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下场

作品:《共长安

    第五章


    第二日寅时,四下里开始拔营。


    燕恒主帐中,田勖见他手中把玩着纸卷,脸上喜怒难辨。


    上前道,“可是使君传消息过来?”


    燕恒弹开纸卷,冷哼道,让我即日归晋阳。”


    田勖皱眉,“那常山郡换哪个领?”


    “未说。”


    田勖皱眉,之前同刘泰约好共同出兵拿下常山、中山二郡,到时中山归刘泰,常山归并州,使君行前就给将军交了底,往后常山就交给将军驻守,怎又改主意了呢?


    燕恒又道,“阿父已同荀修说好,让荀氏选一嫡女配我。”


    田勖恍然,他能理解燕垂的想法,荀氏乃燕璟母族,若燕恒娶了荀氏女,同燕璟就更进了一层,以后兄弟一心,燕氏可兴。


    可惜,这只是燕垂的想法。


    若是以前燕垂任城门校尉时还罢了,那会儿一个根基不深的城门校尉在长安世家贵胄眼里还排不上位,不然李垚也不会担心走后燕氏护不住女儿,而退了同燕璟的婚事。


    所以,燕氏同燕氏的姻亲,包括荀氏都是合力向前,少有各自盘算的。


    待到燕垂拿下并州,荀氏的野望却关不住了,认为燕璟乃原配嫡长,燕恒为继室嫡次,就该燕璟为主,燕恒为属,俨然将燕氏的一切都当成燕璟的囊中之物。


    那些怎不想着,去岁是燕恒先拿下西河郡振了士气,才有燕垂以小博大吞下整个并州。


    燕璟虽有贤名,于燕垂之业还未有寸功。


    荀氏所想,还不是兄友弟恭,而是兄主弟从,燕垂还健旺着,荀氏就敢做如此之想,燕垂若不在,可知会到何种地步。


    亏得燕恒天生反骨,又是个跋扈妄为的,就是燕垂发话不得他的意,也一样翻脸掉头,燕氏上下都要顾忌,荀氏也就不敢有明显动作。


    去岁燕垂就曾提出想在荀氏挑一女嫁给燕恒,荀氏虽未拒,却也未允。


    燕恒又根本不接话茬,这事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转过年燕垂重提此事,荀氏居然允了。


    荀氏的心思很明了,这是怕燕恒于常山郡坐大,想用结亲的事调他回去。


    荀氏家主的嫡女自还是要嫁燕璟,田勖迟疑道,“荀修同胞兄弟的女儿要么已嫁,要么年岁还小,如此必是从荀家旁支里选女嫁将军。”


    燕恒展眉笑了,“既都下场了,我自要奉陪……”


    谁都下场了?不就是荀家么?


    听着他的半截话,田勖不免苦笑,他最怕燕恒这样没头没尾说半道儿,又突兀笑开,这通常预示着后面事情的走向会无法控制,他家将军会想人不能想,做人不能做。


    听得外头拔营的号令,虽还未到时候,李令妤一行人也起身收拾好,不待人喊,都出了帐子。


    出来才见,满营的帐子已拔了多半,这会儿正要拆燕恒的主帐。


    燕恒立在那里,田勖等围着他在问事。


    听得这边动静,都朝这里望过来。


    虽李令妤一身粗布宽袍,头发只是随意盘扎起来,又是低眉敛目跟在郭直身后,并不显眼,那些人的目光仍是绕之不去,而那些目光里,有一道格外扎人。


    这会儿已知那陈昂是随身服侍燕恒的亲兵,那边他得了燕恒示意,小跑着过来,“李娘子的车已备好,先去车上等着,能暖和些。”


    郭直谢过了,一行护拥着李令妤到马车安顿好,郭直就带着那些部曲往后头去牵马。


    过得片刻,陈昂提着一篮吃食过来,“忙着拔营,伙房只有蒸饼和肉干,将就用些。”


    苏叶有些吃不下,见车里有注子,打开来见里面装满了热水,拿过陶盏就要倒水,“娘子就着热水顺顺。”


    “我不喝,你也别喝了。”对着苏叶不解的目光,李令妤委婉提醒道,“这营里是五千人马,行起路来要拖出六七里路。”


