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诸葛亮三问
作品:《穿越废太子:开局召唤罗网》 苏云没接话,继续往前走。
脚下的路很宽。
中间走车马,两边走人。
互不干扰。
沈万三跟在一侧,继续介绍。
“陛下您看,这是主通道。所有载货马车,只准走中间。行人靠两边。路口有人值守,谁抢道,立刻拦下。”
“货物从船上卸下,先过验。”
沈万三指向不远处一个敞棚。
棚下摆着秤,放着簿册。
有人验货,有人称重,有人登记。
一环扣一环。
“验完,入货栈。货栈分公私。公栈便宜,安全,统一看管。私栈价高,可自行打理。商户自己选。”
苏云停下,看了一眼公栈门口。
一块木牌立在那,字迹清晰。
——公栈收费标准、看管条例、丢失赔偿细则。
一条一条,写得明明白白。
“商人最信什么?”沈万三忽然问了一句。
不等苏云开口,他自己答。
“不是人情,不是面子,是准数。”
“多少斤,多少钱,什么时候交,什么时候取,赔多少,都写死。写死了,人心就定了。人心定了,生意就活了。”
苏云侧目看了沈万三一眼。
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这话,比奏折上的文字有力得多。
一旁的大臣们也在听。
有人微微颔首,有人面露若有所思。
吴阳悄悄松了半口气。
沈万三讲得稳,讲得细,讲得实在。
没浮夸,没粉饰。
陛下听得进去。
沈万三没停,继续往下说。
“运转起来,最关键的是人。”
他指向那些搬运工。
“他们不是散工。是编了队的。十个人一队,设一个队长。分工明确,搬什么,走哪条路,放哪个位置,都有人管。”
“工钱日结,不拖欠。”
“做得多,拿得多。弄坏货物,按价赔。规矩清楚,没人敢乱来。”
苏云目光落在一名搬运工身上。
那人扛着货,步子稳,速度快。
脸上有汗,却没有怨气。
放下货,接过管事递来的竹签,转身又去搬下一单。
“日结?”苏云问。
“是。”沈万三答。
“以前是月结,甚至年结。老板拖欠跑路,工人白干。工人没底气,干活就懒。现在日结,当天拿钱,人踏实,劲也足。”
苏云沉默片刻。
“你倒是懂底层。”
沈万三躬身:“臣是商人出身,从底层做起。知道穷人怕什么,商人忧什么。规矩要立,就得立在他们的难处上。”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风里带着海水的咸腥味,混着茶叶、绸缎、香料的气息。
不嘈杂,却充满生气。
苏云一路看,一路听。
没再过多发问。
但眼神里的神色,已经说明一切。
眼前的天泉港,不是装出来的场面。
是真的活了,顺了,兴了。
人群里,诸葛亮一身青衫,羽扇轻握,没摆架子,目光却把整个港口扫得透彻。
方才一路走,他没说话,只在看。
看货栈,看通道,看工人,看账簿,看每一个人的眼神。
此刻,他看向苏云,微微欠身。
“陛下,臣一路看下来,天泉港和别处不一样。”
“它不乱、不吵、不堵、不藏私、不推诿。”
他说得很慢,每一句都扎实。
“寻常港口,船一到就乱。
人抢,货抢,位置抢。
可这里,有次序。
货有区,人有道,账有数,权有界。
这不是靠兵压出来的,是靠规矩养出来的。”
苏云没说话,只是点头,示意他继续。
诸葛亮转向沈万三和吴阳。
目光先落在沈万三身上,带着几分认可。
“沈会长,你是商人出身,却把商事做成了治事。
不贪眼前小利,不做表面功夫,能把底层的苦、商户的难,都落到规矩里。
难得。”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站得笔直、依旧有些紧张的吴阳。
吴阳立刻绷紧身子。
“吴县令,守土有责。
天泉港能稳,能顺,能让商人安心、百姓踏实,你这父母官,没躲事。
功不可没。”
吴阳连忙躬身,声音都有些发紧。
“下官……下官不敢当。
都是按规矩办,按陛下旨意办。”
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没再多夸。
表扬点到为止,接下来,才是他真正要问的。
他目光重新投向港口深处,语气微微一沉。
“只是臣有几问。”
苏云抬眼:“孔明但说无妨。”
诸葛亮开口,问题一个接一个,不尖锐,却句句扎在实处。
“第一问。
天泉港如今兴旺,靠的是规矩。
可规矩是人定的,也会是人破的。
将来商户越来越多,势力越来越大,有人想绕规矩、改规矩、毁规矩,你们怎么挡?”
