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就像我也愿意护着温馨麻辣烫一样
作品:《春夜婚色》 周靳川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我心底最深的恐惧。
我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点刺痛才勉强让我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是啊,我为什么这么怕他跟温予安走近?无非是怕他终有一天发现孩子的身份,以父亲的名义将温予安带回京港。
孩子是我的命。
而他们之间这层血缘关系,是我藏了六年的秘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对周靳川说的禁忌。
但此刻,周靳川已经怀疑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答反问道:“什么原因,周总难道还不清楚吗?”
“我不清楚。”男人声音冷的像冰,“于公,我们是合作关系,安安在学校出事,我帮你处理妥当,帮你护住孩子,你该谢我;于私……”
他轻咳一声,又补充道:“于私,看在阿野的面子上,我多照顾安安几分,也合情合理,所以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的话字字恳切,却也字字戳在我的软肋上。
我盯着他,严肃道:“周靳川,我跟安安走到今天,实在是不容易,尤其是现在,温馨麻辣烫正处于风头浪尖,网上的流言蜚语从来没断过。我不确定,会不会有人再拿孩子的事出来找茬,我必须替安安着想,我不想他听到那些不应该听到的话,不想一个六岁的孩子也被卷进这些纷争里。”
“不应该听到的流言蜚语?”周靳川又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在阴影里,压迫感扑面而来,他的目光锐利,“温知夏,你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话,不能让安安听到?”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后退,却又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无奈道:“周总这么聪明,难道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那些关于我和他的过往猜测,关于温予安身世的隐晦议论,每一句,都可能击垮我小心翼翼守护的安稳。
周靳川的眼神沉了沉,沉默了两秒,忽然话锋一转道:“好,我不问这个。那我倒想知道,流言蜚语传了这么久,事情闹得这么大,阿野为什么还不现身?他如果真的在乎你,在乎安安,为什么自始至终都没回临江,连一个电话、一句关心都没有?”
猝不及防的,周靳川又提到了陆驰野。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下意识避开他的目光,眼神闪烁,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个谎我是真的圆不了。
我跟陆驰野早就断了联系,根本不知道他人在哪儿。
看着我躲闪的眼神和沉默的模样,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猜测”两个字,像一根弦,瞬间绷紧了我的神经。
我猝然抬头,目光撞上他的视线,瞳孔因慌乱而放大,心脏如擂鼓般狂跳,仿佛下一秒就要蹦出胸膛。
他是不是已经猜到了?
猜到温予安是他的孩子?
如果是这样,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翻涌,我怔怔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
一秒、两秒、三秒……
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清他的神情。
就在我快要沉不住气时,周靳川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裹着锋利的笃定:“你和阿野,是不是早就关系破裂了?”
关系?破裂?
我咀嚼着这几个字,暗暗松了口气。
原来周靳川的猜测竟然是这个。
心底的巨石轰然落地,我连带着紧绷的肩膀都垮了几分,却又担心周靳川察觉,垂着眼保持沉默。
男人见状,声音突然软了几分,问:“什么时候的事?”
“这是我的私事,”我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抗拒,刻意避开他的目光,“时间不早了,周总,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我便转过身。
“等等。”周靳川嗓音低哑,带着不容拒绝的紧迫感。
下一秒,便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熟悉的温度,与冬日的冰冷空气撕扯出鲜明的温差,那点暖意透过衣袖灼烧皮肤,烫得我呼吸一滞,心脏猛地缩紧。
我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却撞进他眼底无比认真的目光里。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计较。”周靳川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而且我跟安安这孩子,很有缘分。我愿意保护他,就像……”
他顿了顿,目光紧紧锁在我的眼睛里,一字一句地说,“就像我也愿意护着温馨麻辣烫一样。”
我彻底愣住了,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放大,像被定格在慢镜头里。
我以为他会追问到底,甚至预想他会因我的隐瞒与防备而暴怒,却从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心底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撞了一下,酸涩与暖意同时涌上喉头,搅得五脏六腑都乱成了一团麻,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周靳川看着我震惊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松开了我的手腕后,语气轻柔道:“太晚了,外面冷,回去吧。另外,上次的针灸,对我来说好像是有那么点效果,下次我们再约。”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昏黄的路灯将他的背影拉得很长,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手腕上似残留着他掌心的温热,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
周靳川刚才的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是想说,即便温予安是陆驰野的孩子,即便我和陆驰野已经决裂,他也愿意护着我跟温予安妈?
