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只要我六亲不认,谁都无法拆穿我

作品:《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五日后,晌午。


    江浦县衙大门外,烈日当空。


    两个风尘仆仆的身影,背着破旧的包袱,正站在鸣冤鼓下,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皮肤黝黑,满脸褶子,是常年在地里刨食留下的痕迹。


    身后跟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怯生生的,眼神里透着对官府天然的敬畏。


    正是林川的亲舅舅王贵,和表弟王二狗。


    “爹,这就是表哥当官的地方?”


    王二狗看着那威严的石狮子和朱红的大门,咽了口唾沫:“真气派啊!比咱们村地主家的宅子大多了!”


    “那是!”


    王贵挺直了腰杆,虽然衣服破烂,但此刻脸上却有了光彩:“你表哥那是文曲星下凡,是朝廷的大官!咱们这是来享福的,以后你也要读书,也要做官!”


    正说着,一个满脸横肉的捕头提着水火棍走了出来。


    这是县衙的捕头王元,也是刘典史的小舅子,兼头号狗腿子。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王元那双倒三角眼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见是两个穷酸破落户,顿时一脸嫌弃:“这里是县衙重地,闲杂人等滚远点!要想告状,明日赶早来排队!”


    说着,他还不忘搓了搓手指,那意思很明显:想插队?拿钱来。


    王贵哪见过这阵仗,吓得缩了缩脖子,但一想到自家外甥就在里面,底气又上来了。


    “差爷,差爷误会了。”


    王贵堆起笑脸,讨好道:“咱们不是来告状的,是来寻亲的,能不能劳烦差爷通报一声?”


    “寻亲?”


    王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道:“老头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这县衙里都是官老爷,哪有你的亲戚?我看你是想攀亲戚想疯了吧?赶紧滚,不然大爷手里的棍子可不长眼!”


    “真的!真的!”


    王贵急了,大声喊道:“我找林彦章!我是他舅舅!亲舅舅!”


    这一嗓子喊出来,周围路过的百姓纷纷侧目。


    王元手里的棍子也僵住了。


    林彦章?


    那不是新来的林主簿吗?


    王元上下打量着王贵。


    这老头一身补丁,鞋上还沾着泥,看着就是个地道的泥腿子,林主簿那样的读书人,会有这样的穷亲戚?


    但万一是真的呢?


    王元虽然横,但不是傻,要是真把主簿的亲舅舅给打了,林川那个看似温润的笑面虎,绝对能弄死自己!


    “你……你等着。”


    王元眼珠子一转,正好看到刚从外面回来的王犟。


    “哎,王叔!”


    王元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招手:“这儿有两个人,说是林大人的亲戚,你是林大人跟前的红人,你去通报一声!”


    这是典型的甩锅。


    如果是假的,挨骂的是王犟;


    如果是真的,也是王犟领进去的,没他王元什么事。


    王犟瞥了一眼那对父子,浑浊的双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进了衙门。


    ……


    主簿值房。


    “你说什么?!就在门口?”


    正在喝茶的林川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泼了一手背,疼的也顾不上。


    “是。”


    王犟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低垂着眼帘:“说是浙江来的,叫王贵,带了个儿子,那王捕头没敢拦,正在门口候着呢。”


    林川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来了!


    那个阎王爷真的来了!


    而且就在大门口!


    只要自己一点头,或者稍微犹豫一下,那两个人就会被领进来。


    到时候,王贵只要看他一眼,喊出一句“你不是我外甥”,林川的人头就可以宣告落地了。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胸腔。


    林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该怎么办?


    派人去领?


    派谁?


    李泉?


    那个大嘴巴,肯定会一路跟王贵唠嗑,把林川这几天的“英雄事迹”全抖搂出来,甚至还会问很多家乡的细节。


    王贵一听不对劲,露馅更快。


    周小七?


    那小子虽然忠心,但太机灵,又是“包打听”,万一从王贵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发现前后矛盾,也是个隐患。


    林川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面前这个像老树皮一样的男人身上。


    王犟,沉默寡言,如同哑巴。


    更重要的是,这老东西早就怀疑自己是冒牌的了,但他为了儿子,选择了上贼船。


    在这个县衙里,只有王犟,是知道自己“有问题”并且愿意帮他掩盖的人。


    “王犟。”


    林川的声音很快沉稳下来:“你听着,本官最近……染了风寒,怕传染给家人,不便相见。”


    “你带他们去城外的江淮驿站,那是本官早就安排好的地方。”


    “记住,路上少说话,告诉他们,这是为了避嫌,是官场的规矩,无论他们有什么不满,你都给本官压下来,钱粮管够,要什么给什么,唯独一点,不准让他们踏入县衙半步!也不准让他们在大街上乱说话!明白吗?”


    王犟抬起头,眼中掠过一丝了然。


    懂了。


    他不需要知道林川为什么不敢见亲舅舅,只需要知道,林主簿不想见。


    作为一个聪明的下属,这就够了。


    “卑职,明白。”


    王犟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看着王犟的背影,林川瘫坐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背后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


    县衙大门口。


    日头越来越毒。


    王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焦急地跺着脚:“这咋还没动静?是不是彦章这孩子公务太忙了?”


    就在这时,王犟走了出来。


    “跟我走。”


    王犟言简意赅,伸手就要去提王贵的包袱。


    “去哪?进衙门吗?”王贵一脸希冀。


    王犟面无表情:“不去衙门,去驿站,林大人安排好了。”


    “啥?”


    王贵一愣,随即嗓门拔高了八度:“不去衙门?去驿站?为啥?我是他舅舅!我都到了门口了,连面都不见?”


    他这一嚷嚷,躲在门房里看热闹的王元和几个衙役都探出了头。


    这可是新鲜事。


    亲娘舅千里投奔,外甥避而不见,直接打发去住招待所?这林主簿的心够狠的啊!


    王犟皱了皱眉,挡住了周围一群八卦目光,对王贵道:“林大人染了风寒,会过人,怕传染给你们。”


    王犟的声音带着一股冷硬:“而且大人说了,官场有规矩,亲眷不得入衙,这是为了避嫌,若是你们执意要闹,害得大人丢了官,你们担得起吗?”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尤其是“丢官”两个字,瞬间把王贵给镇住了。


    “病……病了?”


    王贵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嘟囔道:“那我也得看看啊……”


    “看了就会过病气。”


    王犟不由分说,提起包袱就走:“跟我走,大人给你们备了上好的酒菜,还有新衣服,去了就知道了。”


    王贵虽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但看着眼前这捕快那张死人脸,也不敢再造次,只能骂骂咧咧地带着儿子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