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蘧林
作品:《伪装成白月光后她篡位了》 裴厌又做梦了,她本就意识混沌,沉入梦境,便有极大的恍惚,分不清梦里的情景究竟是真实还是虚无。
梦里的场景是虞宫,她坐在一个四方环水的凉亭里,天色晦暗生烟,几截残荷飘在水里。近处的高柱上红漆斑驳,倒映在水里,衬得荷花池如同血池一般。
她往前一步,水里照出一个人影,浅青色袄子,葱黄棉裙,胸前挂着璎珞圈,她脸上只有一片苍白。
这是琅照参加千秋宴时的穿着,那副璎珞圈,赤金红珠,她不会认错。
是她自己,或者说是许仪眼中的自己更为合适。
她感觉到这是不属于自己的梦境,也隐约感受到许仪的存在,这是许仪的梦。
她感到一股熟悉夹杂着恐惧涌上心头。
水里的琅照在笑,笑得身体微颤,水面荡开一道涟漪。
这还是许仪的梦魇,谁会出现呢?琅照出现了,还有谁?是陆裕安,还是景和许?
仿佛听见了什么呼唤,她回头,却看见了一个金袍男子,他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脸。
“仪儿,我最爱你。”
那是裴厌此生无法忘却的声音,也是她无法忘记的人。
那是景和许。
他在凉亭里画她,她僵硬得不敢轻举妄动,站在水汽弥漫的池边。
而他突然来抱住了她。
他握住她的手,不由分说带着两个人一起跳进了血红的荷花池。
裴厌几乎是被吓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床边守着一个男人。
她偏头,看见了那一张和景和许三四分相像的景晏序,一瞬间慌了神,眼神里一片警惕与恐惧。
景晏序抬起趴在床边的头,他坐在地上,趴在裴厌床边,稀里糊涂地过了一夜。
昨夜他把裴厌扶到床上躺好之后,她便死死揪着他的手,景晏序不知道裴厌中的何种毒,只怕惹醒了她,她便不好入睡,就一直没挣脱。
两人的手心圈住了干燥的、柔和的暖意。
他看着惊醒的裴厌,两人的手现下还紧紧握着,到嘴的话都被他咽了下去。
裴厌也意识到两人相扣的手,连忙松开,起身往床里侧挪了挪。
终究带上了梦里扯出来的几分怨憎。
景晏序眸光一沉,坐了一晚上的腿有些麻了,他踉跄着起身,微微颔首,“你可饿了?”
声音带着一分早晨的沙哑,清凌凌的。
青夷山上,他也曾这样问过她,她跌落深潭,九死一生,那时的梦里是追不回来的风筝,她被梦里的失落绊住,昏迷几日才睁开眼,看见他,他问她,可饿了。
裴厌蹙了眉,眼眸有什么在浅浅融化着。
“我去给你找些吃食。”他说着就出去了。
小猫从床尾爬过来,将头顶上裴厌的指腹,温顺地蹭了蹭。
梦里的血潭,阴湿,空旷,寂寥都消散得一干二净,眼前的小屋里,窗纸单薄,渗入金黄的光,落在木质家具上,给人一种不可言喻的踏实感。
裴厌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过去灰鹞帮的摧残渐渐淡去,她心中关于灰鹞帮的阴影却挥之不去。梦里的许仪僵硬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她会不会也曾日复一日梦到裴厌在灰鹞帮的经历,所以也害怕着裴厌。
害怕枕边人,害怕镜花水月的姻缘,害怕被跌入绝境的人报复,害怕权势滔天与她共侍一夫的皇后……
她的状态绝不会好,处境也绝不安全,群狼环伺的深宫,是她的报应。
只是这样的虞宫几乎严丝合缝,更没有她可以潜入的缝隙。
许仪还在景和许身边,她想靠近景和许几乎是难如登天。
景晏序敲了敲门便推门进来,端来了三碗鲜鱼粥。
裴厌穿好衣服走出屏风,怀里抱着小猫。
小猫闻到鱼肉香就使劲在裴厌怀里向前探头。
三个在四方桌上用过早饭。
景晏序低低地开口:“逍遥散是什么?你消失的这几月去了哪?”