他看向沈万三,眼神平静,却带着审视。
沈万三眉头微收,心里一紧。
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只是从诸葛亮嘴里问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诸葛亮不等他回答,继续抛出第二问。
“第二问。
港口活了,钱流得快了。
有人富得快,有人穷得急。
贫富一拉开,怨就会生。
商事越旺,怨气越藏不住。
你们拿什么平?”
他轻轻扇了一下羽扇,提出第三问。
“第三问。
天泉港是试点。
试点能成,是因为陛下撑腰,因为地方小、好管。
可一旦推开,人不同,地不同,俗不同,利不同。
一套规矩,能走遍天下吗?”
他顿了顿,目光最后落回苏云身上。
“陛下,天泉港现在很好。
可再好的场面,撑不过三年五载,那便不算真成。
臣想知道。
你们靠什么,让它一直好下去。”
一句话落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静了半拍。
沈万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握。
“回首辅,回陛下。”
“您刚才问的三件事,臣不是没想过。
天泉港走到今天,不是靠一时的规矩,是靠能扛事的规矩。”
诸葛亮轻轻扇着羽扇,没说话,只看着他。
苏云也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沈万三脸上,等着下文。
“先说第一条,有人要破规矩。”
“规矩不是我沈万三的规矩,是港口所有人的饭碗。
谁破规矩,就是抢大家的饭碗。
商户、船工、掌柜、伙计,谁都不会答应。”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最实在的。
“真有人敢乱来,不用官府动手,同行先把他挤出去。
商事里,最护规矩的,从来不是官,是靠规矩吃饭的人。
真闹大了,港口有条例,有账册,有凭证。
按条办事,不偏不倚。
一次坏规矩,终身不准入港。
不留情面,也不留后患。”
“第二,贫富拉开,怨气难平。”
“臣没什么妙法,只认一个理——富不能独富,穷要有路走。
港口里的活,不只是给大商人准备的。
搬运、记账、看守、修补、做饭、跑脚,样样都是活计。
大商户赚大钱,小百姓赚小钱。
小钱日结,不拖欠,不克扣。
能吃饱,能穿暖,能看得起病,能养得起家,怨气就生不起来。”
“真有不公,港口设了公堂。
不用递红包,不用找关系。
拿着单据,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
谁对谁错,明明白白。
看得见的公道,比什么都压心。”
诸葛亮微微颔首,没打断。
“第三,一套规矩能不能推天下。”
沈万三摇了摇头,说得直白。
“不能。”
这两个字一出,旁边几个大臣都愣了一下。
沈万三却依旧镇定。
“天泉港的规矩是根,不是板。
到了别的地方,要按当地的水情、民情、商情改。
船不一样,水不一样,帆就得不一样。
但万变不离三样——有数、有序、有公道。
抓住这三样,走到哪都能立住。”
说完,他躬身退了半步。
“臣能做的,就是把这三样守住。”
场面静了一瞬。
海风卷过码头,带起一阵轻微的声响。
苏云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众人,又望向远处的海面。
“沈万三说的,是实在话。”
苏云开口,声音不大,却压得住全场。
“朕在宫里看折子,看的是数字。
到了港口,看的是人心。
规矩好不好,不看写在木板上多好看,看百姓敢不敢信,商人敢不敢靠。”
他顿了顿,语气微微一沉。
“朕补充三句。
第一,规矩要硬,更要久。
今天立,明天改,后天废,那不是规矩,是儿戏。
天泉港的条例,朕认。
后世谁敢随意乱改,先问过朕,问过天下商户。”
身边几位大臣神色一正,纷纷低头。
“第二,贫富可以有,不公不能有。
商事兴旺,必然有人先富。
但朝廷要做的,不是把富人拉穷,是把穷人托稳。
有活干,有饭吃,有公道讨,天下就乱不了。”
苏云的目光落在吴阳身上。
吴阳心头一紧,连忙躬身记下。
“第三,试点是试路,不是复制。
因地制宜,因势利导。
这才是朕要的资本主义制度。”
说完,苏云抬步,继续往前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