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功往楼上上去。


    在书房转了一会，拿起座机电话给克丽丝打了一个电话。


    克丽丝那边接通后问道：“老板，什么事吗？”


    “克丽丝，你通知我堂姐，让她给我打一个电话。”


    程功的堂姐正是程彩凤，去年加入星河投资公司，一直跟着克丽丝做事，在公司勤勤勉勉，外界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有亲戚关系的。


    当然，这也是程林两家亲戚里面第一个受益的亲戚。


    “老板，那我通知程彩凤那边。”


    程功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


    程功的座机电话再次响起。


    “程，程功，是你吗？”那边传来程彩凤的声音。


    如果是在公司，程彩凤绝对是不敢直接叫程功名字，但是，现在是私底下不一样。


    “彩凤姐，你一会通知堂哥，让他过来见我一面，但是，这件事你单独告诉他，不用告知其他任何人。”


    堂哥？


    程功堂哥可不止一个。


    当程彩凤得知居然是那个很小出来混，替财务公司收高利贷被打断腿那个堂哥，她明显是有些惊讶。


    程功没有解释。


    程彩凤已经记下来。


    。。。


    程功打完电话，让小英去准备泡澡的热水。


    当他舒舒服服从浴缸里面泡完澡出来，然后再回到书房看报，看到小英还站在一旁也就说道：“你不用守在这，我今晚没有那么快休息。”


    小英只能自己先回自己的保姆房休息。


    晚上的十二点多。


    一辆普通的出租车停在门口外。


    一位身材长得有些彪悍，三十多岁的男子从车上下来。


    “先生，要我在这等你吗？”出租车司机问道。


    程家乐是程功大伯的儿子，自小的时候，程家乐也认识程功这个堂弟，但是，在这之前，他还是有些看不起程功这个堂弟，除了觉得四叔程振邦开杀虫剂公司赚了不少钱外，程功在他看来就是和那些混吃等死的富家子弟差不多，可不像他十多岁离开中学，也就出来混了。


    只是，如今再看到程功，他才知道，自己以前一切都不过是一个笑话。


    在去年春节，程林两家的亲人都过来这里和程振邦夫妇一起过除夕，当时他父亲也是为他向程功讨要一个轻松的工作，但是，很明显，程家人都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加上他父亲要求太多，程功并没有答应，反而是程家乐也最看不起之一的堂妹程彩凤顺利入职星河投资公司，现在薪酬福利不知道要比在给外面的人打工高了多少。


    本来，程家乐觉得父亲已经厚着脸皮向程功讨要一份工作，程功不答应的情况下，那自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没想到，偏偏在十一点多的时候，他突然接到堂妹打来的电话，说是程功让他过去一趟，具体是做什么，程彩凤也不知道，只是，让他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父母。


    正是这种情况下，程家乐这种十多岁就出来混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就是程功给他的一个机会？


    现在的程功在程林两家亲戚，甚至香江华人眼里是什么？


    那就是最有钱的人。


    也就是相当于程功前世那个李加成，李加成突然要见他一个小人物，他怎么可能不抓住呢？


    此时，程家乐看着面前这一栋浅水湾半山别墅，现在里里外外开着灯，还是看得清楚。


    而那位出租车司机还觉得奇怪，这个年轻人怎么会是到这里？


    “你在这等等。”


    他确实是没有坐车来的，如果到时程功没有派人送他回去，难道他得走路回去？


    当程家乐看了一下周围，过去按门铃。


    很快，有保镖模样的身影走了出来。


    “你找谁？”里面的李振华问道。


    “我，我是来见程生的，我叫程家乐，是他堂哥，是程生让我过来的。”听到李振华的声音，程家乐立刻感觉到自己气势都矮了一等。


    他这种社团小混混出身的人，其实最擅长的就是借势。


    但是，他很清楚，程功除了是他名义上的堂弟外，其实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李振华开了小门，在程家乐进去后，才发现这豪宅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你在这等等，我去通知老板。”


    程家乐在一楼客厅那里坐着。


    李振华上楼。


    “老板，一位自称是你堂哥的年轻人到了，正在一楼。”