要知道,名义上,温予安可是他兄弟的孩子。
周靳川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回住处。
推开家门时,客厅的小夜灯还亮着,暖黄的光线下,温予安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小手紧张地攥着衣角。
见我进来,他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小步跑到我面前,仰着小脸,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妈妈……”
我换鞋的动作一顿,刚准备开口,小家伙就先红了眼眶,小声道歉:“妈妈,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在学校打架的事……我不是故意的,就是怕你担心。”
他说着,小手飞快地摆了摆,急切是辩解:“这事也不关干爸的事,是我跟干爸说,不想让你操心,干爸才没告诉你的。他是为了帮我,怕那些小朋友再欺负我,还去学校帮我撑腰……妈妈,你别生我气,也别生干爸的气好不好?”
小家伙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孩童特有的真诚,眼底满是恳求,替周靳川求情。
我这才意识到,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周靳川在温予安心里,已经有了重要的分量。
我蹲下身,与小家伙平视,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的湿意,语气放得极柔:“妈妈不生气了,知道我们安安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想让妈妈担心。”
见他松了口气,我顿了顿,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那安安告诉妈妈,你觉得……干爸怎么样?”
提到周靳川,温予安眼底的委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光芒,小脸上满是崇拜,语气都变得轻快起来:“干爸在我心里,就像一个大英雄!”
他仰着小脸,掰着小手指,一桩桩一件件地数着,语气里满是欢喜:“干爸可厉害了,足智多谋,那些欺负我的小朋友,他几句话就帮我解决了;他还长得特别帅气,比动画片里的王子还要好看;昨天他还陪我在电玩城赢了大航母。陪我玩了好久呢!”
说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妈妈,我真的觉得,干爸是个大好人。”
看着小家伙眼底毫不掩饰的喜欢与依赖,我心里顿时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某种意义上,周靳川此刻的陪伴,确实填补了温予安成长过程中父亲角色的空缺。
可这份温暖,越是真切,我心里的担忧就越重,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周靳川不属于临江,我不敢想象,当温予安习惯了这份陪伴,习惯了有这样一个“英雄”干爸在身边,等周靳川离开时,他小小的心里,会承受多大的失落与难过。
我提前给温予安打预防针:“安安,干爸确实很好。可是你要知道,干爸是来临江工作的,等商业街改造结束,他就要回自己的家,回京港了。到时候,干爸不能再陪你搭航母、陪你玩了,你怎么办呢?”
听到这话,温予安眼底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小脸上露出明显的伤心与遗憾,嘴角微微下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却坚定地说:“没关系……就算干爸走了,我还有妈妈呀。妈妈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
我看着他强装坚强的模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我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对,妈妈会一直陪着安安,永远都不离开。”
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我如常去店里,却在店门口撞见了与工程队交流的安装外摆棚的田雪琪。
我走上前打招呼,只见田雪琪却只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神色冷淡得很。
我略感迷惑,视线落在她脸上,却见她脸色蜡黄,眼周泛着明显的青黑,左脸颊还有些轻微的浮肿,看着格外憔悴。
我猜她昨晚也没休息好,便关切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这话一出,田雪琪猛地转过脸看向我,眼底翻涌着一丝愠怒,语气带着刺,冷幽幽地开口:“是没休息好,托‘温老板’的福。”
她没有喊我名字,而是喊我温老板。
我盯着她,疑惑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田雪琪往前逼近一步,眼神紧紧锁着我,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婉,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以后不会什么事情都麻烦阿川吗?”
她顿了顿,不等我回应,又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结果呢?你说话简直跟翻书一样,说变就变。昨天下午,你是不是又让阿川去学校处理安安的事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