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血战伊循城

作品:《我说刘彻晚年昏聩,旁边大叔变脸

    接下来三日,伊循城外成了混乱的工匠营。


    匈奴人从不远处的绿洲砍来胡杨木——但缺乏标准,粗细曲直不一。


    掳来的十几个汉人工匠在皮鞭下指挥奴工,将木材用皮绳胡乱捆扎成巨大的“木驴”。


    这是一种下装车轮、上覆生牛皮和毛毡的简陋挡箭车,内可藏十余人推动前进。


    所谓“钩援”,不过是加长的木梯顶端绑了铁钩。


    最费工的是堆筑“土山”。


    匈奴士兵用皮囊和柳筐运土,在城外百步处堆起缓慢增高的土台。


    然而缺乏版筑技术,土山松垮,时常滑坡。


    第三日黄昏,壶衍鞮与李陵巡视前营。


    望着那些歪斜的木驴和仅两丈高的土山,壶衍鞮皱眉:“右校王,这东西……真能破城?”


    李陵抚过一辆木驴粗糙的接缝:“若在汉地,此等粗制之物,监造官吏当受杖责。但在此处……”


    他望向伊循城头隐约的人影,“楼兰的神火与弩箭终究有限。当二十辆木驴从三面同时推进,守军必分兵防御。届时集中真正的精锐,猛攻其一,简陋亦能成致命之矛。”


    他指向西侧一段城墙:“吾连日观察,该处城墙颜色略新,似是近年补葺。夯土新旧结合处,最为脆弱。明日总攻,木驴土山皆为佯动,真正的杀招,是趁乱以冲车击彼一点。”


    “冲车?”


    壶衍鞮挑眉。


    李陵引他至营后。


    那里,数十名奴工正在加工一根巨大的胡杨木主干。


    树干前端削尖,裹着抢来的铜皮——并非精制铁皮,只是几块西域铜器熔铸捶打而成。


    树干用皮索悬在木架下,需要三十人才能推动。


    “这是依《墨子·备城门》所载‘冲车’改制,简陋十倍。”


    李陵道,“但足以撞裂夯土城墙。关键在时机,当守军被木驴、土山与各处佯攻分散注意时,此车突出,直捣弱点。”


    壶衍鞮眼中终于燃起光芒:“就这么办!传令,杀羊飨士,明日辰时,让楼兰人见识见识,草原的狼就算不用牙齿,也能用爪子撕开他的城墙!”


    当夜,匈奴大营肉香弥漫。


    伊循城头,霍平却伏在垛口后,借着月光用望远镜观察敌营动静。


    他看到了那些歪斜的木驴、松垮的土山,以及远处那具粗糙却庞大的撞木。


    “将军,他们在造攻城器械,但似乎……很简陋?”


    阿赫铁疑惑。


    “简陋,才可怕。”


    霍平低声道,“说明他们不依赖器械的精良,而是准备用人命来填。传令下去,各段城墙预备金汁、滚木,重点加固西侧那段新墙。还有,把最后那批‘震天雷’埋到城墙前十步的地下,引线加长——我要等他们的冲车抵近到五步内再引爆。”


    “五步?太近了!万一……”


    “没有万一。”


    霍平望向北方如繁星般的篝火,“匈奴人这次学聪明了。他们不会再用常规打法。我们也不能。”


    第四日辰时,牛角号呜咽。


    匈奴军阵再次涌来,但阵型已变。


    最前方是二十余辆歪斜的“木驴”,如同缓慢移动的破旧房屋。


    木驴后方,匈奴弓箭手以土山为依托,向城头抛射箭雨——虽不如汉弩精准,但密集程度令人窒息。


    “举盾!避箭!”


    霍平喝令。


    箭矢叮叮当当落在城头。


    木驴趁机推进,抵近护城河。


    一些匈奴兵从木驴后钻出,向河内抛掷土囊。


    “放火箭!”


    霍平下令。


    浸油的箭矢射向木驴,但生牛皮和毛毡浸湿后不易点燃,只有三辆起火。


    其余木驴继续逼近,最近的一辆已搭上临时木桥,数十名匈奴兵嚎叫着钻出,将钩梯搭上城墙。


    “滚木!”


    阿赫铁在城头怒吼。


    战斗骤然白热化。


    钩梯上的匈奴兵被砸落,但后续者源源不绝。


    土山上的箭雨持续压制,数名楼兰士兵中箭倒下。


    东门、南门同时响起警讯——匈奴在那里也发起了佯攻。


    “将军,西侧敌兵最多!”


    瞭望兵嘶喊。


    霍平奔至西墙。


    只见那段新补的城墙下,匈奴兵异常密集。


    三辆木驴并排推进,其后……那具庞大的冲车终于露出狰狞面目!


    三十名赤裸上身的匈奴壮汉推动木架,巨木悬荡。


    他们以木驴为掩护,直冲城墙。


    “弩手,集中射击推车敌兵!”


    霍平拿出他特制大弹弓,一弹洞穿推车者头颅。


    其他人也跟着后面,使用弓弩攻击。


    但匈奴人悍不畏死。


    尸体被拖开,立刻有人补上。


    冲车在箭雨中艰难推进,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十步。


    五步。


    “点火!”


    城墙根下,引线嘶嘶燃入地下。


    推车的匈奴兵已能看清墙上纹理,他们发出胜利的嚎叫,将冲车荡至最大幅度——


    “震天雷准备!”


    霍平紧盯冲车。


    轰隆!!!


    巨响声从地底迸发!


    埋设在冲车前的地下火药罐同时爆炸。


    地面塌陷,冲车前轮陷入坑中,巨木歪斜。


    爆炸的气浪将前排推车者掀飞,碎裂的石块如雨点般砸向后续部队。


    但匈奴人的疯狂超出想象。


    尽管死伤惨重,仍有十余人从血泊中爬起,用匈奴语喊着不成调的号子:“呼嗬!破城垣!呼嗬!斩敌顽!呼嗬!抢金帛!呼嗬!归草原!”


    这帮匈奴人哪怕有人已经残缺,仍然用肩膀扛起歪斜的冲车,狠狠撞向城墙!


    咚!!!


    夯土城墙剧烈震颤,簌簌落土。


    一道裂缝,自新旧墙结合处蜿蜒绽开。


    “堵住裂缝!”


    霍平目眦欲裂,亲自抱起一块巨石填向裂缝。


    阿赫铁带着亲兵涌来,与从钩梯攀上的匈奴兵在墙头厮杀。


    他们摆得鸳鸯阵的变形,前后形成纵深尖刀。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一名匈奴百夫长冲破防线,直扑霍平,弯刀映着血色日光。


    霍平侧身避过刀锋,手中长柄三棱军刺如毒蛇吐信,刺入对方腋下甲胄缝隙。


    拧腕,拔刺,血喷如泉。


    他踩住尸体,朝周围厉喝:“楼兰儿郎!身后即是父母妻儿!今日若退,明日匈奴马蹄将踏破你家门!贴过去跟他们斗狠!杀——”


    “杀!!”


    残存的守军爆发出绝望的怒吼。


    经历之前的开门红,经历了刚刚的守城战,他们的凶性也被激发了出来。


    一个腹部被划开的年轻士兵抱住匈奴兵跳下城墙。


    恐惧的对立面,就是勇气!


    阿赫铁断了一指,仍单手持斧砍翻两人。


    霍平剑卷刃了,夺过敌刀再战。


    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技巧能够避免血战。


    战争,肯定要流血,必须流血。


    这一波挺不过,所有人都要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