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说出

作品:《共长安

    十四章


    郑夫人走后,郭直掐着时候过来,让下学的郭大郎几个接着过西院去练功夫,说以后都是如此安排。


    程菖拉着程莒往外走,走到半路又折回,过来低声同郭直问道,“我昨日在外会友,听了些事,不知该不该说给表姐。”


    郭直忙道,“菖郎君不妨先说给我听。”


    “有一友同我说,章台出入的属官都在议论,燕二公子从表姐这儿得了《卫氏枪法》,才几日就枪法大进,进而又说姨丈的藏书里或有《卫氏兵法》,很可能十三州舆图也隐匿在藏书里,更有甚者,说表姐随意就拿出《卫氏枪法》赠人,必是手里有更稀有的,以姨丈料事在先之能,怎可不给独女留后手,藏书被毁该是掩人耳目之说,三人成虎,这样传言下去,表姐将难有宁日。”


    郭直倒没急,李令妤既让自己于东市人来人往之处捧着装《卫氏枪法》的匣子进的胡食铺子,之后陈昂又捧着匣子出来,说明她不介意被人知道这事,甚至是有意为之。


    虽想不通她为何如此做,不过当年跟在李垚身边时,郭直想不通的事多了,时隔三年再次感受到,莫名有想流泪的冲动,才知有多怀念那些身后有高人做主的日子


    娘子如今一手连一手地落子,该是在布个大局,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脱出眼前的困境。


    郭直抬袖抹了把眼角,对上程菖担忧的眼神,想着娘子既未同程公说,就还需隐着,如此也转了忧色,道,“那《卫氏枪法》是家主多年前所赐,我一直随身藏着,罗大等都知晓,那些人岂可乱说,我这就同娘子说此事。”


    程菖点头,“若需我做什么,只管开口。”


    郭直领了他的好意,直将他和程莒送到院外,才回来见李令妤。


    苏叶早憋着话,先将郑夫人来说的那些学给他听。


    郭直不由感概,“程公仗义。”想到程菖,又赞了声,“程公教子有方,菖郎君几个都很好。”


    “娘子,这些日子查下来,云娘子嫁后,程公同她就断了往来,是云娘子被休后一病不起,又无处可去,她的婢女才托人找上程公,也无非分之想,只是想程公资助些钱物。


    程公也未瞒姨夫人,资助的钱还是姨夫人送去的,是姨夫人见不得云娘子病死在外,不想程公之后因此愧疚难安,做主将云娘子接回程府,想着云娘子死后能得程家庇护,对外就说是给程公纳的妾。”


    这些事,李令妤虽未问过李垚,却凭着那年在程府仆妇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拼凑出大概,这会儿倒都对得上。


    苏叶本就喜听这些事,又事关郑夫人,就更加关心,“姨夫人于云娘子有恩,她怎不知恩图报,还生了菖郎君三个。”


    郭直见李令妤没有隐瞒的意思,就同苏叶讲道,“也是那云娘子命大,本是等死的人,进程府后,姨夫人尽心给请医用药,竟渐渐好转。


    病愈后,那云娘子知自己身份尴尬,倒从不往主院凑,遇上程公也是避着走,是个知进退的。”


    苏叶不解,“那后来怎……”


    问到这里,郭直就想叹气,郑夫人除了会哭,还会将大好的局面拱手让出。


    “姨夫人多年不怀,程公未急,姨夫人听多了人说她不贤妒忌,心里难安,就张罗着要给程公纳妾生子,还是程公说他喜静,若是为着生子纳了能生事的乱了家,他宁可无子,姨夫人才停了往外找。


    只她转头就想起云娘子,云娘子来程府后安静守分,让她来生子,比纳新人可靠可信,如此……”


    郭直没再往下说,之后的事只看程家如今的情形即知。


    只能说,三人中但有一个多些心思,程府都不会有如今的和美宁馨。


    李令妤想起那年来晋城,那会儿云娘子已生了两子一女,姨母还是未怀,对于生了三个子女的妾室,又是姨丈曾经心许的人,哪个女人又能坦然面对。


    于是姨母乱了心神,一忽儿想成全两个,要自己一走了之,等姨父温言软语哄过,一忽儿又觉姨丈心里还是有自己,又舍不得走。


    若只一两回还罢了,那是一天里都要变好几变,那年来晋城,阿父和她面对的就是这一团乱。


    离开晋城后,阿父仍心有余悸,找地方停下来教了她几日,让她牢记,“人不可无情,却也不能为情所困,尤其女子,一旦遇人不淑,即成了对方手中牵线的人偶,一切皆由人,可悲可叹。”