    那就是说程家乐到了？


    程功对于这个堂哥确实没有什么好印象。


    他前身的记忆里面，依稀记得还是程家乐十多岁出来混，被大伯大伯娘打了很多次，还是改不了，不但如此，多次偷家里的钱出去和那些小混混鬼混。


    等到后来，程功前身基本上就没有和对方接触过的。


    一直到去年除夕，这些亲戚过来过除夕，大伯当面向他给程家乐讨要一份轻松高管工作，他才突然想起这个堂哥。


    程功从楼上下来，很快，看到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坐在沙发那里。


    这正是他大伯儿子程家乐。


    程家乐这两年来，经常看到程功出现在香江各大媒体报刊上，如今真正见到程功的时候，他发现真人确实大不一样了。


    “程，程生。”程家乐打招呼道。


    程功走了过去。


    看到对方手臂上，脖子上，几乎暴露出来的都是那些纹身。


    程功前世也是不喜欢靠近那些带着纹身的人，更不用说现在七十年代。但是，像程家乐这种人自小出来混，这纹身就是对方的象征。


    “听他们说你去给人收数被打断腿了？”


    “是。”


    “有多严重？”


    “做了手术后，休养了大半年。”


    其实，从程功大伯向程功求工作开始，对方就一直没有收入，一直呆在家里。当然，也和对方腿被打断有很大的关系。


    当然，对于程功的大伯来说，不仅害怕的是这个，是害怕程家乐有一天被人打死仍在垃圾桶里面，他们都不知道。


    “觉得这很光彩吗？”


    程功问道。


    程家乐不出声。


    这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光彩的。


    在香江来说，除了正规的英资银行，华资银行，还有欧洲，M国，东洋等银行外，剩下还有许多财务公司。


    当然这些财务公司里面，也有正规的，也有非法的。


    像那些社团的财务公司，全部都是灰色地带下的高利贷，真正的九出十三归，不但如此，这些高利贷的利息远远超出许多人的想象。


    而程家乐之前就是在社团里面，替社团的财务公司去收数。


    “去年你爸，也就是我大伯，低声下气向我求一份工作，说你之前管理很多人，去我的公司里面做管理公司，你觉得你合适吗？”


    程功这句话，程家乐还真的觉得脸红。


    程功那些是什么工作，程家乐自然知道，大多数是在香江中区的高级白领的工作，这确实是许多香江年轻人向往的工作，不但工作体面，而且薪酬福利好。


    问题是他读书不多，怕是连简单的英文都不会，自己父亲那样的要求，程功当然做不了。


    “不过每个人都有适合每个人的工作，我现在有件事让你去做，做好这件事后，以后就专心替我做事，总比有一天被人打死仍在垃圾堆里面要好。”


    在香江，这种社团真正有几个混出头的。


    非常少。


    实际上，这些混社团的，像程家乐混乱二十多年了，还是一个收数的小头目，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头之日。


    如果当年老老实实跟着程振邦在程氏制药厂上班，程功至少可以让他做一下其他事。


    但是，并没有。


    对方想走捷径不想走正道是很难的。


    “你要我做什么？”程家乐问道。


    “铜锣湾那边的社团，你知道吧。”


    铜锣湾社团？


    程家乐当然知道。


    即使之前他不是在铜锣湾混的，但是，那边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


    “知道一些。”


    “你把铜锣湾社团全部详细资料整理好，这几天也就交给我。但是，这件事，除了你自己知道外，不要告诉其他任何人。”


    铜锣湾社团的资料？


    程家乐还觉得奇怪，程功这样的大富豪为什么要这些资料？


    程功没有再多说其他。


    对于程功来说，他这是给程家乐一个机会，也是一个考验，考验通过了，以后还有更多事交给他做。


    但是，考验没有通过，那么哪里来回哪里去。


    。。。


    休息一晚。


    程功还在睡梦中，听到窗外的鞭炮声传来。


    当他起来拉开窗帘布，看到正是程振邦让保镖在那放鞭炮。


    当他洗漱从楼上下来。


    程功并没有发现有见到程林两家亲戚的身影，应该是程振邦夫妇觉得也没有必要把他们叫过来了。


    “爹地，妈咪，早。”


    “阿仔，早，你过来给祖先拜一拜。”


    对于这方面来说，程振邦夫妇还是很传统的。


    特别是去年，对于程振邦夫妇和程家来说，又是收获的一年，夫妇俩觉得这是得益于祖先的保佑。


    程功按照程振邦夫妇说的，虔诚地拜祭了程家先祖，并且烧了香。


    做完这些。


    程功和程振邦夫妇吃完早餐。


    再上到楼上。


    程功在那翻看报刊，看到一旁的小英站在一旁，他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张支票。


    齐刷刷填上数字后递给小英。


    “小英，这是给你的红包。”


    “谢谢少爷。”小英拿过去看，发现都差不多相当于她一年的工资了。


    程功继续翻看报刊。


    上午的八点多。


    书房座机电话响起。


    小英拿起接听后说道：“少爷，是关小姐打来的电话。”


