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就你事多!

作品:《我说刘彻晚年昏聩,旁边大叔变脸

    听到这个提议,昭娣等女心态各异。


    正常来说,别说是侍女了,就是小妾献舞,也就如同主人展示一件精美的玉器、一匹骏马的性质相似。


    这是她们的职责,毕竟本就因容色或技艺被养于府中,取悦主人与宾客是本分。


    不过她们毕竟是人,这种不是发自内心的歌舞,让她们像货物一样被众人审视、评头论足。


    席间或有猥亵的目光和言语,却只能强颜欢笑。


    更何况,在场四女之中,只有昭娣是专门往歌舞姬培养的。


    荆婉是富家之女,云桑也曾是豪门千金婢女,根本不懂歌舞。


    至于柳倾在此之前,她还是豪侠义女,也是有一定身份的人。


    现在让她们献舞,云桑是没有学过,无从下手。


    自己跳得不好,怕丢了霍平的人。


    荆婉和柳倾则是感到深深地羞耻。


    不过这种羞耻,又不能说出来。


    如果她们不乖乖听话,那就是不给霍平和贵客面子。


    哪怕霍平不动手,贵客也能直接处理、教训她们,给她们一个刁奴的名声。


    四女一时之间,显露出不同的神色。


    其中最强烈的就是柳倾,她皱紧秀眉,死死捏着袖子。


    “霍先生,你这侍女,也不怎么听话啊。不行我替你全部处理了,给你换批新的。”


    苏文抓住机会,自然要奚落霍平。


    在他想来,霍平定然羞怒难平。


    却没想到,霍平听了他的话,忍不住起身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就你特么事多!”


    霍平力气大,一巴掌将苏文白皙的脸庞,扇得肿了起来。


    “我刚才就跟你说了,别逼我扇你,你真当我不敢扇你!”


    霍平没好气看着他说道。


    苏文做梦都没有想到,霍平真打自己了,而且就当着刘彻的面,上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要知道,苏文虽然只是黄门郎,但却“位卑权重”。


    就是霍光、金日磾也不敢得罪苏文。


    甚至往深了说,就是当今太子,看到苏文也要客气三分。


    他虽然是太监,但也是陛下的贴身太监。


    然而霍平可不管,在他眼里,苏文就是一个仗着家主权势,有点嚣张的随从而已。


    这四个女人在霍平眼里,跟自己女人没有什么区别,自己对她们有责任。


    你这个娘炮敢让我女人跳舞取悦你们?


    是你想法太骚了,还是觉得我提不到刀了?


    看到霍平扇了苏文,霍光和金日磾都是神色瞬间紧张起来。


    刘彻没有说话,不过脸色也慢慢冷了下来。


    打狗还要看主人,霍平这是一点面子都没有给他。


    而刘彻正是将面子看得非常重的人。


    苏文也气得浑身发抖,但是他不敢乱说乱动,而是看向刘彻,露出满脸的委屈。


    霍平则是起身,他一口将杯中酒饮尽:“我这些侍女不懂什么歌舞,而且她们不是奴籍,她们都是我农庄之人,只会农事。不是要听歌舞么,她们不行,让我来!”


    柳倾等女闻言,都不敢相信地看向霍平。


    她们就是再傻也明白,霍平这是在维护她们。


    甚至不惜自降身份。


    昭娣忍不住上前:“主人,我……”


    “你什么你,滚一边去。今天我来献歌一曲!”


    霍平来了兴致,不就是唱歌么,他也会。


    “好,那我们听听霍先生的歌。若是好,有赏!若是不好,当罚!”


    刘彻缓缓开口,不过表情仍然是阴沉的。


    既然霍平自取其辱,刘彻就给他自取其辱的机会。


    霍平的行为,让刘彻已经感觉到自己被冒犯了。


    这小子就是太狂了,狂得都有点收不住了。


    刘彻对他又爱又恨,爱是爱他的才,以及这副冠军侯一模一样的脸。


    恨是恨他的狂,此子比冠军侯还要狂,谁也没有放在眼里。


    霍光和金日磾自然插不上话。


    此刻刘彻一句话,霍平之前的所有获得,都有可能全部抹去。


    甚至,刘彻如果对他再度动了杀心,谁也阻拦不住。


    霍光和金日磾,心里莫名替他担心。


    再说你一个农庄主,你会唱什么歌?


