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浪漫糖霜

作品:《陷落京潮

    牌桌上的局势,越往后就越紧张。


    杨少死死盯着荷官手里的牌,像是想将牌烧穿一样。


    可是那牌就跟长了腿一样,偏不选他。


    杨少也不止一次给荷官递眼色,赌局里抽千放水的事多不胜数,就看荷官的手肯不肯松。


    而这一位荷官表面乍一看很专业,但细微之处,还是能看得出手法生涩。


    女荷官也见了汗,翻牌的手都跟着不利索起来。


    她几次抽千的手法,都被裴颂寒看破,但裴颂寒却一句话也不说,任由她全盘操控。


    秦放也似笑非笑,自信从容,直到最后一颗牌发完。


    女荷官有心无力,依旧没能成功扭转牌桌上的局势,宣告杨少败局。


    杨少脸上的血色一瞬间就褪了下去,瘫坐在椅子上,这下酒真是彻底醒了。


    裴颂寒自信笃定,从始至终连表情都没有变过一下,他拿起手边戒圈,重新戴上,然后单手按牌桌起身,冲着温茗的方向勾了下手,温茗起身跟上。


    秦放走到杨少面前,手按着他的肩,轻拍两下,“你说你惹谁不好?”


    杨少一把推开他的手,秦放也不介意,转身二五八万似的跟上了裴颂寒的脚步。


    离开包房,温茗的心脏还跳的飞快。


    刚刚最后的局势,紧张的她也跟着出了汗。


    她不担心裴颂寒输,即便输了,她也不认为裴颂寒真的会把她当做赌资交出去。


    但她单纯地想要裴颂寒赢,无关筹码是什么,只想让他赢。


    离开了众人视线,秦放慢下脚步,退到与温茗并肩。


    “怎么样?刺激吗?”


    温茗点头,然后客气致谢,“多谢秦少帮忙。”


    秦放眉角一扬,“牌是你家裴总赌的,谢我干嘛?”


    温茗淡淡看他一眼,“我自然是要谢裴总帮我解围的,但是秦少从中帮的忙,我也不能视作不见。”


    秦放知道温茗聪明,故而也来了兴致,“哦?那你说说,我都干什么了?”


    温茗笑的自谦,但感激之意,却是真的。


    她说:“要不是您事先买通那位女荷官,今天这场我们怕是很难赢下。”


    秦放笑意加深,对温茗的欣赏又多几分。


    甚至忍不住朝前面的裴颂寒瞥了一眼,不禁有点佩服他选女人的眼光。


    温茗是真聪明啊。


    温茗继续说:“我虽然不懂赌桌上的规则,但是也能看得出那位女荷官站在我们这一方,牌桌上一直都由她掌控局势,控场和准度丝毫不差,但我还是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秦放笑问。


    温茗费解道:“你是什么时候和她目标达成一致的?”


    秦放朗声笑起来。


    温茗轻拧眉角,脸上井然一副求知欲。


    明明全程都在众人的眼皮子地下,秦放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策反那位美女荷官顶着风险压力,也要和他们站在一边的?


    秦放双手插兜,弯起的桃花眼里多了几分放浪不羁。


    “她喂我吃水果的时候,跟我要电话号码。”


    温茗闻言愣住,而后彻底醒悟。


    以裴颂寒和秦放这样的地位,欢场里扑上去的女人多如牛毛,再怎么漂亮,按说他们也不会轻易的透露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的。


    可那女人大胆,敢张口要秦放的电话,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了。


    秦放以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作为筹码,就等同于,给那女人开了一盏通往他身边的绿灯。


    且不说秦放最后能不能看上那女人把她留在身边,但是既然做到这一步,必然不会亏待她。


    而站在杨少那一边,她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除了对她本职工作的认可,皆无利往。


    但凡聪明一点的女人,都知道该怎么选,尤其能在这种欢场里混迹的女人,就没有一个是绣花枕头。


    看着温茗幡然醒悟的表情,秦放也觉得她有意思。


    不过,秦大少出卖色相倒也不是为她,为的不过是自家兄弟。


    所以,他也无需温茗担下这份人情。


    ……


    夜晚,繁星当空,离开了繁华梦幻的赌城,温茗一个人从酒店出来,随街漫步,不知不觉就到了海岸线。


    这片白沙滩离酒店很近,一回身就能看到身后的纸醉金迷。


    她脱下鞋子,脚踩着绵软细沙,暂时远离喧嚣。


    裴颂寒和秦放今晚还有应酬,要去的地方,不适合带上温茗。


    那里淫靡无度,男人们只会放的更开,温茗去了,也只是尴尬。


    她不会去想,此时坐在裴颂寒身边的女人,是不是长相绝美。


    也不在乎,他在欢场里应对那些暗流涌动时,会不会接下那些人送来的美艳糖霜。


    他想做什么,都与她无关。


    温茗能够理解并接受,自己在条条框框内的沉沦,但决不允许,把自己逼入泛滥的情绪深渊里,不能脱身。


    她迎着海风,长叹一口气。


    却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人给吓了一跳。


    “你不冷?”


    裴颂寒的声音,像是把她从情绪的马里亚纳海沟里一把拎了出来。


    温茗满脸诧异的转过身,面向她。


    然而下一秒,她的整张脸,就被铺天盖地的长发团团糊住。


    为了缓解睡眠障碍带来的反复头疼,温茗会在没人的时候,扯下头上的皮筋,让长发肆意散开,来放松自己。


    没想到,背风而站,一身狼狈。


    还是在裴颂寒面前……


    温茗赶紧把长发从脸颊上剥开,拢去耳后。


    她眸子里像是有点点星光,“你不是去应酬了吗?”


    裴颂寒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里的烟上隐隐一点火光,“秦放一个人就能应付的事,无需我再出面。”


    温茗心里的快乐密密麻麻,像是突然膨胀起来的蜜糖。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不禁有些恍惚。


    “还要继续再走走吗?”


    裴颂寒发出了一起散步的邀请,温茗当然愿意答应。


    但她表面不动声色,依旧维持得体涵养,“如果裴总乐意的话,我愿意奉陪。”


    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温茗看到他渐渐蹙起的眉心。


    裴颂寒说:“再说一遍,没人的时候,不要叫我裴总。”


    温茗怔怔看他良久。


    片刻后,她目光坚定的像是决定了人生里的一件大事。


    她稍微点头,“好,裴颂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