不好。


    看起来已经日渐消瘦了许多。


    除此之外，他原来很早也就检查出是有心脏病的。


    如今这两三年，因为公司的债务问题，他这个心脏病频繁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


    一旁的董怡萍看到父亲突然有些痛苦捂住胸口，急忙问道：“爸，是不是心口疼痛，心脏病又发作了？”


    董浩芸只是皱眉头。


    董怡萍急忙把随身带着的心脏病药拿出来，让父亲赶跑喝下去。


    等到董浩芸吃下去，她再过来给父亲喝下那杯水。


    “爸，公司那些事，你就不要去操心了，现在大哥和二哥年纪不小了，他们会把公司经营好的。”


    不操心？


    可能吗？


    现在两兄弟，一个四十多岁，一个快到四十岁，年纪确实不小了，但是，这两兄弟能力怎么比得上他呢？


    董浩芸表面上让出公司董事长的位置，实际上，一直都没有真正退休过一天，时不时，他还是让长子把公司的财务表拿回来给他看。


    当然，现在董浩芸最担心的是，现在陈松靑和他佳宁集团，还有钟家父子的益大集团，这些都是负债不少的大公司，已经全部被揭发出来。


    甚至，陈松靑可能还把合作公司的负责人给弄死了。


    至于益大集团那个钟正文已经没有对方的消息，怕是早就跑到了海外。


    那如果东方海外这种债务，到时也到了这种程度？


    那该如何解决？


    现在东方海外的负债率已经超过120%，接下来很可能突破到150%，也就是说，东方海外的那些资产早就资不抵债了，即使全部卖掉，也是欠银行和其他债权人的。


    董浩芸咳嗽几声。


    “爸，你没事吧？”


    “没事。”


    在董怡萍送父亲回房休息。


    当天晚上的六点多。


    两辆黑色的平治轿车分别停下，从车上下来的正是董大公子，董二公子。


    这两兄弟现在还住在太平山。


    不过，他们经常下班从湾仔那边的东方海外总部大厦回来这里看望父亲。


    这段时间，陈松靑和佳宁集团债务暴雷的问题，这两兄弟当然很清楚。不过，两兄弟倒是不担心。


    虽说东方海外负债不少，东方海外也是上市公司，但是，他们相信只要全球的航运业重新恢复过来，他们董家的负债率很快会降低下来的。


    看到妹妹董怡萍，董大公子问道：“怡萍，父亲呢？”


    “在房间休息。”


    董怡萍小声和两兄弟说道：“大哥，二哥，下午的时候，爸在院子晒太阳，又出现心脏病发作。”


    也就是说，董浩芸的心脏病发展越来越频繁。


    这两兄弟皱眉头，怕是受到最近陈松靑和佳宁集团债务暴雷的刺激有关。


    两兄弟往主人房进去。


    这里是母亲和父亲的房间，现在母亲在一旁，父亲则是在那休息。


    “妈，我们下班了。”


    董家两兄弟过去，董浩芸已经醒来。


    “阿大，阿二。”


    “爸，什么事吗？”


    “我们公司的负债问题，银行那边是否有追问？”


    他们购买那些大船，包括那艘超级油轮‘海上巨人’号都是从银行借贷的，时间一到是要还利息的。


    如果出现一期利息偿还不起，东方海外的信誉也就受到影响。


    如今，这种情况下，要么只能和债权人方面谈，那就是让他们偿还的利息延后，毕竟，现在全球航运业不景气，银行方面也是知道的。


    而以董浩芸在香江，湾湾，东洋，甚至欧美的关系，他的面子和信誉，现在还是比较认可的。


    再加上，董浩芸一直觉得投资航运业哪有不负债的。


    就是包船王那三大航运集团一样负债，只是没有他们负债那么多而已。


    “爸，我们和银行方面谈，银行愿意让我们利息延后偿还。”


    “这样也好。”


    借了那么多贷款买了那么多的超级油轮和货轮，现在却是没有生意的情况下，可想而知，压力到底有多大。


    “爸，公司上的事，你不要再管，我和建城处理好就行。”


    董大公子还是担心父亲一直担心公司的事，长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加上已经七十多岁，年纪也不小了，这兄弟俩当然担心父亲的情况。


    虽说当年父亲一定要坚持逆流而上，要取代包船王成为世界第一船王，他们无法劝父亲的情况下，也就只能那样。


    只是没想到，现在全球航运业市场是一天不如一天，根本就没有多少公司找他们运货的。


    特别是现在国际石油价格继续暴涨的情况下，超级油轮的使用率更低，即使现在他们也想学包船王那样把那些超级油轮长租给其他公司，但是，并没有什么航运公司愿意租下来。


    董大公子没有说什么。


    两兄弟和母亲聊了一会，从主人房出来。


    出到外面，董大公子看向妹妹说道：“怡萍，以后如果爸要看报刊，只要是和佳宁集团的消息有关的报刊藏起来，那些没有再给爸看。”