    这不是整幺蛾子么?


    霍平却没有这种感觉,他当即起身,闭目沉思。


    他想到了如今身处的时代,想到了自己从小看历史书,看电视剧所了解的这个时代。


    汉民族的骄傲,汉民族的辉煌……


    这是一个充满战斗豪情的时代,这是一个睥睨四方的时代。


    他用筷子敲击着桌面,找着节奏。


    他敲击的节奏,并非时下流行的楚调郑声,亦非宗庙雅乐,而是一种从未听过的、沉雄激越、顿挫铿锵的曲调。


    歌声初起,便如金石掷地:“狼烟起,江山北望……”


    第一句,便如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入席间。


    刘彻执箸的手,蓦然顿住。


    不仅是刘彻,其他人也被这苍凉的声调给惊住了。


    “龙旗卷,马长嘶,剑气如霜……”


    霍光的背脊,不知不觉挺直。


    金日磾握着酒樽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们不懂这个旋律,却能听懂这浅显的歌词。


    这么简单的歌词,寥寥数句,竟然勾勒了一幕让他们熟悉的画面。


    “心似黄河水茫茫,二十年,纵横间,谁能相抗……”


    歌声苍凉而豪迈,仿佛将塞外的风沙、黄河的波涛、铁骑的奔雷都浓缩在激荡的乐曲中。


    刘彻的眼前,骤然闪过元朔、元狩年间,大军出塞的猎猎旌旗,闪过卫青、霍去病的身影,闪过漠南漠北的烽火与功业。


    那不是靡靡之音,那是血与火、铁与血的记忆与呼唤。


    霍平的声音渐高,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赤诚:“恨欲狂,长刀所向,多少手足忠魂埋骨他乡……”


    金日磾垂下眼帘,身为匈奴王子归汉的他,对此句感触尤为复杂。


    霍光则想到历次征伐背后,那些实实在在的粮秣损耗、户籍减损,以及朝堂上无休止的争论。


    “何惜百死报家国……”


    这一句,如重锤击鼓,狠狠撞在刘彻心上。


    他为开疆拓土,承受着“穷兵黩武”的骂名,内心何尝没有过“何惜百死”的决绝与孤独?


    谁还记得,他曾高呼,如今攻守易形的骄傲。


    那是多少将士,用生命换来的。


    此刻,竟在这乡野之地,被霍平以如此直白炽烈的方式唱出。


    “忍叹息,更无语,血泪满眶……”


    歌声中那沉郁的悲慨,竟让见惯生死杀伐的帝王与将军,也为之动容。


    随即,曲调陡然昂扬,冲破悲怆,化为冲天的豪气与誓言:“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我愿守土复开疆,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最后“来贺”二字,霍平几乎是倾尽全力,声音虽因清唱而略有嘶哑,却更添一股斩钉截铁、舍我其谁的磅礴气势。


    这不仅是歌,那是宣言,是抱负,是一个时代最强音的投射!


    霍平连唱两遍,旋律给人极强的冲击。


    直到歌声已落,余韵却如无形的波纹,在厅堂内、在每个人心头激荡不休。


    豆油灯的光芒似乎都随着刚才的歌声而更加凝定明亮。


    一片寂静。


    刘彻端坐如钟,脸上惯有的深沉莫测被一种锐利的、近乎灼热的光芒取代。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霍平,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


    这歌词里的江山北望、拓土开疆、四方来贺……与他内心深处澎湃的帝国雄心何其契合!


    这不是谄媚的颂圣,这是灵魂深处的共鸣与呐喊。


    眼前之人,与记忆之中那个人,第一次无比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