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院长，您这是要公然违抗工作流程吗？”傅大石语气急促，带着质问，“咱们眼下要核实的位置在这里，那一片分明就是荒坡乱草，能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您可千万别因为一时心软，就纵容孩子这种无理取闹的行为。”


    “傅工，”徐强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既然是勘探，就不该放过任何一处可能存在异常的角落。梁专家没有制止他的女儿，说明他同样认为那边或许有发现。科学容不得侥幸，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也要去核实。”


    “他是胡闹！”傅大石有些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度，“找了这么多天都一无所获，我甚至开始怀疑他这个‘专家’头衔是不是名不副实！现在全靠他闺女爬山捡漏，这种专业水平，还需要我质疑吗？”


    “傅工，大家都是为了国家资源，都是同志，你说话要讲分寸，没必要搞人身攻击吧？”徐强面色微冷，语气已带着不悦。


    “我这是攻击？我倒要问问，”傅大石气愤地挥舞着手臂，“带着孩子上矿山，到底是游玩，还是勘探？整整七天，连块像样的富矿矿苗都找不到，全凭运气，这种工作态度，难道不需要反思吗？如果是这种工作方式，我必须要向组织反映！我要检举！”


    周小兵见傅大石越说越过分，忍不住跨上一步，沉声道：“傅工，您这是何必呢？不过百十来步的路，走过去看看又能耽误多少功夫？就算没有发现，也没什么损失啊。”


    “这不是路远路近的问题！是原则问题！”


    傅大石彻底被激怒了，涨红着脸，对着周小兵厉声说道：“周同志，你给评评理，咱们这边勘验的正顺利，他那边小娃娃随口一句话，徐院长就要丢下手头工作跟着走，天底下哪有这样做事的？这是对工作极不负责！”


    “傅工，你这就是小题大做了。”周小兵也来了火气，在他眼中，自己的老师徐强每日殚精竭虑，为铀矿事业熬白了头发，根本不该受到这种无端的诋毁。


    “既然是勘探，多勘察几处区域，多找一些线索，难道有错吗？”


    “这是敷衍工作！是对我个人的极度不信任！”傅大石偏激地大喊，“要是咱们矿上都用这种工作方式，我必定要向组织如实反映，我要检举你们这种不负责任的做法！”


    “傅大石，你太过分了！”周小兵脸色铁青，年轻气盛的他再也压不住火气，直言戳破了傅大石的痛处。


    “我问你，是不是你私下托关系、走门路，让研究所特意给矿上施压，就认准了你指定的这块地？你凭什么敢拍着胸脯保证，这里一定能开出富矿？当初西坡那片废矿的烂摊子，难道不是你一意孤行、独断专行搞出来的？”


    周小兵说话直来直去，不像徐强那般凡事留三分情面，他早就看不惯傅大石盛气凌人、固执己见的样子，此刻索性把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西坡废矿是整个矿上所有人的隐痛，更是傅大石职业生涯里最忌讳的污点，平日里谁都不敢轻易提及，周小兵这一句话，可谓是刺中了他的软肋。


    傅大石瞬间脸色涨得通红，恼羞成怒之下，一把将手中的地质锤狠狠掼在地上。


    碎石飞溅。


    他挽起袖子，面目狰狞地朝着周小兵冲了过去，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周小兵，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就是看不惯的你这副德行！”


    “好啊！你们师徒俩这是仗着资历老、辈分高，合起伙来想搅黄矿上的大事是不是？”傅大石气急败坏，胡乱扣着帽子。


    “你少血口喷人！你干工作独断专行，从来听不进半句旁人的意见，刚愎自用，我还要向上级反映你脱离群众、一意孤行呢！”


    两人眼看着越吵越凶，言辞激烈，大有拳脚相向之势。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紧张得令人窒息。


    几名矿工和技术员见势不妙，连忙上前劝架，可这两人皆是出了名的犟脾气，彼此瞪圆了眼，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够了！”


    关键时刻，徐强终于开口，断喝一声，“都给我停手！”


    他身边的警卫员**战，在得到徐强首肯后，几步跨上前，一左一右，铁钳般的手臂将两人强行隔开。


    傅大石双目喷火，周小兵亦是脸色铁青，两人隔着**战，依旧愤怒地瞪着对方，胸膛剧烈起伏。


    “傅工，”徐强缓缓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如果你对我的工作安排有异议，完全可以按照程序向组织反映。这是你的法权利，我也尊重你行使权利。”


    傅大石眉毛挑了挑，似乎还想借题发挥，但看着对面周小兵那副宁折不弯的模样，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小兵，”徐强转向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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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的学生，“同志之间要增进团结，不能动不动就耍横斗狠。更何况，这种意气之争，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


    周小兵一向对徐强敬重有加，听到老师的训诫，低下头，闷声应道：“是，老师。”


    “至于梁专家那边……”徐强话音未落，梁哲已抱着甜甜走了过来。父女俩显然目睹了刚才的争执，傅大石与梁哲目光一对上，便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徐院长。”梁哲压根没搭理傅大石，他抓过甜甜的小手，往前一送，“您看看这个。”


    小姑娘白嫩的掌心中，静静地躺着一块灰黄色的小石子，虽然只有乒乓球大小，可石面上的矿化痕迹格外明显，色泽浓郁、纹理规整，成色丝毫不逊于傅大石此前找到的那块核心矿苗，甚至还更胜一筹。


    徐强眼前一亮，神情瞬间振奋，连忙伸手接过石子，放在掌心反复端详。


    周围的技术员和老矿工们也纷纷围了上来，探头仔细查看，一个个越看越惊喜，忍不住交口称赞。


    “梁专家，厉害啊！这块岩样的成色，可比刚才那处露头好太多了！”


    “就是从孩子指的那片坡地找到的？徐院长，我看这事儿绝对有戏，底下说不定藏着富矿！”


    “快快快，大伙儿赶紧过去看看，可别真是藏着一条优质矿脉，咱们差点就错过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热情高涨，反倒将傅大石彻底晾在了一边，成了无人理会的孤家寡人。


    傅大石站在原地，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他死死盯着徐强手中那块熠熠生辉的石头，目光渐渐变得晦暗、阴鸷，仿佛要将那石头盯出一个洞来。


    “走，去看看源头。”徐强将石头收入采样袋，向梁哲说道。


    梁哲抱着甜甜转身，甜甜高兴地伸出小手指向前方：“爷爷快去看，那种唱歌的石头，那里还有好多好多！”


    众人早已被好奇心驱使，簇拥着徐强向前涌去。傅大石见大势已去，脸色铁青，只得咬着牙跟上。只是那原本趾高气昂的步伐，此刻已经变得沉重无比，仿佛拖着千斤枷锁。


    走出百余步，众人手脚并用爬上一处山坡，来到方才甜甜站过的地方，前方不远处，生长着茂密的藤蔓与荆棘。


    有人快步爬上去，伸手将藤蔓拨开，一个黑漆漆的山洞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