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大堂内,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


    林川看着那跪得如丝般顺滑、姿势标准的马通判,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原以为这老马是个靠山,没曾想竟是个漏风的塑料袋。


    “真是废物!”林川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嫌弃地挪开了视线。


    吐槽归吐槽,烂摊子还得自己收拾。


    在那玄甲铁骑的簇拥下,蓝玉策马立于堂心,蟒袍在阴冷的堂风中猎猎作响,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气,压得周围的捕快衙役个个面如土色,手里的水火棍颤得像是风中的芦苇。


    林川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身上的七品官袍上前一步,站在战马前方三尺处。


    这个位置很危险,只要马儿一个尥蹶子,他就能直接重开。


    “江浦知县林彦章,见过凉国公。”


    林川平视前方,双手交叠,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不知国公驾临江浦,未及远迎,还望恕罪。”


    大明朝不兴跪拜,文官见公侯,行拱手礼即可,虽然老朱是个狠人,但在尊卑礼序上,文臣的脊梁骨还没被彻底折断。


    “嗬!”


    蓝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居高临下地盯着林川,马鞭指着林川,喝问道:“你个小小七品,好大的胆子!黄辂奉本公之命筹措军马粮草,是为平叛归来的将士,为了大明的社稷!你竟敢拒绝?还敢斥他违律?”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混账!信不信本公一句话,踏平你这县衙,杀你全家,也就是眨眼的事!”


    “哗啦!”


    随着蓝玉话音落下,百名披甲亲卫整齐划一地拔出横刀,刀光映照着堂外的正阳,雪亮刺眼。


    杀气如潮水般涌来。


    “县尊大人……”


    县丞赵敬业缩着脖子,挪到林川身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得带了哭腔:“县尊啊,那是凉国公,是蓝大将军!居庸关他都敢砸,元妃他都敢睡,咱惹不起啊!要不,先应下?粮草的事儿,咱回头再想办法?”


    林川斜了他一眼,语气平静:“一边待着去,别瞎掺和!”


    “可……”


    “滚!”


    赵敬业缩了缩脑袋,乖乖退到了角落里,知道县尊这是打算硬刚凉国公了,不由的面露哀色。


    好不容易跟了个为民办实事、前途无量的上官,结果偏偏是个喜欢作死的硬骨头......


    “国公息怒。”


    林川开口道:“非下官抗命,实乃不敢违逆洪武圣谕与《大明律》。”


    “朝廷军需调拨,规矩森严,需有兵部勘合、应天府公文,黄将军手中无片纸文书,若下官擅自拨付,这在律法里叫‘监守自盗、私给军需’,按律,当剥皮实草。”


    林川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下官一介书生,死不足惜,却恐连累了国公,落个‘纵容部下、擅动官粮’的口实,此时正值大军归朝,京中言官的笔头可都磨得尖着呢,国公也不想在御前被参一本吧?”


    蓝玉的眼皮跳了跳。


    他虽跋扈,但“剥皮实草”和“御前弹劾”这几个词,到底还是让他心底那一丁点对洪武皇帝的恐惧泛了起来。


    林川不等他反驳,紧接着抛出第二步:


    “再者,国公有所不知,江浦今秋歉收,百姓颗粒无收,官仓里的粮,一半是上缴国库的岁贡,一半是救命的冬粮,一粒一草,皆是民脂民膏。”


    他给蓝玉戴上了一顶高帽:“国公乃国之功臣,平定叛乱、守护百姓,想必也不愿见江浦百姓因粮草被夺而流离失所、饿殍遍野,若因此坏了名声,被人在史书上记一笔‘漠视民生’,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蓝玉冷哼一声,握着马鞭的手紧了又紧。


    林川这番话,一半是恐吓,一半是给台阶。


    当然,远远不能说服对方。


    林川的后手还没完,伸手从案几下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咚”的一声放在案上。


    “这是此前黄将军索粮不成,留下的五十两贿银,下官分毫未动,现已封存。”


    林川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关于黄将军索粮的言行、强闯县衙的举动,连同这贿银,下官已命人书写文书,快马送往应天府禀明上官,绝非下官故意抗命,实乃职责所在,不得不报。”


    蓝玉的脸色彻底成了酱紫色,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川拱手,身姿挺拔如松:“下官虽官微言轻,却也知为官当守本心、当遵律法,若国公能拿来兵部公文,下官即刻调拨粮草,绝无二话;若无公文,下官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不敢私动官粮分毫!”


    “还请凉国公,见谅!”


    最后一句话,林川说得掷地有声。


    后堂。


    朱元璋透过屏风的缝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小子,有点意思。”


    老头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极其危险的冷笑。


    他看林川,是欣赏其老练与风骨;


    看蓝玉,则是像看一个跳梁小丑。


    “圣谕”、“律法”、“剥皮实草”……林川每一句话都点在了朱元璋最在意的地方,也每一句话都戳穿了蓝玉那虚妄的特权感。


    蓝玉啊蓝玉,朕还没死呢,你就觉得朝廷制度是废纸了?


    大堂内,蓝玉气得浑身发抖。


    他一生纵横塞外,立下不世之功,回京途中竟然被一个七品官给教训了?


    而且这教训里夹枪带棒,让他打也不是,退也不是。


    面子,对蓝玉这种人来说,比命重要。


    “好,好你个姓林的!嘴皮子确实利索!”


    蓝玉猛地拔出腰间宝剑,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本公今日就是要这粮草!你给还是不给?不给,本公回京便参你个抗命不遵、藐视公侯!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林川神色淡然,甚至想笑。


    参我?


    等你回京,你还有没有机会写奏章都是个问题。


    “下官言尽于此,那便请凉国公……去参吧!”林川面色平静道。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马通判都听傻了。


    这小子……居然敢挑衅凉国公?


    这是在找死吗?


    啊?


    蓝玉也愣住了,横肉丛生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翳。


    他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顶级军头,最听不得的就是有人挑衅!


    在他看来,这不仅是挑衅,更是文官那股子酸腐臭气对自己武勋尊严的亵渎!


    “混账,找死!”


    蓝玉猛地扬起马鞭,带起一阵凄厉的破空声。


    随着一声暴喝,身后的百名亲卫整齐划一地踏前一步,“锵锵”声不绝于耳,雪亮的横刀映照着大堂顶梁,将这方寸之地映得惨白一片。


    县丞赵敬业白眼一翻,差点没当场厥过去。


    马通判更是把脑袋深深扎进裤裆里,恨不得自己原地打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