    关家慧？


    程功的脑海里面立刻出现那位白轻飘飘的年轻漂亮身影。


    这过完年，关家慧又大了一岁，现在应该是17岁了。


    而且，程功知道，关家慧应该还是回香江玛利诺修院学校就读中六。


    程功把座机电话拿过去，那边立刻传来关家慧悦耳声音问道：“程生，有没有时间出来？我在铜锣湾附近海边等你。”


    “那你等等。”


    。。。


    今天是除夕。


    皇后码头那边的游人如织，而铜锣湾这边的游客相对少了许多。


    身材粉红色长裙，戴着喜庆红色帽子的关家慧早早坐巴士离开九龙豪宅那里，坐车来到铜锣湾这边。


    然后用公共电话亭的电话给程功书房打电话。


    自她在玛利诺修院学校读中六，已经有些时间没有联系程功了，但是，她在学校里面一直都有关注程功的消息。


    无论是程功收购中华煤气公司，还是程氏制药上市，其后收购的香江电灯集团，当时班上那些女生看到报刊都是非常震惊。


    不过，关家慧很清楚，自己不但认识程功，而且和程功已经很熟悉。


    一直到现在，那么重要的除夕节日。


    母亲和弟弟还在M国，爹地关山根本不知道在哪，一个人孤零零在九龙父母留下的豪宅哪里，想来想去，她也就想见程功。


    一个小时后。


    一辆宾利车和多辆豪车停下。


    程功从车上下来，他感觉到现在即使有阳光的情况下，这边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还是有些大，不但把海水吹得发出很大的呼呼声，一些游客站在海边看着，也是大声尖叫起来。


    程功看到远处一个粉红色身影向他走了过来。


    “程生。”


    “外面冷吗？”


    “有点。”


    “我们上车。”


    一般来说香江的春节算是一年里面气温比较低的季节，特别是下雨天的情况下，并不适合外出看海。


    程功和关家慧上到车上。


    车上有暖气，又关着车窗的情况下，确实要舒服许多。


    当关家慧很自然抱住程功的手臂，程功抓住她那白嫩细手，发现有些冷。


    “学军，去太平山别墅。”


    李学军开车离开这里，那些保镖在后面开车跟着。


    。。。


    太平山。


    白加道。


    这是一栋三层楼，外墙是白色建筑的太平山豪宅。


    程功早已让人买下来。


    不过，平常除了有家政公司派人来定期打扫外，并没有其他人在这。


    程功来到豪宅外。


    和关家慧从车上下来。


    掏出钥匙开门。


    往豪宅里面进去。


    关家慧看着面前这一栋豪宅，明显有些惊讶，没想到程功居然在这也有一栋自己的豪宅。


    在进入到里面。


    程功发现还是很干净的，应该前几天已经打扫过。


    两人上到楼上。


    在二楼这里看向窗外，把太平山，香江中区，维多利亚港，甚至九龙半岛，都是尽收眼底。


    虽然外面的山风也是比较大，但是，关上后，在这浏览窗外的风景是真的非常不错。


    现在程功的身份，其实他并不是很喜欢出现在公众场合，特别是带着关家慧的情况下。


    “觉得这里如何？”


    “程生，这里风景太漂亮了。”


    对于从小就过惯富家女生活的关家慧第一眼看到这一栋豪宅和窗外的风景，她确实是喜欢上这里了。


    “如果你喜欢这里，我把这里送给你，以后你再想见我，我可以来这里见你。”


    “谢谢先生。”


    在程功没有反应过来，关家慧已经在他的脸上留下一个亲吻。


    “今天除夕，你爹地没有在家陪你吗？”


    “没有，我都放假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现在关家慧还是很难见到关山一次，除了要生活费，必须打电话联系对方外，平常根本不知道他在哪。


    有时候可能对方去电视台录制一些电视节目，也可能是拍电影，充当某个角色。其实，关山只要去拍电影，录制电视节目，还是有钱的，只是他现在大部分收入都花在那些女人身上。


    等到八十年代后，关山弃医从商，但是，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经商的，基本上都是亏损为主，这也是为什么在程功前世八十年代的时候，不是关山赚钱养女儿，而是要依靠关家慧拍戏来养对方。


    “也没有联系你妈咪吗？”


    “没有，我怕妈咪会担心我。”


