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渔女她杀疯了》 议事堂。
村子里所有人都围成一圈,族老在众人的搀扶下落座,脸如树皮般枯皱,浑浊的眼睛扫视堂下两人,重重敲了敲拐杖。
“都是传宗接代的好儿郎,怎么能够做出如此苟且之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族老目光移到林氏,目光如炬:“你先发现的,你说!”
林氏吓得一哆嗦,“我今晨去打水,路上遇到李海珠鬼鬼祟祟的,就跟了上去,发现她在和孙瘸子在树丛里私会。”
“所以你就领着众人去瞧!”
族老拍了拍桌子,转向看到李海珠,眼神厌恶,“外族生的,这是这么回事?”
李海珠眼里噙着泪:“是孙叔威胁我,要我把爹给我埋的女儿红给她,要不然就打死我!”
“族老,那是我兄长花了二两银子买的,专门等着女儿成亲喝的!”姑姑控诉道。
“这杀千刀……”姑姑痛骂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被姑父用力捏了捏手臂,抬头看见族老眼中的怒意,只能两手在前一摆,“太欺负人了!”
“伯父,伯父——”孙瘸子跪着向前,抱着族老的大腿,“我可是您弟弟唯一的血脉啊!你要帮我啊!”
族老看着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气得朝他心窝踹了一脚,“你混账东西也知道!”
孙瘸子疼得直叫唤,“是李护柱勾引我。”
“李护柱,你有断袖之癖,还哄骗我和你成亲!”
李海珠眼泪如珍珠般滚落,周围有婶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
“我没有!明明那药是……”李护柱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是你在从中捣鬼。”
“我怎么从中捣鬼,你倒是说啊!”
李海珠料定此人绝对不敢说,难道说他图谋未婚妻财产,一计不成,又找流氓来欺辱,只等未婚妻失了清白,站在制高点上斥责,再索求赔偿。
真是好恶心!
李护柱话咽在口中,解释道:“绝对是李海珠给我下药了,当初我浑身发热,眼中出现幻觉。”
“昨天我可是和婶子干了一天的活计,和你都没有见面,我又是怎么给你下得药。”李海珠捂着胸口,泪如雨下,“怎么说也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空口白牙污蔑我!”
“你绝对是算计好了的。”
“那我们就去官府走上一遭,看最后到底怎么处置我们!”
“好了,吵什么吵,不知道丑事不可外扬!”
族老大声呵斥,眼神落在李海珠身上问:“你想要什么?”
“既然族老发话,那我就直说了,按我朝律法通奸者脊杖十五,但我爹娘从小养育他,如今做出此等猪狗不如之事,我要求再加十杖。”
族老摆了摆手,“将人拖出去杖二十五。”
“族老,族老,二十五杖足够要了我的命。”
李护柱跪地求饶,但什么用都没有,被人扯着往外走。
门外传来阵阵惨叫声,李海珠垂下眼眸,嘴唇微勾。
两人察觉到李护柱的异常,便立刻展开计划,李海珠负责将有好酒的消息传到孙瘸子耳中,并提前打晕被雇佣的流氓,而林渔娘负责引来林氏和掉包药粉。
眼前只能算是李护柱自食恶果!
半晌之后,李护柱神志全无,背上血痕交错,如死狗般瘫倒在地。
众人散去,议论声一片。
“最近村子里总是出些糟心事,该去庙里拜拜。”
“可不是,吴氏隔壁那杀鱼的最近也是老倒霉,明日我们便一起去拜。”
姑姑拉着她回家,直到关上房门,她彻底绷不住,搂着李海珠直掉眼泪,“我可怜的孩子,以后可怎么办?”
“你放心,姑姑会给你找个如意郎君,要不然百年之后我怎么有脸见兄长。”
“一定要成婚吗?”她垂下头。
“肯定啊,自古以来便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李海珠推开姑姑的怀抱,低头说道:“昨日便采收了海蛎,趁着时日还早,我要去集市全部卖掉。”
日落黄昏,整片天空呈现橘红色,海水拍击礁石。
礁石上站着两人,似乎只是恰巧遇见,间隔并不近,其中一人脸色苍白,手抵在唇上咳嗽。
李海珠递过一包粉末,“这是我去医馆开的,直接温水冲服,一日两次,三日后药到病除。”
似乎知道对方的顾及,补充道:“问过大夫了,对胎儿没有损伤。”
“多谢你。”林渔娘柔静地笑了笑,接过药包。
“你知道现在身子重,应该躲出去,而不该故意感染风寒,稍有不慎随时都能一尸两命。”
昨日林渔娘将林家的用水全部倒掉,自己又卧病在床,逼得林氏早起打水。
林渔娘:“那样我不确定她会不会去打水。”
李海珠沉默,又问:“李护柱有怀疑你吗?”