裴厌抱起小猫,捋了捋小猫头上的毛,没有回答,应付道:“蘧林寺不远,我们先去那儿吧,等安定好了再说这些。”
两人立时便出发了,出了店门,景晏序将裴厌抵给店家的银簪递给她,“你的簪子。”
他用银子把簪子换回来了。
“多谢。”
……
今日是个难得的好晴天,清早来的日光竟也有些灼人,白沙地被晒得发出细细密密的光。
裴厌和景晏序离开客栈后,按照裴厌手上关于寂州的地图找到马厩买了两匹不错的马,又乘马赶路,在中午之前到了寂州野山上的蘧林寺。
第一次走上直通蘧灵主寺的青石板路,裴厌感觉脚下的不是一排排冷硬的斑驳石阶,而是古山的无言蜿蜒。
两旁的古木参天,枝叶交叠,落下大片大片的清凉,仿佛遮蔽了尘世虚浮的妄想。
山寺的匾额高悬,其上镌刻着古朴苍劲的“蘧灵寺”三字,像是一位老者,踽踽独行千年,缄默其口万年。
裴厌和景晏序踏入了殿门,入目的便是雕梁画栋,一派恢宏景象。中间是金身佛像,慈悲的目光俯瞰众生,仿佛可以洞悉一切,又抚平一切。
蒲团之上,老僧抬眸。
他并不先看向来人,而是先看向景晏序手中那张半卷的地图。
老僧不言语,只缓缓起身,袈裟擦过青砖,声音极轻。
他走到景晏序身前,那双看过太多生死荣枯的眼睛,此刻望向面前的人,“可否让我瞧瞧阁下手上的地图。”
日光从雕花窗棂斜斜筛入,落在地图上。
老僧只看一眼,就后退一步,双手合十,深深躬身。
裴厌站在一边,未出一言,只将目光投向身旁之人。
景晏序面色未改,指尖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贫僧蘧林,当年不过是宫中一名洒扫沙弥,是见过殿下的,得机缘隐居于此,等待一个一生也可能等不到的人,此时你来了,我便要履行诺言了。”
“什么诺言?”景晏序问。
蘧林老僧只是微微一笑,“山寺后崖有精舍三楹,本是前朝隐士所居,百年来再无人至,若二位不弃,可往小住,清静,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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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
裴厌与景晏序对视一眼。
日光依然灼灼,洒在斑驳的青石阶上,而古山无言,只是蜿蜒。
景晏序将那张地图缓缓收起,收进袖中,“……多谢师父。”
绕过一条曲折的竹林幽径,掩藏在最深处的内院终于映入眼帘。
一扇双开的古木门立在青阶尽头,白墙黑瓦的院墙之后有一座高塔,巍然耸立在远处,那是藏书阁,是蘧灵寺最高的建筑。
老僧推开院门,院中景象逐渐清晰了。
居中的是藏书阁,青砖碧瓦,极致对称的规格给人严肃之感,却又不失闲居深山的悠然雅韵,在雨中更显神秘。
然而没等裴厌从震撼中脱离出来,蘧林老僧已经转头往藏书阁右手边的建筑走去。
裴厌和景晏序赶紧跟上。
到了藏书阁东面第二方院落时,蘧林老僧停下了脚步。
这院子很像客栈,有两层,每一层都有从左到右六间房,房门前就是相连的廊道,廊道是半露天的,想必这住处采光不错。
蘧林老僧回过头对裴厌说道:“此处便是东二重院,这里没人的房间随姑娘选,这里住的都是尼姑和女施主。”
“多谢。”裴厌说道,微微颔首致谢。
“那贫僧就不叨扰姑娘了,你可以自行收拾。”蘧林老僧朝裴厌微微颔首,转头对景晏序说道:“殿下,请再随我来。”
两人走后,裴厌自行走入了东二重院。
最终选了最边缘的一间二楼房屋,一进屋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扬尘,正当她在思考要不要换间房时,她推开了房间中央尘封的窗。
窗外是一片青翠的竹林,因为裴厌选的房间处于最角落,视角右边有一部分被对面的楼房挡住了,那楼房应当是第三重院落里的,离这边并不很近。
风景还好,就先住下吧。
裴厌简单收拾了屋子里的灰尘,只将床铺和桌椅擦了擦,此处只是她的落脚,并不打算停留很久。
收拾完之后,裴厌坐在床边,已经发了一背的汗。
她把小猫放出来,小猫在箱子里闷了很久,一出来就跳下床,四下打量了一番,最后还是跳回床上歇着。
有金辉从敞开的窗户里投出来,带来一片热意,裴厌起身想将窗户封上。
她走到窗前,对面的楼房开着窗,里面的人却是景晏序。
他脸色有些苍白,此时穿着那件旧布衣,整个人看着很憔悴,他看见了裴厌,微微愣了愣,便微笑示意。
他正背着光,整个人的颜色都黯淡了几分。
裴厌微微颔首回应,就把窗户关上了。
景晏序跟过去的他千差万别,但又有什么一直没变。
不复存在的譬如他少年的意气,无欲无求的矜贵。
一成不变的好像是他对她的态度,好像一直温吞,无论她的态度如何,他从未表现出棱角。
从初见时为她挡下绛石的心口一刀、从火场里救回琅昀,到后来从潭里把她捞出来、为她找嗓子的解药……
对待她好的人怎么都要落得如此惨淡的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