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作品:《恭喜发财

    前排副驾的嘉欣在小鸡啄米,某下啄得太狠,瞬间清醒了,出于职业本能,她第一时间就从后视镜关注老板在做什么。


    张行川还维持着刚才就在看财经新闻的姿势,眼睛盯着手机,但眉毛轻轻拧在了一起。


    总裁不常皱眉,爱笑,刚带嘉欣的时候也鼓励过她,要学着用轻松面貌面对这世界,困难永远不会消亡,但万事总有解决的办法。


    他现在露出这种表情,说好的轻松面貌呢?这是遇到了什么暂时难解的问题?


    难道是网信办又要出台新规?嘉欣想不出除了这个,近期还有什么事能让总裁皱眉。


    总裁本人可比嘉欣敢想得多。


    他正在脑内把两张情人坡连环画之间缺失的部分补全,补得越全,他就越烦。


    谈霄本人倒不怎么在意这一出情人坡乌龙事件。


    他回复了好心转发帖子给他看的同学们,一一做出澄清,陈述是他最近新认识的本科生朋友,他们只是在一起玩闹,照片是拍摄角度导致的误读,不用朋友们去帮他私信博主删帖,这事对他没有影响,请大家也别放在心上。


    他平时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友谊的小树随手就栽下一排,恋爱方面就连根幼苗都没有。


    这些同学们也只是刷到了帖子,来和他开开玩笑,没几个人当真以为他突然有了“男朋友”,都知道他是顶聪明一个人,谈恋爱这事上就还没开窍。


    消息太多,等在十几个对话框里挨个回复完,也还有朋友顺便和他聊些有的没的,终于结束,用掉了个把钟头,谈霄的社交电量暂时耗尽,朝书桌上一趴,大脑放空,休息。


    此时另外一位当事人陈述终于慢半拍收到了风声,也在微信上找谈霄。


    陈述:是谁说没有给子?原来你我都是给子!


    谈霄还趴在桌上,笑笑得了。


    他懒得再认真和陈述聊这无聊的话题,只回了一个疲惫的狗子表情包。


    陈述:我老婆刚才说我和你很般配呢。


    谈霄服了,这对小情侣才真是绝配,脑回路都差不多,这真可以祝99。


    他诚恳地送上祝福,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


    手机又响了两声。


    谈霄以为陈述还在说怪话,就没拿起来看,不想再接收到新的精神污染。


    他趴着的角度,正好对着角落里的衣架,张行川送他的那件外套就挂在上面。


    谈霄望着那衣服,不自觉地出了会儿神。


    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念头,只是有点想张行川。


    想着想着,心里就有些难过,可这难过是什么,又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手机又响了一声。


    一直不搭理陈述大王也不好,谈霄还是把屏幕翻过来看了一眼,打算配合他也说上几句怪话。


    但并不是大王。谈霄弹了起来,坐直了。


    这几天没有主动联系过他的张行川,一连发了三条消息过来。


    前面两条的时间是几分钟前,是连续的两条。


    张行川:[截图]


    张行川:和你玩的这个,是谁?


    截图就是小红书那个帖子里,情人坡连环画的第一张。


    刚刚最新那声提示音,是他发来的是第三条消息。


    张行川:是我问太多了,抱歉。


    几分钟前,嘉欣先到了家,下车时还担心地问了总裁一句:“没出什么事吗?”


    “没有。”张行川说,“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见。”


    司机重新把商务车开上路,张行川心不在焉地刷新微信页面。


    也只是没得到谈霄的即时回复,他就开始自我怀疑了,是否这问题问得不妥。


    这事该他问吗?他问得着吗?轮得着他问吗?


    谈霄不回复他,要么是默认了博主的描述,要么是不想对他一个外人做出解释。


    也有可能二者都有。


    张行川想起谈霄那夜的那一个响指。


    谈霄说让他当没事发生过,是真心决定翻篇,之后谈霄要和谁发展亲密关系,关他一个过气哥哥什么事。


    他又发了条道歉信息过去。算了,谈霄不想回答,那就算了,他就不该问。


    他刚把手机放在中间扶手的无线充电板上。


    叮、叮、叮……接连不断的响起了提示音。


    张行川差点以为充电板出了故障。


    来自谈霄的海量消息,正朝总裁袭来。


    谈霄:那就是一个普通同学,建筑系的本科生


    谈霄:他和他女朋友在情人坡约会,女朋友当时刚走


    谈霄:我只是路过,和他闲聊了几句


    谈霄:因为他说话太抽象了,我怀疑他脑仁都没有蚕豆大


    谈霄:我就开玩笑质疑他是怎么考上的清大


    谈霄:结果这蚕豆小子是保送的哇,气我一大跳!


    谈霄:那我当场就晕倒


    谈霄:他还来跟我闹着玩


    谈霄:贴子里第一张照片是他贱贱地要给我做人工呼吸


    谈霄:第二张是我嫌他恶心,已经把他踹翻在地了


    谈霄:然后我和他对喷几句垃圾话就走了,完全没注意有人在拍照


    谈霄:那个游客偷拍我就算了,怎么还断章取义


    谈霄:我和那建筑系抽象大师怎么可能是小情侣


    谈霄:他真正的CP在隔壁念计算机


    谈霄:哥哥,我太冤了


    谈霄:我要在脸上刺一个冤字


    他的消息跳得飞快,张行川简直看不过来,读得没他发得快。


    谈霄讲完了经过,又说:我刚才没看到消息,不是故意不回你。


    张行川终于也跟上了进度。


    信息量太大,导致他只有余力发出一个疑问。


    张行川:你怎么手机打字也这么快?


