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姜还是老的辣,刀还是借的好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洪武二十六年,除夕。
整座京城被一抹抹刺眼的红给刷了一遍。
朱元璋是个有强迫症的人,他不仅管百官的脑袋,还管百姓的家门。
“公卿士庶家,门上须加春联一副。”
这道圣旨下来,金陵城的红纸瞬间脱销,以前大家贴的是桃符,现在老朱说要改红纸,谁敢不从?
不仅如此,老朱为了彰显“洪武盛世”,特意下了弛禁令。
从除夕到正月十五,不设宵禁。
这意味着,晚上的金陵城不再是黑黢黢的一片死寂,官兵撤了岗,百姓出了门,秦淮河畔的红灯笼能从南岸一直连到北岸。
林川站在自家宅子门口,手里拎着一桶糨糊。
“这感觉,怎么跟在现代写春联的社区志愿者似的?”
林川心里吐槽,手上却没闲着。
两个月的婚假,能休到二月中旬,倒是可以安安稳稳过个好年。
“官人,左边高些。”
茹嫣换了一身大红的交领长袄,外头披着一件洁白的狐裘,站在台阶下,仰着脸看他。
林川把红纸往左挪了挪,啪嗒一声拍在墙上。
那是他亲手写的春联。
上联:“身在刑科心系天下。”
下联:“人在洞房梦回朝堂。”
横批:“稳住别浪。”
当然,这只是林川心里写的。
贴到门上的正经货是:“乾坤纳瑞,日月增辉。”
“官人好文采。”茹嫣笑靥如花。
林川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白灰,顺势搂住自家媳妇的纤腰,现代老司机的灵魂再次蠢蠢欲动:
“文采算什么,你官人我的体力,这几天你还没领教够?”
茹嫣俏脸微红,轻啐一声,却也顺从地依偎在他怀里。
这一刻,林川真觉得这大明朝过得挺有滋味。
大年初一,五更天。
金陵城的风刮得像钢刀,林川被茹嫣从温暖的被窝里拉出来,硬生生塞进了一身沉重的朝服里。
虽然婚假没结束,但正旦大朝会是国家典礼,林川作为六科给事中,必须出席。
“这就是体制内的悲哀,放假还得去参加年会,而且这种年会还没有抽奖。”
林川混在百官队伍里,站在午门外吃西北风。
天色渐亮。
随着奉天殿前的钟鼓声响起,大门缓缓开启。
他跟着大部队,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过汉白玉的广场。
“山呼!”
“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千人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震得林川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是四夷朝贡。
朝鲜、安南、琉球……一堆穿得奇形怪状的使臣入殿,献上各种奇珍异宝。
林川偷偷打了个哈欠:“历史的巨轮正在缓缓转动,而老子现在只想回去补个觉。”
大朝会结束后,百官领了赏赐的绸缎和银两。
林川领了一卷缎子,沉甸甸的,摸了摸布料,心说:“这大概就是大明朝的年终奖了,虽然没有红包,但好歹能给媳妇做身新衣服,嘻嘻!”
正月十六。
金陵城的红灯笼还没来得及撤下,元宵节的余热还没散尽。
林川换上了整齐的官袍,正式销假上班。
刚踏进刑科值房,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同僚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脸色煞白。
“听说了吗?”
“锦衣卫出动了!”
林川眉头一挑,也八卦似围过去,询问什么情况?
杨万里低声道:“昨夜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告发凉国公蓝玉谋反!”
罪状言简意赅,称蓝玉与定远侯王弼等密谋,准备在二月十五日的“藉田礼”上发动政变,弑君夺位!
陛下没废话,甚至连个像样的审问都没有,直接下达抓人旨意。
圣旨传出,锦衣卫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席卷了整个凉国公府。
林川坐在值房里,手里捏着一卷空白的公文,手心微微冒汗。
“来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知道蓝玉要倒台,却没想到老朱动手这么快,这么狠,二话不说就开干了!
胡惟庸案杀了十年,李善长案杀了三万。
这一次,蓝玉案又打算杀多少?
……
傍晚,散值。
林川推开家门,还没来得及跟茹嫣说上一句话,就看到院子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茹府的大总管,茹福。
茹福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甚至连礼数都有些顾不上了,上前一步低声道:
“姑爷,我家老爷有请,立刻,马上!”
林川心头一沉。
茹瑺是兵部尚书,蓝玉案发,首当其冲的就是兵部。
“风暴,已经开始了。”
林川转头对茹嫣叮嘱了一句:“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说罢,甚至没换官服,直接翻身上马,朝着尚书府疾驰而去。
尚书府,书房,檀香袅袅。
茹瑺坐在黄花梨木大椅上,手里捏着个青瓷茶盏,半晌没喝一口。
林川坐在下手位,脊梁挺得笔直,眼神沉静。
“知道陛下为何突然拿蓝玉开刀吗?”茹瑺抬起眼皮,淡淡问道。
林川没犹豫,干脆利落地答道:“凉国公恃功而骄,私藏良马、擅权军中,这都是明面上的由头,最核心的……当属懿文太子薨了,皇太孙年幼根基薄,蓝玉以前是太子的辅臣,现在就是皇太孙最大的威胁,陛下要给孙子扫清障碍,蓝玉这块拦路石,必须得碎!”
茹瑺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色。
原本以为自家女婿只是个会耍嘴皮子、运气好的愣头青,没想到这政治嗅觉竟如此敏锐,一眼就戳中了陛下的心窝子。
“好,看得很透!”
茹瑺放下茶盏,语气凝重:“凉国公现下关在诏狱,那是蒋瓛的地盘,但你要记住,仅靠锦衣卫弹劾,是扳不倒蓝玉的,他是国公,是太子妃的舅父,是捕鱼儿海的大功臣,要弄死这样一个人,需要‘众望所归’。”
“岳父的意思是,咱们言官该上场了?”林川挑眉。
“不错,你们六科廊和都察院,就是陛下的嘴替。”
林川疑惑道:“岳父,小婿不明,既然陛下决意杀他,为何不先授意御史言官弹劾,反而让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先出头?”
茹瑺缓缓道:“三个原因!”
“第一,规矩,言官弹劾要露章,讲究证据确凿,蓝玉是什么人?那是淮西勋贵之首,要是证据不硬,被他反劾一个‘诬告功臣’,你们这帮小言官当场就得去午门外挨廷杖,重则抄家,这种灭族大罪,没人敢风闻言事。”
“第二,权柄,你们六科给事中顶多能查查蓝玉侵占军田、豢养义子家奴,这些顶多算骄横,杀不了头,谋反乃高度机密,你们言官没有侦察权,进不去公爵府的暗室,锦衣卫则不然,他们是陛下的耳目,能钻进床底下听墙角,蒋瓛手里的证据,才是陛下想要的刀子。”
“第三,速度。”
茹瑺眼神锐利:“谋反案讲究密告速决,言官弹劾得走程序:公开奏疏、廷辩、裁决,那一套下来,蓝玉的旧部早造反了,只有锦衣卫能半天抓人,三天审结,这是政治清洗,不是法律审判!”
林川听得背心冒冷汗。
“这就是洪武朝的特务政治啊,老朱这是开了挂,不仅当裁判,还自带狙击手。”
茹瑺看着他,提点道:“老夫劝你,最好冷眼旁观,这水太深,你资历浅,没必要蹚,若实在推不掉,记住,只参蓝玉,不涉他人,更不要攀扯文官,顺着圣意走,才是活路!”
林川长身而起,肃然作揖:“岳父大人教诲,小婿铭记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