    他是害怕父亲看到陈松靑那些债务暴雷的问题，想到自家东方海外的情况。


    当然，这种情况，只能遮挡一时而已。


    以董浩芸对于外界的关注，他一定会要求每日看那些报刊的。


    “大哥，万一父亲一定要看呢？”


    “那只能拿给他看吧。”


    董大公子也不知道如何屏蔽那些消息。


    除了报刊外，现在电台，电视台都是久不久出现关于陈松靑和佳宁集团的消息。


    想前些天，陈松靑可能派人杀了裕民财务公司香江负责人伊巴拉希的消息，这个消息让董大公子都觉得很惊讶。


    毕竟，这种负债的事，居然把债权人方面的人杀了，难道就可以解决债务问题了？


    当然不可能。


    相反，只会引发和债权人方面更多的矛盾。


    如今，董家的东方海外欠下的债务可能真的不输给佳宁集团，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些事，反而还要安抚好债权人方面，给予他们董家和东方海外更多时间来应付那些债务问题。


    当然，在董大公子看来，父亲就是董家和东方海外的主心骨，只要他还在，董家和东方海外即使面对更多债务问题，他们都不用担心。


    。。。


    在四月份的时候。


    陈松靑数次被释放出来后，但是，又数次被逮捕审问，尽管大量的证据出现在他面前，陈松靑还是死不承认。


    而这个时候，香江阿sir，ICAC等部门已经拉开了一张大网。


    包括陈松靑的御用律师行的合伙人，多名相关人员，基本上已经被逮捕带回去审问，并且没有再放出来。


    还有一个人。


    也就是获多利公司负责人约翰.温巴思。


    在二月份，陈松靑和佳宁集团出事后，他当时已经得知，其后，虽然被带回ICAC调查，他并没有承认自己犯罪，觉得获多利公司和佳宁集团的抵押和借贷是很正常的。


    正是这种情况下，他又释放出来。


    释放后，三月份，他回过伦敦。


    在接到香江ICAC方面的通知，约翰.温巴思重新回到香江。


    其后，又接受ICAC，香江阿sir的调查，从各方面的文件来看，约翰.温巴思确实没有任何问题，毕竟，当时陈松靑控股的三家上市公司是拿那些股份和相关的物业，在股份市值和物业估值进行评估后，再和陈松靑三家控股公司进行借贷的。


    正是这种情况下，约翰.温巴思并不担心ICAC和警方查到他身上，他自认自己没有收取陈松靑的任何好处费。


    此时，来到四月份。


    香江警方已经开始在开审伊巴拉希的谋杀案的前一天。


    约翰.温巴思从和记大厦的获多利公司总部下班回来，在小区的一个大型的游泳池里面游泳。


    四月份的香江，白天气温还是二十多摄氏度，此时，游泳的人并不多。


    也就是这些白人似乎天生不怕冷，温度再低，也很喜欢到游泳池游泳。


    因为游泳池这里并不是很多人，只是穿着游泳裤，四十多岁的约翰.温巴思在那个游泳池里面舒舒服服游了很多圈。


    此时，一个看起来二十多的年轻华人，对方戴着一副墨镜，对方在游泳池边已经观察了很长时间。


    年轻华人走了过去问道：“你好，你是约翰.温巴思吗？”


    “我是？你是哪位？”约翰.温巴思拿起一旁的浴袍擦着头发和身上的汗水。


    果然。


    这位就是获多利公司的约翰.温巴思。


    对方在二月份和三月份也多次上到各大报刊，从报刊上的照片和他本人还是是一样的。


    “是陈生让我来找你的。”


    陈生？


    约翰.温巴思脸色一变。


    “哪个陈生？陈生找我干什么？”


    “陈生说送你去见上帝。”


    只见年轻华人在约翰.温巴思还没有警惕过来的时候，直接就把对方再次推入到游泳池里面。


    此时，约翰.温巴思终于感觉到这个年轻华人的杀意和凶狠，对方掉入到游泳池里面，先是挣扎了一会，然后拼命想从游泳池起来喊救命。


    对方已经跟着约翰.温巴思那么长时间了，自然就是在这个时候找机会做掉对方的。


    对方没有能够起来。


    而是直接抓住约翰.温巴思，按住对方的头部，不停往水里面按下去。


    约翰.温巴思已经四十多岁，虽然身材看起来牛高马大，但是，比不上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在对方多次按入到游泳池的水里面，对方已经喝下去很多水，反应能力越来越差，等到年轻华人不再让对方有浮起来呼吸的机会，这次是长时间把对方整个头都按住在水里面。


