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有点难过但不后悔

作品:《陷落京潮

    在警局里,温茗的表现一直很平静。


    面对审问,她十分配合。


    无论被轮番审问多少次,她都能够礼貌得体地把所有发生过的事情,再重复讲一遍,不会表现出任何情绪上的不满,叫警员都有些不好意思。


    可是被问到她为什么要携带手术刀在身上这件事时,温茗的回答却是,“防身,我本职工作是医生,对手术刀有着旁人理解不了的执念。”


    温茗说这话时很淡定,她会一直看着警员的眼睛,不像是在说谎。


    但只有她自己清楚,这把手术刀是她12岁那年,被温家大夫人打的皮开肉绽送去医院时,她偷偷从医院里带出来的。


    手术刀是十几年前的老款式,现在医学领域都几乎改用电刀。


    也就是从那时起,她做梦都想用这把手术刀割开温文赫的喉咙。


    如今也是一样。


    这理由看似合理,但是手术刀作为命案现场唯一凶器,这样的解释在完整的证据链中,实在是起不到任何作用。


    温茗当然清楚,但除此以外,她也不愿再多说。


    哪怕警员几次提醒她可以换个理由,但她都显得无动于衷。


    她不是不明白警员受了谁的意,她只是不想再给裴颂寒惹麻烦。


    同样,她也丝毫不担心裴颂寒会搅入这件事里。


    手术刀的确是她带来的,但上面的指纹只有她和那个男人留下的。


    只要不波及到裴颂寒的声誉,其余的,她也不是很在乎。


    从警局出来,程鹿宁来接她。


    程鹿宁靠在自己的车门上,一连抽了两根烟,温茗才从里面出来。


    等温茗来到身前,两人相似一笑,程鹿宁亲自帮她拉开车门。


    上了车后,程鹿宁对前面司机报了个地点,用的是泰语。


    然后转头看向温茗,“温茗,事情的经过我都听颂寒说了,这次的事,要谢谢你。”


    温茗并不觉得自己帮了多大的忙,反而在警局里冷静的这段时间里,她想的最多的是,她好像还是给裴颂寒惹了不必要的麻烦。


    她想,裴颂寒一定会很生气吧。


    温茗轻挽嘴角,客气笑笑,“帮忙谈不上,没给你们添乱就好。”


    她真心认为自己当时的做法,不够冷静克制。


    可同样她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有裴颂寒在又相对危险的处境里,她很难真正做到冷静。


    温茗关心道:“程总,您身体没大碍吧?”


    程鹿宁又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后摇了摇头,“我没事。”


    温茗发现她的烟抽的比之前更凶。


    程鹿宁沉默片刻,终于又问,“温茗,其实我还有件事想要问你。”


    温茗似乎已经猜到了她要问什么,安静的等她开口。


    “那晚出现在现场的男人,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


    程鹿宁说话的时候,夹烟的手在轻轻颤抖,此时温茗才注意到她眼下的乌青。


    这两晚,她应该都没怎么好好睡过,看上去疲惫的很。


    “没有,”温茗停顿了一下,看程鹿宁:“他当时带着口罩,我只记得那双眼睛,细长,单眼皮,看人时的目光很凌厉。”


    程鹿宁有些失望,又颤巍巍的吸了口烟,温茗有点担心她。


    “那个人抓到了吗?”温茗问。


    她这两天在警局里,消息很闭塞,不如外面的程鹿宁。


    程鹿宁摇头,“没有,警方试图从手术刀上提取那人的指纹,但是对方应该是早有准备,指纹根本提取不出来,都是模糊的。”


    模糊的?


    温茗诧异,也就是说,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提取不出指纹?


    程鹿宁:“警方说那个凶手,指纹已经提前毁掉了,现在侦办的方向就是从数据库里找那些没有指纹的人。”


    作为医生,温茗也曾遇到过这样特殊的患者。


    一个火灾后,全身烧伤面积达到75%的老人,当时他烧伤最严重的地方就是双手和头部,所以即便最后老人活了下来,但手指因创后无法修复,就不会有正常指纹存在了。


    而那个男人……


    她记得他的身手非常好,下手干脆利索,虽然光线很暗,但也没发现他的手有任何受过伤的迹象。


    如果已经到了十个指纹都被毁的程度,那么他双手的功能性也一定会受损,可看上去好像并没有,相反灵活的很,割人喉咙的动作,比她一个天天拿手术刀的医生都稳。


    温茗道出心中疑惑,“所以,那个突然冲出来的人,不是您的保镖?”


    “不是,”程鹿宁长叹口气,双眼无神陈诉结论:“也不是黄爱民的人,颂寒说,那几个人他都调查过了,确实都是黄爱民派来的,除了那个人……”


    回到酒店,秦溪急得单脚蹦到温茗面前。


    她脚踝上的扭伤还没有恢复,本想跟着程鹿宁一起去警局接人,却被秦放给制止住。


    只能一个人在酒店里焦急等待。


    见了秦溪和秦放后,季培安也过来慰问一番,让温茗安心,说是警方那边不会再来找她的麻烦,余下的事,裴颂寒已经都处理好了。


    提到裴颂寒,温茗忍不住问:“他人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她和裴颂寒被带去警局后,审讯是分开的,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


    季培安表情有些无奈,深深看她一眼,看的温茗莫名其妙。


    “你还担心他?”季培安笑笑,像是在调侃,“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不是更应该担心自己吗?”


    温茗不解其意,还没等再问,季培安就给出答案,“放心吧,他连个油皮都没破,安全的很。”


    “那他现在在哪?我能见他吗?”


    没有亲眼看到他本人,温茗还是不放心。


    季培安又看她一眼,“恐怕不行,他现在不想见你。”


    温茗的一颗心急速下坠。


    果然,裴颂寒还是生气了。


    温茗有点难过,却没后悔。


    她沉默良久,不再多问,季培安只当她在警局里被连番审问,是过度劳累,才造成她现在的情绪低落。


    于是安慰,“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多想,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就和我说,不要客气。”


    温茗礼貌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