    谈霄:哥哥,因为我是年轻人。


    张行川没招了,接不上这话。


    谈霄能想得出张行川此时在那边的表情,一定是既想笑又无奈,那是张行川的诸多表情里,谈霄最喜欢的,之一。


    谈霄:你在哪,忙吗?


    张行川:刚从天津回来,还没到家。


    那应该是没什么事的意思吧?


    谈霄:我现在也不忙,正在寝室躺着玩手机。


    只要张行川说不忙,他准备立刻出发去找张行川玩。


    张行川:那你好好休息吧。


    谈霄满怀期待,这话犹如兜头泼了冷水,又不想理总裁哥了,心里默默抽出考核表,开始扣分。


    谈霄:bye。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去,拿了下午跑步换下来的运动服去洗。


    在洗衣房里,他遇到了认识的人,对方和他专业不同,但也是博士三年级,正为毕业愁得一脸菜色,甚至开始脱发。


    谈霄还没这么严重的问题,从共情变得同情,关爱谢顶博士,人人有责。


    两人聊得久了点,洗衣机也完成了一个快洗工作周期,谈霄拿出洗好的衣服,和那位准博士告别。


    因为他在今天的聊天局里发挥得过于煽情,那大哥被他聊得双眼发红,还用力和他拥抱,并很中二地摇他的肩:“谈霄!我们一定能顺利毕业!我们一定要顺利毕业啊!”


    谈霄被摇得恍恍惚惚,拿了洗好的衣服上楼,暗道下次再给人灌鸡汤,还是要适可而止,千万不能再用这么大劲。


    下楼洗衣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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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等洗完,定个闹钟,到了时间下去取回就好,因此通常送洗也就去一会儿工夫,很快就能回来,而且这楼里住的都是认识的同学,谈霄出去就没锁自己寝室的门。


    但他记得走的时候是关上了灯,还关好了门,快到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门开着,灯也开了。


    有人来找他了吗?


    他走到门口,房间里果然站着个人,正在矮书架前微弯下腰,在看那上面都有什么书。


    谈霄左右看看,确认自己正在博士楼的楼道里,又向房间里面看看,确认这就是自己的寝室。


    那么,张行川怎么在这里?


    “喂。”谈霄其实超想笑,硬是板着脸,斥问道,“你是谁?长得帅就可以闯进我家吗?”


    张行川回头,直起身。


    两人视线一对上,谈霄险些装不下去,想上去熊抱一下张行川,还想欢呼一声。


    但那么做就太失礼了。


    张行川说:“首先,我不叫喂。”


    谈霄再也忍不住,一下就笑了出来。


    张行川也看着他笑,又看到他手里提着洗衣篮,说:“原来你去洗衣服了,我敲门敲了十分钟,以为你戴耳机听不到,站在楼道里有点引人注目,就自作主张推门先进来了。”


    谈霄随手把洗衣篮放在了门边空闲的杂物柜上,又扫视自己房间里,紧急检查有没有随处乱放的垃圾或是脏东西,还好是没有。


    他房间很干净,比常见男生寝室干净得多,也没有男寝的怪味,还有点淡淡的香气,是柑橘味香调,四处都没有摆放香薰,可能是常用的沐浴露。


    张行川没有动过房里的东西,只是眼睛已经把能看到的看了个遍。


    “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谈霄还在好奇,说,“晚上临时预约进校园参观,也还能约到吗?”


    张行川好笑道:“你是不是忘了,这也是我的母校,我有校友卡,我不是游客。”


    谈霄还真是忘了这一茬,又说:“那你怎么知道我住哪一栋,哪一间?”


    张行川道:“你看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我其实长了嘴。”


    所以他是一路打听着找到这里的吗?


    谈霄又开始笑,他想象中,一个Q版小人张行川拿着他的照片,在校园里遇人就问:请问认不认识这个人,请问见没见过这个人。


    跋山涉水,历尽艰险,张行川小人终于找到了他的寝室。


    张行川只是给认识的老师打了个电话,问了金融系三年级博士住在哪栋楼。


    等进了这栋博士楼,问程张行川随机找学生刷脸问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请坐请坐。”谈霄说,“我先把衣服晾一下。”


    他拿了洗衣篮,要到阳台去晾,刚踏出阳台门,又想退回来拿晾衣架,张行川已经过去帮他拿了,到阳台门边递给他。


    谈霄挂衣服,张行川在旁边打量他,他是已经洗过澡的模样,又见那洗衣篮里只有一身运动服,问:“今天又去哪参加体育活动了吗?”


    “去大操场跑了个步。”谈霄道。


    张行川一想,推理出了事实,说:“所以是跑步回来,路过情人坡,就被人拍到了吗?”


    “我只是随便找块空地坐,真没注意那是情人坡。”谈霄道,“你怎么还在提这件事?”


    “你对校园环境这么不熟悉吗,”张行川不是要提那件事,而是想问自己想知道的事,道,“在这学校都快八年了,以前就没有和谁在情人坡约会过?”


    谈霄被问得古怪,说:“没有,我是寡王博士,怎么了。”


    他已经把那三两件衣服晾完了,站在原地,张行川也还站在阳台门边。


    两个人突然默契的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