    差不多十分钟。


    年轻华人发现约翰.温巴思已经没有了任何气息，确认对方已经死去后。


    年轻华人戴上墨镜，从游泳池里面出来，匆匆离开这个小区的游泳池。


    此时，约翰.温巴思已经沉下去游泳池里面。


    而约翰.温巴思的夫人平常发现丈夫去小区游泳池游泳完，都会回来吃晚餐的。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还没有见到对方的身影，心中开始不安起来。


    她离开来到游泳池，除了看到游泳池旁边有丈夫换在那里的衣服外，确实没有看到丈夫的身影。


    约翰.温巴思夫人在旁边大叫，等到小区保安过来，得知约翰.温巴思不见人，但是衣物和平常戴的劳力士却是在一旁，想到对方应该不会离开游泳池这里吧。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


    等到几位小区保安拿着手电筒到处照射，终于看到游泳池下面有一个黑色的东西沉在那里。


    一个保安跳下去。


    在他摸到确实是一个人，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


    此时，沉在游泳池底部的约翰.温巴思已经漂浮起来。


    “是，是约翰先生，他，他死了，快点报警。”


    有保安立刻去报警。


    而约翰.温巴思看到丈夫居然死在游泳池这里，整个人差点要晕倒下去。


    等到小区保安报警，十分钟后，附近的阿sir过来。


    约翰.温巴思身份还是比较特殊，除了是汇沣旗下获多利公司的负责人之一，也是和陈松靑的佳宁集团有关联。


    如今，这样一个人物居然死在这里。


    要说是在游泳池这里自杀的，他们觉得不太可能。


    当即阿sir把约翰.温巴思和小区保安带回去调查，而已经死亡的约翰.温巴思在法医检查下，可以确认是溺亡的。


    具体是自杀的，还是他杀的？


    暂时还无法确认。


    当晚，关于获多利公司的约翰.温巴思死去的消息，很快传出去。


    。。。


    太平山普乐道。


    汇沣官邸。


    沈弼夫妇已经吃完晚餐。


    沈弼正在自己的书房。


    书房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


    沈弼拿起来接听。


    在得知是获多利的约翰.温巴思在小区游泳池自杀的消息，他整个人神色变了一下。


    他已经猜到是谁做的。


    不过，约翰.温巴思的死，沈弼似乎反而松开了一口气。


    基本上，约翰.温巴思的死，陈松靑的债务暴雷，自然无法追究到他沈弼这边来。


    而现在约翰.温巴思的死，居然是在对伊巴拉希谋杀案审判前一天。


    沈弼知道，这是陈松靑在警告某一些人。


    或者是这些核心相关人士，陈松靑不想让他们活下来，因为他们知道太多东西了。


    只有这些人死了，他才能够放心。


    。。。


    深水湾半山别墅。


    程家。


    程功和爹地妈咪也吃完晚餐了。


    他正在自己书房看报。


    旁边的座机电话响起，小英过去拿起接听。


    “少爷，是曹先生打来的电话。”


    曹志明的电话？


    “志明，什么事吗？”


    “老板，刚刚得到消息，佳宁集团涉及案件核心人物，获多利公司主要负责人约翰.温巴思死在小区游泳池，有消息传出是他自杀的，也消息可能是是他杀的。”


    死在游泳池？


    这种事，程功觉得不可能是自杀的，必定是他杀的。


    不出意外，应该又是陈松靑让人做的。


    “志明，那你觉得是自杀还是他杀的？”


    “这和伊巴拉希的死非常相似，只是一个死在酒店被人扔掉新界的香蕉林，一个是直接死在自己住的小区游泳池，我猜测是陈松靑让人做的。”


    “他还真的是无法无天啊！”程功说道。


    “老板，陈松靑的做法和那些社团做法一模一样，手段确实恐怖。”


    “陈松靑太嚣张了，不能让他太好过。”


    曹志明知道确实是那样。


    虽说商场如战场，但是，这种杀人见血的事，他们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在曹志明看来，更多是负债的人自杀，而如今则是负债的人杀死债权人方面的负责人，曹志明还真的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情况。


    “老板，会不会还有第三个？”


    现在已经死了两个。


    如果还有第三个。


    那可能也就是钟公子了。


    “或许吧。不过，香江阿sir应该不会让陈松靑再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