    那会儿她也被姨母的反复不定吓到,实在不能理解一个人怎能将自己的喜怒哀乐都系在一个男子身上,别的什么也看不到。


    也是经了这次,她才生了嫁人也要为所欲为的壮志。


    郭直离开后,李令妤出了屋,来到院中葡萄架下的小亭里,在连榻上躺了一下午。


    直到苏叶以为她睡了,过来探看,却见她半眯着眼望天,天上白云悠悠,偶有飞鸟掠过,哪有甚可看的,看来又是在发怔。


    只她能走出屋子已是不寻常,虽缓慢,这些人都能觉出李令妤在改变,这就是大好。


    待到程纪从官署回来的时辰,李令妤从榻上坐起,招呼苏叶来了主院。


    她主动过来,郑夫人将愁事都抛开,让她坐到身畔,“既来了,就这里用膳吧?”


    没多会儿程菖带着弟妹们过来,一起用了膳。


    膳罢,照例是围坐下说话。


    程纪先是问了程菖兄妹昨日所读的书,他虽是慈父,于子女读书上却有要求,该是昨日会友误了看弟妹读书,程菖四人都有几处答不上。


    程纪沉下脸,“程菖、程蒲、程艾,既分不出轻重,何必读书?”


    “再不会了,请父亲容过这回。”程菖三人一起跪下请罪,程莒待要跟着跪,腿弯到一半,却被程纪拉到身边,“你还小,有错也算不到你头上。”


    程菖三个也是一样心思,几乎是一起说道,“是阿兄阿姐没给你做好样子。”


    苏叶暗自点头,程姨丈这里,待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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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还是不同,也不枉郑夫人一心对他。


    当然,云娘子将程菖三个也养得很好。


    “家主,夫人,燕二公子使人送来几瓮石榴酿,说是给妤娘子调养身体用。”堂外仆从来禀。


    程纪问,“人呢?”


    “那人交予石榴酿即走,门者已将石榴酿送至妤娘子院中。”


    程莒记起程菖白日说的那些,不满嘟囔道,“这不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程纪耳尖听到了,又扫到程菖在拉扯程莒,还有什么不知的。


    他转向李令妤,“阿妤听他们说了外面传言?”


    “是。”


    程纪笑得有勉强,“二公子行事难测,我这里才想出些眉目,又被他搅了。”


    李令妤闭了下眼,再睁开,眼里带了决然,一字一字极慢地道,“姨丈,若是我阿父的藏书还在呢?”


    程纪讶然后,又转恍然,“我那会儿就觉不对,果真还在,是樊绥弄鬼?”


    “是。”


    郑夫人得程菖提点,才知李垚的藏书还在,只是被樊绥都吞了去。


    “我的阿妤,你这是挨了多少苦,被算计至此,还要装不知,怪道你成了这般样子,换了姨母,怕是要被逼死了。”


    她越说越心痛,眨眼间又哭成了泪人。


    李令妤才还觉着她遇事会过心了,这会儿就知她想多了。


    好在在座的都对郑夫人抹泪习以为常,程菖给郑夫人递上帕子,程莒将案上的蜜浆捧上,郑夫人抽噎声就小了许多。


    程纪还是看着郑夫人饮下半盏蜜浆,才继续道,“按我先前说的,只你阿父的藏书允天下文士一观,那些自会承情,大事或要犹豫,一般之事该会为你发声,使君正招揽人心之际,必会因此礼待你。”


    “姨丈该知,藏书在樊绥手中。”


    “这却是棘手,可惜我人微言轻,我出面不过是自说自话,不如往长安你族伯那里去信,由李氏出面向樊绥讨要?”


    “李氏如今江河日下,又逢此乱世,樊氏怎会放在眼里。”


    “容我再想想,必会有法子。”


    “姨丈,若是我将阿父藏书送予燕公呢。”


    “那燕公不但会出面向樊绥讨要藏书,大公子之事也可解。”


    “世人都道我阿父于藏书中留了后手,姨丈觉着呢?”


    程纪眼神骤变,沉声道,“阿妤不可乱说,被人当真了,将有性命之忧。”


    李令妤几番深呼吸,以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道,“姨丈去同使君说,阿父确实于藏书中留了后手,只他用了古法,将十三州舆图拆开来绘在那些藏书中,世上只有我能制那显图的药水,也只有我能认出他藏图的标识,樊绥得了藏书也是空对宝山,如此,燕公会允我于并州来去自如么?”


    程纪也是几下深呼吸,极力让自己镇静下来,“阿妤,你尽可以提要求,只要不是颠覆燕氏之事,我想他都会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