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小厮之死

作品:《上京审刑录

    今天苏黎没在家里用早食,原本想着路上随便买个饼子对付一下,结果跟着谢辞一道来了,她摸了摸肚子,道:“好。”


    在喜娘子没去大理寺之前,大理寺的膳食是出了名的难吃,她好奇审刑院的膳食怎么样?


    事实证明,就不能指望这些公衙的庖厨有多用心!?在本朝物产如此丰富的情况下,他们做出来的膳食仅仅只能填饱肚子,实在谈不上美味。


    苏黎小口小口地嚼着胡饼,心里再次为自家少卿大人将喜娘子聘进大理寺的明智决定竖起大拇指。


    也不知道审刑院的庖厨是如何做的,明明只是一张胡饼而已,怎么就能做的又干又涩?


    估摸着用这饼子砸一下疑犯,疑犯的头都能给敲爆。


    谢辞看着她吃着胡饼像是吃毒药一般,不由地蹙了蹙眉,看着手中的饼子面露怀疑。


    好像有下属跟他提过想聘一个庖厨的事,只是他本人不重口腹之欲,想着能填饱肚子便可,便没有在意。


    如今瞧着苏黎的这般模样,心里犹豫着,要不回头叫王承悦重新找个庖厨?


    艰难地吃了半个胡饼之后,苏黎感觉自己腮帮子都咬痛了,牙也松了。


    而谢辞就跟没感觉似得,起身对苏黎道:“走,他们应该到了。”


    两人又转去了前厅,果然看见陈舟、乐正理和王承悦等人已经到了,正在里头等着他们,旁边还站着一个异常兴奋的仇慕。


    文昭郡主和江久君还没到,几人也没在意。


    乐正理见谢辞和苏黎一前一后走来,微微诧异,“谢知院,昨天我们在调查商小娘子之死的时候,在长山侯府发现了另一具尸体,在这具尸体上,我们发现了一些线索。”


    关于昨天双方调查的情况,两人在晚上已经简单说过了一遍。


    原本乐正理是打算先把这个案子放一放的。


    说一句寒凉的话,他们审刑院多的是案子,这些案子大多是积攒的悬案、要案、或是调查的一些牵扯到朝廷官员、皇家贵族的大案。


    其余大多时候,他们只负责复核大理寺、刑部送上来的案子判决。


    像这种下人死亡,百姓遇害的案子,除非陛下开口,不然他们不会管。


    之所以将这具尸体带回来,一是乐正理想气气商家,二则是因为担心此事与商小娘子的死有关。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对仇慕来说都很高兴。


    他热衷于研究各种年纪的尸体,对他们在不同环境下的腐烂方式也特别有兴致,所以他对这具烂在井底一个月的尸体抱有极大热情。


    这不,昨天晚上刚一回来,他将商小娘子的尸体安顿好之后,便兴冲冲地去验尸了。


    本朝律法规定仵作在为朝廷验尸的时候,必须有官员在场,但昨晚大多官吏都已经散值回去了,只有一个乐正理还没走。


    仇慕便大着胆子找到了乐正理陪同。


    一个喜欢验尸的仵作,一个忠于查案的狂人,两人一拍即合,神奇地凑在了一起,就这么和尸体待了一晚上。


    谢辞和苏黎等人听罢之后,纷纷投以佩服的目光。


    要是所有的官吏差使都像这两人一样勤勤恳恳,为国为民,那当真是天下大同了。


    “你们发现了甚?”谢辞问道。


    乐正理从怀里掏出一张尸格递过去,“你们先看看这个。”


    谢辞接过尸格,一目三行地扫了过去,之后又递给伸长着脖子的苏黎。


    苏黎接过一看,上面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死者的基本情况,男性,才十七岁,死了一个月左右,尸体已经腐烂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窒息?”苏黎看着上面的死因,惊讶地问道:“他是被人勒死的?”


    乐正理点点头,看向仇慕,“你与他们说说。”


    仇慕站了出来,他仿佛又变成了第一次见到的样子,皮肤惨白、眼眶里布满红丝,神色又是疲倦,又是兴奋。


    “这具尸体非常有意思,按理说他死了已经有一个月了,身上的骨肉应该腐烂的差不多了,不过因为死在井底,加上最近温度低,所以尸体并没腐烂完全。”


    “他的大部分血肉已经化为腐水,少部分保留了下来,因为井底干燥寒冷,他的皮肉没有被蛆虫啃咬殆尽,而是变成了干尸一样的东西。”


    “哦,不是说那种保存完好的干尸,就是他的皮肉包在了他的骨头上,不像其他尸体只剩下骨头,这个非常有意思,也不知道他的家人肯不肯卖给我……”


    “停停停!”王承悦听不下去了,“你直接说结论!”


    苏黎也觉得有些恶心,尤其是在听到“干尸”二字的时候,脑子不受控制地想到了早上吃的饼子,硬邦邦的,外面裹着一层皮……


    呕!


    谢辞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早就听过一遍的乐正理看起来面色不变,只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抱在胸前的手往里面缩了缩。


    说到兴奋处被人打断,仇慕委屈地“哦”了一声,“因为尸体保存的比较好,所以他的死因还是很好确定的,他的脖颈处的骨头有裂痕,舌骨也断了,脖颈出的几块皮肉呈现出横状撕扯的痕迹,所以我判断他是勒死的。”


    苏黎掸了掸尸格道:“我看这上面写着他的小臂、大腿以及肋骨都有断裂的痕迹,会不会是他不小心跌落到井里死的?”


    断案嘛,总要考虑各种可能性。


    仇慕摇了摇头,“这几个地方我查过,都是在他死后才断裂的,骨头里没有明显的血渍,说明他骨头断的时候,血液已经不流动了。”


    “而且我检查过这些伤口,除了腹部的断骨可能会伤到内脏之外,其他的伤口并不致命,就算是他掉下来摔断了骨头,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乐正理适时插嘴,“我问过下去捞尸的差役,他们说当时尸体是平躺在井底的,如果他摔下去没死的话,应该会爬起来求救,不可能就那么躺着。”仇慕点点头,“我检查过他的指甲,指甲很干净,并没有泥土石子之类的,而且很平整。”


    那井底相当干燥,泥土都是硬的,周围还散落着几块石头,如果人掉下去还活着的话,出于求生的本能,他应该会挣扎才是。


    身体不能动,手总能动罢?抓个泥土什么的才是正常反应。


    而只要他抓过东西,指甲就会出现磨损或是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