林渔娘摇了摇头,“他重伤回家,我便给他找大夫,忙前忙后他感动还来不及,更不会疑我,再说了他现在名声坏了,除了我别的姑娘不会愿意嫁他。”
“所以他更着急,今日下午已经向我娘提亲,付了比孙瘸子多一倍的彩礼,我娘已经同意了。”
“李护柱不是好东西,你要想清楚。”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路。”
林渔娘抿嘴微笑,“其实你之前的猜测还有一点说错了,得知婚约后我跑了,没有路引,最多跑到富林县,在那里替人洗衣勉强维持生活,过得拮据但很轻松。”
“但还是被找到了,别人一听我是逃家的,便将我赶走了,又回到这里。”
落日的余晖燃尽,素净的小脸落在阴影里,她笑道:“我逃不脱,永远逃不脱。”
“其实我从小到大每次看见你,都很嫉妒,现在也是。”
林渔娘说话的声音很低,但李海珠还是听到了,道:“那就永远不见,就不会再念着我。”
林渔娘一愣,笑道:“嗯,再也不见。”
旁边的人离开,李海珠并没有动,两人不宜同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要等人走远。
但这样实在无聊,她捡起一块石头往海面砸去,只荡起一点水花,又瞬间被吞没,如此渺小,不自量力。
李海珠不服输抱着更大一块石头,用尽全力往大海丢去,突然鲛人浮出海面,正对着那块石头。
“小心!”
鲛人侧身躲开,荡起的水珠落在他眉毛、鼻梁,又顺着皮肤纹理流下,滴入海中。
李海珠松了口气,扯出笑容,“你怎么又来了。”
鲛人放了一块白色硬物在礁石上,往后退回海里,眉微皱搓洗着手。
这好像是在干了多恶心的事情似的,她暗暗吐槽。
目光投在礁石上的东西,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在集市上看的龙涎香。
之前那一小块就要二十两,这个成色更好,而且又大,岂不是价值万两。
李海珠眼馋地摸了摸,这可是好东西啊。
随即转眼看着鲛人,眉眼如墨,眼中带着不可微察的期盼。
那天他果然还是没有明白,在那里胡乱点头。
鲛人嗅觉灵敏,估计嗅到了龙涎香的味道,见她不要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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绡,便去寻了这个。
她叹了口气,走到鲛人面前,“就这么喜欢我啊。”
鲛人再次将东西朝她推了推。
“你要是人,我还可以考虑一下,我不要,你快走吧。”
鲛人站着没动,嘴里咕噜说着什么。
瞧这坚定的决心,千万不能收下,万一以为她接受心意可怎么办。
都怪言语不通,拒绝都无法让对方知晓!
唯有一个方法可以治本。
那就是学习,不能再这样鸡同鸭讲了!
首先测试各自语言的难度,李海珠指着自己,“李——海——珠——”
说得很慢,方便鲛人跟着读。
鲛人没说话。
李海珠认为对方没有听懂,再次重复教读自己的名字,满眼期待盯着鲛人,企图希望从他口中听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磕磕巴巴地复述,声音却如仙乐般动听,李海珠听得耳朵酥麻。
见她半天没有反应,鲛人以为没有听到,认真说道:“李海珠。”
比上次要更流畅,也更加突出独特的嗓音。
李海珠突然诞生了坏心思,要是不回答他,是不是一直会喊下去。
“李海珠。”
她嘴角微勾。
“李海珠。”
她笑意更甚。
……
叫声停下,李海珠不明所以的望过去,鲛人嘴唇紧抿,眼神带着谴责。
她摸了摸嘴,发现果然张开大笑,语言不通也知道这在捉弄人。
“你声音太好听了,我没有忍住多听。”李海珠悻悻地说。
她指着自己说名字,又指着鲛人,示意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果然把人弄生气了,也不愿意搭理她了,李海珠想要拍拍他表示和解,鲛人一下游了好远,好似她是洪水猛兽一样。
李海珠只好后退,鲛人才逐渐靠近。
“你就教教我。”其实比起鲛人学会人类语言,她更想自己学会,毕竟技多不压身。
李海珠再次示意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鲛人咕噜咕噜地说,她囫囵吞枣地学,尤其是最后那一个调差点没有喘得上来。
算了,还是鲛人学,这学得可费劲了。
但是也不能一直叫鲛人,该给他取个名字。
李海珠手撑着下巴,想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就叫璞玉。”
越发觉得这个名字好听,听上去很有文采!
她兴冲冲地指了指他喊这个名字,又指了指自己说出她的名字。
应该能够懂吧。
这次她没有再问听没听懂,问了也是白问,现在是个文盲鲛。
“璞玉,在这里等我。”
她指了指礁石,又再次喊了名字,尽可能跑得快,万一没听懂跑了可怎么教。
沧冥望着人离去的背影,这几天都在追着抹香鲸跑,没有找到恩人手上的味道,这块是偶然在海中碰到,味道很淡。
果然她不满意。
可为什么突然要互通姓名呢?
他垂下眼眸,刚刚并没有告知她名字,族中有规定不可与人类交往过密。
她复述的是族中规定,想起那人认真地跟读,沧冥目光闪了闪。
现在人走了,他也该离开了。
“璞玉——”
潜入水中听到熟悉的呼喊声,他回过头,女子张开手臂跑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原来她给取了个新名字。
璞玉。
他敛下眼帘,这是他学会的第二个词。

