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龙城之变

作品:《我说刘彻晚年昏聩,旁边大叔变脸

    匈奴龙城,秋色已深。


    王庭金帐之外,风声呜咽,卷起枯黄的草屑。


    帐内却是另一番光景——数十名匈奴贵人齐聚一堂,气氛凝重如铁。


    狐鹿姑单于战死的消息传来已有月余。


    这是匈奴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单于战死于王庭,狼旗折断于龙城,诸王贵人仓皇溃散。


    消息传开,草原震动。


    而更致命的是,狐鹿姑死得太过突然,没有留下任何遗命。


    按照匈奴旧制,单于死后,当由左右贤王、左右谷蠡王这“四角”共议继位人选。


    然而此时,左贤王之位空置已久——狐鹿姑在位时,左贤王为先贤掸之父,先贤掸之父死后,始终未定人选。


    这一个月里,龙城暗流涌动,各方势力明争暗斗,只为那顶空悬的金冠。


    左右谷蠡王、日逐王、各大部落首领……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资格坐上那个位置,每个人都在暗中积蓄力量。


    然而最终站出来的,却是那个从西域狼狈逃回的左谷蠡王——壶衍鞮。


    壶衍鞮能在群狼环伺中夺下大位,靠的不仅是自己,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他的母亲——那位在匈奴贵族中极有影响力的颛渠阏氏。


    颛渠阏氏是狐鹿姑生前最宠爱的阏氏,在匈奴贵族中经营多年,与各大部落首领、诸王皆有往来。


    单于战死的消息传来,她没有像其他贵妇人那样哭天抢地,而是第一时间封锁了金帐,收拢单于亲卫,控制了龙城的局势。


    儿子败归,她不但没有责骂,反而第一时间出面为他奔走,串联那些摇摆不定的中小部落。


    然后,她找到了另一个重要的人物,丁零王卫律。


    “大王若想争这个位置,臣有一计。”


    卫律只说了五个字:“先发者制人。”


    他告诉颛渠阏氏:右贤王年迈,虽有威望却无锐气;右谷蠡王虽得单于信重,却远在驻地,一时难以赶回。


    若能趁龙城大乱之际,先立壶衍鞮为单于,造成既成事实,再以单于之命安抚诸部,未必不能成事。


    “可是……”


    颛渠阏氏犹豫,“壶衍鞮刚从西域败回,各部皆知他折损了五万大军,如何服众?”


    卫律微微一笑:“正因如此,才更要让他坐上这个位置。”


    “此话怎讲?”


    “阏氏想想,壶衍鞮败于谁?败于霍平,败于那个号称‘霍去病传人’的天人将军。”


    卫律低声道,“而霍平是谁的人?是汉人,是大汉天子的人。西域一战,匈奴损失惨重,各部皆欲报仇雪恨。壶衍鞮虽败,却是唯一与霍平交过手的王侯,最知汉军虚实。若以‘为单于复仇’为号,聚集各部之力再战西域,谁敢说他没有资格?”


    颛渠阏氏恍然大悟。


    卫律又道:“右贤王与右谷蠡王虽有心争位,却未必敢担这复仇之名。阏氏只需放出风声——谁继位,谁便率兵南下,为单于雪耻。那些只想安享富贵的老王侯,自然会退缩。”


    颛渠阏氏依计而行。


    果然,当龙城大会召开时,右贤王率先退缩——他已年迈,只想安度晚年,不愿再兴兵戈。


    更何况,据说那天人将军跟霍去病一般无二,他这个老牌王侯听到那个名字,就觉得腿肚子发软。


    右谷蠡王虽有心,却被“复仇”二字压得喘不过气来——他也知道,自己从未与汉军交过手,贸然南下,未必能胜。


    于是,在母亲和卫律的运作下,壶衍鞮这个败军之将,竟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龙城大会当日,金帐之内气氛凝重。


    右贤王、右谷蠡王、日逐王、各大部落首领……数十双眼睛盯着那张铺着白狼皮的金色座椅。


    壶衍鞮站在帐中央,身披单于生前的战袍,面容沉静,与数月前狼狈逃归时判若两人。


    颛渠阏氏立于他身侧,朗声道:“先单于战死于汉军之手,此仇不共戴天!今日龙城大会,立新单于,非为争权,是为复仇!诸位若有意此位,便请当众立誓——率兵南下,斩霍平之首,祭先单于在天之灵!”


    帐中一片死寂。


    右贤王低着头,一言不发。


    右谷蠡王脸色铁青,却也不敢接话。


    良久,日逐王先贤掸缓缓开口:“本王愿推举左谷蠡王为单于。”


    他看向壶衍鞮,目光复杂:“左谷蠡王虽败于西域,却是唯一与汉军交过手的王侯,最知霍平虚实。本王愿助他一臂之力,共报此仇。”


    此言一出,诸王纷纷附和。


    然而,壶衍鞮的位子还没坐热,第一道裂痕便出现了。


    他提出,要娶日逐王之女呼延云居次为阏氏,以结两家之好。


    这本是寻常的政治联姻。


    而且先贤掸本已推选壶衍鞮为新单于,应当给予支持。


    但日逐王先贤掸却断然拒绝。


    “呼延云早已许了人家,不便毁约。”


    先贤掸的语气冷淡。


    谁也没有想到,大单于上位,第一次站队,先贤掸就选择了拒绝。


    这对壶衍鞮来说,是致命的。


    壶衍鞮脸色一沉:“许了人家?本单于怎么没听说过?”


    “是我部内部之事,不劳单于费心。”


    两人目光相撞,隐有火星迸溅。


    就在此时,右谷蠡王突然站了出来。


    “本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壶衍鞮看向他,心中隐隐不安。


    右谷蠡王缓缓道:“先单于在世时,曾多次与本王商议立储之事。诸位皆知,左贤王空置已久,先单于原有意……”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


    “原有意立本王为左贤王,日后继承大位。”


    帐中一阵骚动。


    因为这番话,不是右谷蠡王自居,而是真实发生的。


    就算是在历史上,狐鹿姑单于临死之前,也说了要立右谷蠡王,而非左谷蠡王壶衍鞮。


    壶衍鞮脸色铁青:“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右谷蠡王冷笑:“本王没什么意思。只是今日立单于,仓促草率,本王心中不服。但既已立定,本王也不愿再生事端——”


    他看向先贤掸:“日逐王,你我两部,素来交好。往后西域之事,咱们自己说了算,如何?”


    先贤掸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


    右谷蠡王大笑道:“好!从今往后,本王与日逐王,便不再会龙城了!”


    历史的一切,都已经提前了。


    匈奴提前进入了分裂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