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宁海林家,举族轰动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浙江,台州府,宁海县。


    林家大宅。


    这宅子建在西门外,白墙黑瓦,檐角飞翘,看着倒有几分底蕴。


    只是墙皮略显斑驳,砖缝里渗着青苔,透着股子“祖上阔过、现下缩水”的颓唐气。


    这也不怪林家,自打数十年前老家主林可企中了元朝进士,这林家的文曲星就像是集体罢工了,两代人中除了两三个举人苦苦支撑,再没出过一个正儿八经的进士。


    比起隔壁那百年出了八个进士、现下又有方孝孺坐镇的宁海方家,林家就像个落魄的家族。


    正厅里,炭火盆子烧得暗红。


    林家长房三支的林世安,正缩着脖子,往手心里哈气。


    他是个老秀才,年轻时游手好闲,人过中年才消停下来,眉宇间带着股子被生活磨平的市侩。


    “快过年了,砚辞这臭小子,外放三年,音讯全无!”


    林世安拨弄着炭火,语气有些烦躁:“别说银子,连封报平安的信都没寄回来,外放江浦那种穷地方当主簿,难不成连买纸墨的钱都贪没了?”


    正妻陈氏坐在一旁,手里摆弄着新买的绸缎,闻言,冷笑一声:“嘁,指望他?那林彦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从小到大,他除了护着他那个偏房娘和病秧子妹妹,跟咱们亲近过?”


    “那小子心思阴沉,天生坏种,与人发生争斗,从来不肯吃亏,暗地里使阴招,如今侥幸中举,在外为官,岂能把我们放在眼里?怕是早想在外头自立门户,把咱们这一大家子烂摊子全甩了!”


    林世安叹了口气,没接话。


    对自己那个庶子,他确实没怎么关心过,小时候由着王氏欺辱,大了由着他自生自灭。


    谁能想到,这小子闷声不响,竟然一举中第,成了林家这十几年唯一的骄傲。


    “报!”


    一声嘶哑的呐喊划破了林府的死寂。


    大门被猛地推开,老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一张老脸涨得比猴屁股还红。


    “老爷!京里……京里来人了!”


    林世安吓得手里的火钳子“哐当”落地:“京里?难不成是那小子在江浦贪墨被抓了?还是得罪了哪尊大佛,上面来抄家了?”


    陈氏也惊得站了起来,脸色煞白。


    “不是!是兵部!兵部的差爷!”


    老管家喘着粗气,手里高举着一封漆封严实的急件。


    ……


    兵部的差役站在院子里,马匹还在喷着白雾,那是六百里加急累出来的。


    林世安哆哆嗦嗦接过信,看到封口上“兵部”的红印,心都凉了半截。


    直到那差役说了一句“这是林大人寄回来的家书”,他才堪堪稳住身子。


    撕开信封,展开。


    林世安的第一反应是:这字儿,不对呀!


    以前林彦章的字,笔锋如刀,透着股子不安分的戾气。


    可现在这纸上的字,圆润工整,法度严森,那是深居简出、磨炼数载才能有的气象。


    “当官了,磨了性子,字也跟着变了?”


    林世安没细想,毕竟在大明朝,换个环境换套字法太正常了,现代人换个输入法还变风格呢。


    他接着往下看。


    “孩儿如今已蒙恩授刑科给事中……”


    林世安念出这行字,嗓门儿瞬间拔高了八度:“给事中!他是京官了!还是能直接面圣、参劾百官的言官!”


    陈氏浑身一颤,呆呆地问:“那不就是……天天能见到皇帝?”


    林世安顾不得理她,眼珠子继续往下扫,这一扫,他整个人僵住了。


    “……奉旨成婚……聘……兵部尚书,茹公之女……茹嫣。”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林世安觉得自己的天灵盖像是被雷劈开了,爽感混合着荒谬,从脊梁骨直冲脑门。


    兵部尚书!


    那是正二品啊!那是掌管天下兵马的贵人!


    我儿子,要娶尚书的嫡长女?还是皇帝亲自赐婚?


    “真的假的?”陈氏尖叫一声,扑上来抢信:“他一个庶出的穷酸,能高攀上尚书府?莫不是这小子在外头招摇撞骗,被人抓了典型,故意写信回来骗钱跑路的?”


    “闭嘴!”


    林世安猛地甩开王氏,神色从未如此狰狞过,他指着院子里那威风凛凛的兵部差役,低吼道:


    “兵部的大差亲自送来,这印信、这加急,能有假?你这个无知妇人,你是要咒死林家吗!”


    兵部小吏有些不耐烦地敲了敲刀柄:“林老先生,尚书大人交代了,让您回个准话,这门亲事,您是点这个头,还是不点?”


    “点!点!点到我脖子断了也得点!”


    林世安活了五十年,从未如此利索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笔尖蘸满了墨水,手抖得像筛糠,纸上全是狂放的墨点。


    回信写完,他又让管家速速从库房取来五十两银子,不由分说塞进那差役怀里。


    “差爷辛苦!拿去喝茶!请务必转告尚书大人,林家,感激涕零!”


    ……


    差役前脚刚走,后脚林家就炸了。


    “去!通知全族!开祠堂!”


    林世安换上了一身从未舍得穿的绸袍,声音洪亮得能传出三里地:“去把王氏……不,去把老二他娘请出来!请到正厅坐着!”


    王氏,也就是林彦章的生母,原本只是个没名分的小妾。


    这十几年,她和女儿林小兰住在偏僻的破院里,吃的是剩饭,穿的是旧衣,还得看正妻陈氏的脸色过活。


    可就在今天,一切都变了。


    陈氏虽然心里恨得滴血,但看着林世安那要吃人的眼神,再想想京城里那个当了尚书女婿的庶子,她咬着牙,亲自捧着一套崭新的狐裘,扭着腰走向了那个她嫌弃了十几年的小院。


    “妹妹,哎哟我的亲妹妹,快别干活了。”


    陈氏笑得比哭还难看,拉住王氏的手,那是真的一阵肉疼:“砚辞这孩子,出息了!那是天大的出息!以后这林家,还得指望你呢!”


    王氏和林小兰一脸茫然。


    直到两人被众星捧月般请进正厅,听林世安唾沫横飞地讲完那封赐婚信,王氏眼泪“啪嗒”就掉了下来。


    那是积压了十几年的委屈,终于见着了天光。


    “我要进京找哥哥!”


    十六岁的林小兰扎着麻花辫,眼里全是兴奋的光:“我想看哥哥穿官袍的样子,想看他娶尚书小姐!”


    “胡闹!”


    林世安一拍桌子,虽然在骂,眼里却全是遮不住的得瑟。


    “你个小姑娘,进什么京?万一路上磕了碰了,让你哥哥在尚书老丈人面前丢了体面,你担待得起?”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这漏风的厅堂里走出了一股封疆大吏的派头。


    “这等大事,为父必须亲自去!”


    “不仅要去,还得带上咱们林家最拿得出的礼数,虽然砚辞在信里说路途遥远让我不用跑,但那是这孩子孝顺,不想让我奔波。”


    林世安眯起眼,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美好生活了:


    “尚书府的女婿啊!只要老子进了京,就算见不到尚书大人,只要在那尚书府门口转两圈,以后回到宁海,谁还敢管我叫老秀才?那不得叫我林老太爷?”


    “这门亲事,就是林家翻身的资本,只要把这一步走稳了,林家,就是下一个方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