    那若是内急,苏叶没法往下想了,忙不迭将注子放了回去。


    “阿姐竟知晓这些?”是燕恒格外清悦的声音,不知什么时候,他竟到了马车前。


    再见就喊上了阿姐,论豁得出来,李令妤甘拜下风。


    李令妤一截一截,不着痕迹地徐徐吐出气息,问候道,“将军安。”


    不过一晚,她又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昨日的那点裂缝已被填补上。


    外面四下都忙,又是众目睽睽之下,以为他问一句就会走。


    然而燕恒就不是常理能推断的人,他反而走近了些,“蒸饼不够,阿姐只管要,是我小瞧了阿姐的食量,倒叫阿姐吃不饱,待回了晋阳,我会尽地主之谊,补上这会儿的慢待。”


    果然,田勖心里叫苦不迭。


    恰郭直等牵了马过来,急忙上前道,“将军不送我们娘子回长安么?”


    燕恒笑得平易近人,“我燕氏如今居并州,郭头何来此说。”


    郭直哑口无言,他不知孙秀是如何同田勖说的,且从始至终田勖等人也只说随行,并未说过要护送他们回长安的话。


    李令妤在边上道,“我有姨母在晋阳,去探望下也好。”


    燕恒看着李令妤,笑得意味深长,“据闻陛下新纳了位许美人,都道模样仿佛当年的李娘子,何后于许美人很是另眼相看。”


    郭直脸色微变,立时歇了同燕恒求个信符,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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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己这些人打着并州军的旗号护李令妤回长安的念头。


    他暗自感叹流年不利,一连串的不顺,晋阳不去也得去了。


    李令妤的手指在袖里弯了两弯,这是个百无禁忌行事颠倒的,就没有他不敢说不敢做的,这样人面前,说多不行,说少不行,不然有得磨。


    她心里默念,历劫,历劫,待历过这一程,你就会麻木到水火不侵……


    “得将军应允随行已是感激不尽,却还要给将军吃穷了,我等实是厚颜。”


    田勖等人都笑出了声。


    “阿姐总是这样出人意表,甚是投我脾性。”燕恒说完,又负手往前巡视去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田勖松到半路的那口气又堵上来。


    很快大军起程,一路无暇说话。


    午间休整时,郭直过来商量道,“娘子,该使人先行一步告之姨夫人。”


    李令妤还是那句,“且先等等。”


    郭直索性问道,“娘子知晓燕将军的意图吧。”


    李令妤轻声“嗯”了。


    郭直忧虑道,“晋阳不宜久留,长安又……娘子可有下一步打算?”


    李令妤眼神幽远,似陷在某一处回忆里不得抽离。


    幽州三年她多是这样状态,郭直已习惯了,耐心候着。


    十数息过后,李令妤回过神,反问,“直叔觉着我能去哪里?”


    四下都是兵乱,郭直竟也想不起还有哪里能去。


    主从两个相对无言时,陈昂带一队兵士抬了数个箱笼过来。


    “我家将军见李娘子行囊简便,担心娘子到了晋阳穿用不足,让小的抬了些衣料用物过来,娘子莫要嫌弃。”


    他是个机敏的,带着那队兵士撂下箱笼就走,根本不给这边推拒的机会。


    远处田勖望见了,直想给自己脸埋起来,将军怎么连点遮掩都无。


    随即他愕然在那里,就见燕恒又如串门一样踱步过去。


    他这样过去,同直接告诉李娘子要打扮起来,需往晋阳引燕大公子勾起旧情有甚两样?


    想到李娘子油盐不进的性子,燕恒又是容不得人不按自己性子来的,这两人对上,怕是要当众僵持不下。


    没李垚撑着,李氏虽大不如前,门庭还在,不管内里如何,面上也要护着李垚的独女,何况只是出面帮着讨说法。


    燕恒本就肆意妄为的名声在外,再添个唐突妇孺之名,到时他推了荀家婚事,又带了李娘子去到晋城,荀氏恼羞成怒,必要抓住这些大做文章,将军之前攒的功劳怕是都要抵消。


    田勖暗呼不好,脚下生风,快步追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