    关家慧知道妈咪和弟弟在M国过得也是一般般，特别是张冰茜到了M国后，也没有其他收入，花费更多的情况下，花的都是以前赚的钱。


    关家慧打电话给妈咪的情况下，张冰茜也会给她汇一笔钱回香江给她。


    正是这种情况下，关家慧平常很难联系到爹地，对于远在M国那边的妈咪，她又不好联系对方。


    。。。


    下午的一点多。


    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程功和关家慧离开这里，上到车上。


    在车上的时候，程功把这里的钥匙给对方。


    “我先去和你吃午饭，然后送你回去，今晚我要回去和父母吃团圆饭。”


    铜锣湾附近那家高档的西餐厅。


    程功和关家慧到里面享受红酒和丰盛的西餐。


    一直到下午的四点多。


    吃饱喝足。


    程功结账后。


    和关家慧再次上到车上。


    李学军开车往九龙塘的方向开去。


    路上。


    程功握住关家慧的粉嫩的手，关家慧直接靠在程功身边。


    差不多快到关家慧住的九龙塘附近的豪宅。


    程功拿出一张提前准备好的支票。


    “以后不用再问你爹地要生活费了。”


    “先生，我。”


    关家慧拿过去看到是一张五万港币的支票。


    这一笔钱作为生活费，确实可以足够她花很长时间了。


    车门打开。


    关家慧从车上下来。


    等到李学军开车离开这里。


    浅水湾半山别墅。


    程家。


    程功从车上下来，程振邦夫妇还以为儿子出去和朋友吃饭。


    “爹地，妈咪，我回来了。”


    晚上的七点多。


    程功和程振邦夫妇吃完今年的除夕团圆饭。


    。。。


    星期三。


    年初四。


    香江的年味已经很淡了。


    尽管有些地方还在举行舞狮表演，但是，香江的春节基本上算是结束了。


    程功正常回公司上班。


    晚上六点多一些。


    程功刚刚从车上下来。


    除了看到小英和程振邦夫妇外，还有他那个堂哥程家乐。


    “阿仔，家乐说来见你的。”


    “妈咪，是我让堂哥过来的。”


    程家乐跟着程功上到楼上。


    除夕前一晚，程功让程家乐去找铜锣湾社团的资料给他。


    这几天，程家乐确实是亲自去搜查了。


    他一边搜查一边整理，本来程功只是给他两三天时间，到现在已经是第五天。


    “这是我这几天整理的资料。”


    当程功拿过去。


    打开一看，发现上面是那些歪歪扭扭的繁体字，这些字看起来很难看，但是，意思还是能够看得明白。


    另外，还有不少的资料。


    包括铜锣湾主要社团的负责人，总部在哪，有多少人，做过什么事等等。


    “你知道我要这些东西干什么吗？”


    程家乐摇摇头。


    他并不知道程功要这些资料干什么。


    毕竟，香江这些社团表面上看起来很威风，但是，实际上在香江的大资本看来，确实是上不了台面的。


    除了只是会欺负那些普通人，收取保护费外，其实是见不得光的。


    特别是在麦理浩出任香江总督，在打击四大华人总探长，其后新成立的ICAC，已经对那些社团扫荡了很多次。


    包括对九龙城寨，麦理浩每次派了好几拨阿sir过去扫荡。


    “这些犹如寄生虫一样存在的社团，香江城市的毒瘤，脓包，你觉得有存在的必要吗？”程功看向程家乐问道。


    程家乐不敢说话。


    不过，程功也知道，这种东西，其实是扫不掉的。


    即使是在97之后，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了，实际上，一样还是存在，只是有些洗白了，有些藏起来了而已。


    而这一次，程功是想拿出来，试一试南华早报的威力，看看铜锣湾那些社团是不是真的那么猖狂。


    程功简单翻看完后，说道：“这件事，你做得还算是可以。等一下吃完晚餐，你再回去。”


    “程生，那我。”


    “我会安排一份适合的工作给你做。不过，你不用告知任何人。”


    程功和程家乐从书房下来。


    吃完晚餐。


    程功让一个保镖开车送他回到市区后。


    程功给星河传媒集团总经理罗森特打电话。


    晚上八点多一些。


    罗森特第一次来到老板的私人豪宅这里。


    在二楼书房。


    罗森特已经见到程功。


    “老板，不知道你让我过来？”


    “这些是关于铜锣湾那些社团的犯罪资料，我对于铜锣湾那些社团收取保护费非常厌恶，你拿回去后，让人以适当文章在南华早报上发表，我看看香江总督府和香江阿sir是如何反应的？”


    铜锣湾的社团犯罪资料？


    上面都是歪歪扭扭的中文，罗森特确实看不明白，但是，看到那些照片，他还是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老板，我记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